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惟宮闈之制,品秩有常。然賞功酬勞,朝廷不吝殊恩。皇貴妃沈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殫精竭慮,獻馬蹄鐵之法。此功雖在細微,其利實關軍國。
另,揚州洪災,百姓流離。皇貴妃首倡獻詞賑災之議,將《卜算子·詠梅》刊印發行,所得盡數濟民。此等仁心義舉,實為後宮表率,朕心甚慰。
茲特賜:
一、加賜皇貴妃金冊一道,增歲俸銀三千兩,緞三百匹;
二、賜鍾粹宮鋪設金磚甬道;
三、賜皇貴妃母族沈氏,加封承恩公夫人為一品誥命,賜「忠勇傳家」金匾;
四、御筆親題「文華毓秀」匾額,懸於鍾粹宮正殿;
五、皇貴妃沈氏,加封號『昭陽』,是為昭陽皇貴妃。
六、賜昭陽皇貴妃協理六宮之權,凡後宮庶務,皇后之外,獨皇貴妃可預聞。
褒德賞功,朝廷之大典。爾皇貴妃其益懋敬哉,以負朕望。
欽此!」
「臣妾謝主隆恩。」
沈清如嬌聲謝恩。
「臣等見過昭陽皇貴妃。昭陽皇貴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六部尚書並侍郎,加上一個京兆尹,一起拜見新鮮出爐的昭陽皇貴妃。
沈清如坦然接受了他們的朝拜。
這些人的地位和她的父親沈遠相差不遠。
可現如今卻對著她恭敬行禮。
這一切都是那個小男人做的。
不知道為什麼,沈清如心中有點愧疚。
事情其實都是裴鈞做的,可功勞卻由她一個人領受。
這對他是不是有點不公?
要不然晚上好好補償他一下。
按著他說的花樣……
見沈清如的眼神中有著愧疚,裴鈞眼神微動,然後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很急。
但是你先別急。
功勞給我?
我才不要呢。
封侯非我願。
布衣卿相,一品白衫,那才是終極浪漫。
還是那句話——
你越受寵,我就越安全,底氣也越足。
悶聲發大財,才是真道理!
回到鍾粹宮。
宮門外已經跪滿了宮女、太監。
見到沈清如的步輦,海棠率領眾人,高聲喝道:
「見過昭陽皇貴妃,昭陽皇貴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了,都起來吧。」沈清如的聲音從步輦的帷幔中傳出,「今日,本宮心情好,鍾粹宮上下,每人賞一月例。」
「謝昭陽皇貴妃。」
打發了眾人,回到寢宮。
熱情似火的沈清如用最快的速度,將二人變回了剛剛出生時的樣子。
就在天雷即將勾動地火的時候,殿門被敲響,海棠的聲音響起。
「啟稟娘娘,有人求見。」
沈清如怒道:「是誰?」
誰這麼沒眼力價,挑這個時候?
海棠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娘娘,是懿貴人……她說帶了家鄉特產的手抓羊肉,來給您嘗嘗鮮。」
「讓她等著,不要再來通報。」
「是,娘娘。」
打發走了海棠,沈清如死死看著裴鈞:
……
「海棠姑娘,你要不然再去催一下?」
前廳中,沈清懿等的是頗為不耐。
她的相貌與妹妹有著七分相似,身著赤練火雲宮裙。
容貌絕美,面如凝脂,眼如點漆。
「貴人,奴婢可不敢再去催,娘娘已經說了,不要再煩她。」海棠怯生生地回答道。
「哼!」
沈清懿哼了一聲,絞緊了手裡的帕子。
現在當上皇貴妃,連嘉號都有了,就連姐姐都敢給閉門羹吃了。
又等了好一會,沈清如的聲音遠遠傳來。
「請懿貴人到寢宮相見。」
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
「貴人,請。」
……
來到寢宮,沈清如斜臥在貴妃榻上,懶洋洋的也不說話。
沈清懿正要說話,頭頂上傳來清脆的聲音。
「娘娘駕到,娘娘駕到。」
給她嚇了一跳,抬頭就見一個鳥籠,裡面一直碧綠色的鸚鵡正嘰嘰喳喳地說話。
「妹妹何時養了這隻鸚鵡,看著倒也機靈。」
沈清懿納罕地看著那鸚鵡。
她可是記得,妹妹從小就不喜歡小動物的。
怎麼突然轉性了?
沈清如微微一笑,並不接話。
不喜歡歸不喜歡,可也要看是誰送的。
喝了口裴鈞奉上的熱茶,沈清如慵懶問道:「姐姐,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我乏得很,沒時間和你廢話。至於什麼手抓羊肉,我不稀罕。」
「哼,我那愚蠢的妹妹啊,你以為我會來求你?」沈清懿譏諷道,「我來找你,是想要告訴你一聲,我手下的人得到了一個消息,就是關於妹妹你的。」
當然,順便也是提醒你一下,咱倆可是同進退的姐妹。
你發達了,也不能忘記我!
沈清如來了些許興趣,坐直了身子:「關於我的消息?是什麼?」
沈清懿不語,只是抬頭研究起了寢宮的天花板。
小心眼的女人。
沈清如無奈道:「姐姐,坐。海棠,上茶。」
得意地哼了一聲,懿貴人這才開口。
「你知道我手下開了一個雜貨鋪子作為掩護,前幾日有個客人到店裡,訂了一大批的日常用品,送貨地點則是一處山谷之中。」
「我的人送貨過去的時候,出於好奇就打探了一下,竟然在暗中聽到,他們提起了你的名字。而且,他們的身份一定會讓妹妹你大吃一驚。」
「是什麼,姐姐就不要賣關子了。」
「天!機!門!」
「你能確定?」
「當然,天機門弟子右手手背處紋有長劍,所以我的人能確定他們的身份。」
沈清如騰地坐直了身子:「什麼,天機門?姐姐,你來榻上坐。海棠,你好大膽子,拿這種茶糊弄本宮的好姐姐?快把皇上御賜的御前龍井拿來,讓姐姐嘗個鮮。」
裴鈞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姐妹倆相處,也挺有意思的。
「妹妹,我不是在危言聳聽。」沈清懿表情嚴肅得很,「你也知道,天機門意味著什麼。」
「我當然明白,北宮禁軍從什長到統領千人的校尉,大半都出身天機門。」沈清如苦笑道,「咱們沈家比起劉家來,在朝中的勢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更不要提,還有天機門了。」
「二位娘娘,其實也不必過於擔心。」裴鈞見沈家姐妹臉色凝重,於是說道,「冠軍侯不日入朝,想必陛下會將他留在京中,這就是一個機會。」
「雖只是他一人入朝,可畢竟是打開了西北與京中的門路。」
沈清懿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可還是有些顧慮:「那劉家在朝中布置了數年,我們還能趕得上?」
「那姐姐你說怎麼辦?」
沈清懿突然抓住了妹妹的手,雙眼放光:「姐姐有一個計劃,只要做到,起碼可保我沈家十年安然無恙。只要妹妹你向皇上提起我幾句……」
她臉上染上了一抹酒紅色,紅彤彤的,嬌艷極了。
沈清如愕然,隨即將她的手摔開,鄙夷道:「我還真道你是轉了性,可能為沈家、為我考慮。原來說來說去,還是為了爭寵。哼,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沈清懿臉色鐵青:「你確定,當真不肯幫這個忙?」
沈清如哼了一聲,端起茶杯。
海棠見狀,擋在了姐妹之間,做了個「請」的手勢:「貴人,我家娘娘乏了……」
「好,好,好!」沈清懿騰地起身,「我們走。」
沒有了張屠夫,咱也不吃帶毛豬。
別以為沒有你,我就無法接近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