沈清如微微有些不快,
渾蛋,你怎麼可以懷疑我?
等回去了就讓你好看!
不過還是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搖了搖頭。
裴鈞明白,自己誤會沈清如了。
可是皇上怎麼會突然問起給馬看病的事情?
裴鈞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能是含糊地說道:「皇上,我也沒有嘗試過,以前只是偶爾幫人看過病,至於馬,卻從未有過。」
「這樣啊……」慕容恪略一沉吟,嘆了口氣,「嗯,朕明白了。」
沈清如適時地問道:「臣妾敢問皇上,是出了什麼事?」
「哎,也沒什麼,就是朕的愛馬,追風逐月的馬蹄磨損得忒厲害些,如今已經不能太跑動了。朕問過御馬監的幾個獸醫,可他們也手足無策。」
「皇上,那您試著削一下蹄甲呢?」
「已經削過很多次,就算是這次再削一次馬蹄,可也不能治本,只能治標而已。」
劉蓉陪著嘆了口氣:「皇上,您也不要太難過,畢竟馬蹄磨損可是千古難題。」
就在裴鈞和沈清如以為事情過去的時候,她又接著說道:「皇上,雖然這裴鈞說他沒有嘗試過,可不如讓他試一試?就算是他不行,如果再加上皇貴妃呢?」
見沈清如怒目而視,劉蓉聳聳肩:「妹妹不用這樣看著我,那追風逐月可是皇上的心頭肉,只要有一點辦法,皇上都不肯放棄。我也只是想幫皇上分憂解難罷了,怎麼,妹妹你不想嗎?」
慕容恪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對著沈清如道:「愛妃,朕也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不過……你就當幫幫朕。」
他怕沈清如不滿,又連忙補救道:「朕可以保證,就算愛妃想不出什麼辦法,朕也絕不會責怪你。如果愛妃能幫朕治好追風逐月,朕一定重有賞。」
裴鈞微微點頭,沈清如與他的視線撞了一下,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上,那就讓臣妾回去想想辦法如何?明天,臣妾就給您一個答覆。」
「好好好,沒問題!」慕容恪喜笑顏開,然後高聲喝道,「來人,抬朕的御輦過來,送愛妃回鍾粹宮。」
「陛下,這怎麼使得?」沈清如推讓道。
「怎麼使不得?」慕容恪一臉嚴肅,「愛妃你就不要拒絕了。」
「臣妾謝皇上。」
沒辦法,沈清如上了御輦。
慕容恪目送著她離開了御膳房,等再看向劉蓉的時候,目光冰冷。
「皇上,臣妾知錯,您就原諒了臣妾吧。」
劉蓉仿佛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委屈巴巴地說道:「如果皇上能息怒,臣妾願意寫信勸父親,讓他進貢二十匹龍血戰馬給您,您看如何?」
聽到「龍血戰馬」四個字,慕容恪的怒氣一下子蕩然無存。
當然,這種戰馬不是真的有龍血,而是特產於西南的一種戰馬。
這種戰馬高達兩米,體重可達到一千二百斤。
在戰場上,這種戰馬就如同重型坦克一樣,所向披靡。
所以慕容恪一直讓劉蓉的父親,也就是西南道節度使劉瑾上交龍血戰馬,多多益善。
只是劉瑾卻一直找各種藉口推脫,因為天高皇帝遠的原因,朝廷對他也是無可奈何。
只能不斷施壓,卻並不敢強迫。
萬一搞得對方弄出了反意,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如今劉蓉一開口就是二十匹,頂得上過去五年的數字。
慕容恪深吸一口氣,擺擺手:「既然這樣,那這次就罷了。不過朕金口已開,坤寧宮支出減半的事情卻是不能免。」
那點東西劉蓉不在乎,她只怕真的被皇帝惡了。
聞言頓時長出了一口氣:「謝皇上,皇上如此寬宏,臣妾感激涕零。」
她又上前,試探著挽住了慕容恪的胳膊。
見他沒有掙脫,劉蓉鬆了口氣。
看來,這二十匹龍血戰馬當真有用處呢。
「皇上,臣妾親手燉了一盅銀耳蓮子羹,您要不要嘗嘗?臣妾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呢。」
「這個……朕還要批覆奏摺,沒時間。下次吧。」
「皇上~」
……
回到鍾粹宮,沈清如第一時間將所有人揮退。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直接就將馬蹄鐵的事情告訴給了皇上。」
裴鈞首先開口道。
「我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嗎?」
裴鈞嘿嘿笑著,不說話。
「你笑什麼,怎麼不說話?」
「我不能昧著良心說話。」
沈清如拍在他的背上。
她沒有用力氣,就如同戀人之間的笑鬧一樣,一點也不疼。
「對了,你還沒和我說明白,到底什麼是馬蹄鐵呢。」沈清如追問道,「我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寶物,能解決馬蹄磨損的問題。」
「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裴鈞反問道。
他對沈清如其實沒什麼好隱瞞的,再說早就打定主意把馬蹄鐵和馬鐙告訴她了。
只不過,他想看看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地位。
沈清如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你要我的人手,我可以回答你——如果只屬於我個人的,那沒有一點問題。而且我還可以告訴你,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可如果是你想要家族的東西,我就沒法保證了。你也知道,沈家不是我在當家做主。」
裴鈞張開雙臂,沈清如順勢倒在了他的懷裡,就如同一隻貓兒那樣。
時不時的用頭拱一拱裴鈞。
「這就已經足夠了,拿筆墨紙硯來,我告訴你什麼是馬蹄鐵。」
隨後裴鈞將馬蹄鐵的形狀畫了出來,笑道:「看到了吧,這就是馬蹄鐵,直白的說,就是給馬穿了鞋子而已。打上馬蹄鐵的話,馬匹只會先磨損馬蹄鐵,而不會磨損蹄甲。」
沈清如拿著圖樣反覆看了半天,一臉愕然:「這就完了?就這麼簡單?」
這不就是把一根鐵條打造成馬蹄的形狀嗎?
隨便找個鐵匠都能製造,根本一點難度都沒有。
裴鈞點點頭:「沒錯,就是這麼簡單。想不到吧?」
「想不到,當真想不到,居然簡單到這種地步。」沈清如神色複雜,喃喃自語,「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為什麼就沒人能想到呢?」
裴鈞微笑不語。
前世的老祖宗從三千年前就大規模地使用了騎兵,可還是在一千六百年前才出現了最早的馬蹄鐵。
至於馬鐙,也差不多在同時期才出現了真正革命性的雙鐙。
這東西簡單是簡單,關鍵是從沒人往這方面去想。
「我的小男人,你可真厲害。」沈清如激動得不行,緊緊地抱住了裴鈞,「你之前說過,還有可以讓騎兵真正成為碾壓步兵存在的東西,告訴我吧。沈家一定會付出你滿意的代價。」
至於馬鐙,他就是隨手畫了個圖樣,沈清如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裴鈞扶住她的雙肩,正色道:「不是不能給你,只不過我想問你,你有沒有想好,馬蹄鐵和那種東西,你是留給沈家,還是要獻給皇上。」
「有區別嗎?」沈清如愕然。
「當然有,給沈家是一回事,給朝廷則是另一回事。」裴鈞點點頭,「別忘了,西南也是朝廷的一部分。」
馬蹄鐵和馬鐙這種東西,根本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有心人只要看一眼就能學過去。
根本就沒法保密。
所以,裴鈞才會問沈清如這個問題。
沈清如考慮了一會,不答反問:「我要聽聽你的意見,你說給誰就給誰。你怎麼說,我就怎麼聽。」
「為什麼不勸我把東西只給沈家?」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也要為你我多考慮一下了。」
「那我的建議就是,直接獻給皇上,給朝廷。」
在裴鈞看來,偷偷摸摸根本沒有意義,還不如自己主動獻出來。
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