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這下可當真是風光了。」
劉蓉忍不住,低聲譏諷道:「也不知道,你要這麼高的威望幹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出頭的櫞子先爛嗎?」
沈清如瞪了她一眼,突然用手捂著胸口:「哎喲~~」
劉蓉:「?」
慕容恪瞬間回頭,滿臉關切:「愛妃,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皇上恕罪,臣妾剛剛被皇后娘娘的話給嚇到了。」
「皇后?」慕容恪奇怪地看著劉蓉,「你對愛妃說什麼了,把她嚇成了這樣?」
「臣妾,臣妾……」
劉蓉的臉都綠了,拉得老長,好像一頭驢一樣。
「臣妾沒說什麼,就是誇獎她來著,可能妹妹有些誤解了吧?」
「哦哦。」慕容恪木然點頭,「那以後說話注意點,不要總讓人誤會。」
「是,臣妾遵旨。」
劉蓉委屈的答應了一聲,扭頭就見沈清如偷偷衝著她吐舌頭,做鬼臉。
結果又被氣個半死。
至於后妃二人的明爭暗鬥,無論是六部尚書,還是各部侍郎,包括董浩在內,仿佛一下子都變得又聾又瞎。
對不起,我們什麼都沒聽到。
也什麼都沒看到。
呀,今天中午的月亮,好圓啊。
……
到了馬廄,慕容恪命人將追風逐月牽了過來。
不過一天時間,這匹昔日征戰沙場的純黑色戰馬居然胖了一圈。
而且顯得無精打采。
它見了慕容恪,先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又微微低了低頭。
好象有點驚喜又有點委屈,還帶著一點敬畏,它稍微地往後退了幾步,又往前挪了挪。
像是想往前湊又有點不敢。
裴鈞哪怕沒學過獸醫也知道。
這對戰馬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體重提升的太快,對於速度、負重、耐力,甚至是骨骼承受,以及心肺負擔都是一個大問題。
這正是因為沒法痛快奔跑所導致的。
看這樣子,用不了幾天,如果情況沒有改善的話,這匹戰馬可就要廢掉了。
兵部尚書谷大川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他還不知道馬蹄鐵的事情,見狀有些不忍:「陛下,臣斗膽直言。追風逐月的蹄甲幾乎消磨殆盡,您還是讓它……」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來,可眾人都明白,這是讓慕容恪給追風逐月一個痛快。
慕容恪也沒生氣,回頭笑道:「愛卿,你也覺得,朕的愛馬真的沒救了?」
「陛下,臣……」
「沒關係,朕不怪你們。不過,朕要告訴你們一件事,誰說追風逐月它沒救的?今天朕就要逆天改命,讓它再度煥發活力。」
慕容恪上前,攬著追風逐月的頭,一人一馬親昵了一會。
「一會朕就會讓你恢復如常,相信朕,也相信朕的愛妃。」
慕容恪在追風逐月耳邊說道。
都說馬通人性。
追風逐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懂了,居然發出了唏律律的一陣嘶鳴。
拍了拍馬頭,慕容恪命人拿來了刀,親自為愛馬削蹄甲。
不知道是手藝有點生疏了,還是因為略有些緊張,平時不過頓飯功夫就能完成的事情。
今天慕容恪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完成。
他還自嘲道:「看來朕也要更加勤奮才行了。」
然後拿來新打造的馬蹄鐵,將它們釘在了追風逐月的蹄甲上。
谷大川他們都傻眼了。
給馬蹄子打上鐵條?
這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辦法?
誒不對!
不對不對!
雖然這辦法看著荒唐,可如果仔細想起來,好像還有著點道理啊!
「來,試著跑幾步。」
慕容恪檢查了一下體貼,確認沒有問題,拍了拍追風逐月的鬃毛,笑道。
追風逐月小跑起來。
以前它因為蹄甲磨損得太過嚴重,只要跑動都會產生劇烈的疼痛。
可今天。
除了一開始跑的還有點起伏,可是在跑了一刻鐘之後越來越穩。
除了一點些許的不適感,它居然沒有感受到疼痛。
追風逐月從小跑開始,逐漸提升速度。
在群臣們驚駭莫名的眼神中,它越跑越快。
越跑越是快樂。
它已經許久沒有享受過如此愉快的奔跑了。
慕容恪看到這一幕,熱淚盈眶。
海大富適時地上了馬鞍,卻被他一把推開。
慕容恪對自己的騎術有信心,更對追風逐月有信心。
他如同一隻大鳥般躍起,輕輕落在戰馬光滑的背脊上。
「跑!」慕容恪一聲大喝。
仿佛號令槍。
雖然身上多了一百多斤的重量,可追風逐月的速度越來越快。
每每經過眾人面前眼前時就像一條黑閃電般一划而過,華麗而雄美。
就連不懂馬的裴鈞,都感受到了那種力量與速度之美。
慕容恪足足騎著追風逐月疾馳了數十圈,將近一個時辰,才終於停下。
戰馬的眼睛裡,已經帶著無盡的喜悅和神采。
慕容恪跳下馬來,攬著追風逐月的脖子仰天長嘯。
它的眼裡居然也淚光盈盈的。
裴鈞看著,心潮澎湃的不要不要的。
不過他記得現在應該做什麼,悄悄拉了拉沈清如的衣袖。
沈清如會意,當即大聲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然後就是如夢初醒的群臣們,一起想慕容恪表示祝賀。
而皇后劉蓉,一言不發,立在一旁,顯得格外的形單影隻。
「哈哈哈!」
慕容恪笑的十分暢快。
今天真是朕的好日子啊。
好事一件接著一件。
他吃水不忘挖井人。
「愛妃,來。」慕容恪對沈清如道,又指了指追風逐月,「讓它載著你,跑一跑。」
劉蓉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
這追風逐月是慕容恪的心頭寶,從不讓別人騎。
可今天,他居然主動讓沈清如騎上他的愛馬?
這……
追風逐月好似已經猜到是沈清如救了它。
它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沈清如面前,低下了頭。
仿佛在邀請一般。
「皇上,這……」沈清如倒不是不會起碼,她是知道這匹馬對於慕容恪有多重要。
「愛妃,這是你應得的。」
「皇貴妃,我扶你上馬。」裴鈞暗示道。
他借著扶沈清如上了馬的機會,低聲道:「馬鐙的事情,可以先不說」。
今天的風頭已經出夠了,再獻上馬鐙,也討不到更多的好處。
還不如先留下來,下次再說。
沈清如會意,然後讓追風逐月載著溜達了一陣子。
「好了好了,愛妃,下來吧。」慕容恪招手道,「讓追風逐月稍微適應一下就好。」
「臣妾謝過陛下。」下了戰馬,沈清如第一件事就是謝恩。
「愛妃,多虧了你呀。這些天來,你屢立奇功,朕都不知道該怎麼賞你了。哈哈哈——」
劉蓉下意識地接了一句:「賞無可賞,陛下慎言。」
「海大富」
慕容恪吼道。
「老奴在。」
「送皇后回宮。」
「遵旨。」
海大富來到身子搖搖欲墜的劉蓉面前:「皇后娘娘,老奴奉旨送您回宮。」
「陛下……」
劉蓉悲鳴一聲,可見慕容恪連看都不看她,只能掩面哭泣,一步三回頭的隨海大富離開了。
送走了這個討嫌的,現場氣氛終於恢復了正常。
谷大川激動地問道:「陛下,那是什麼,為何能讓戰馬恢復行動?」
他作為兵部尚書,對於馬蹄鐵的重要性可是太了解了。
就這麼幾根鐵條,每年少說也能為朝廷省下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兩的銀子。
至於在軍事用途上,那起的作用就更大了。
「哦,那是馬蹄鐵,是朕的愛妃發明的。」慕容恪指著沈清如道。
谷大川感慨道:「臣以前就聽說皇貴妃出身邊軍,之前還以為只是長於詩詞。可卻沒想到,居然對於軍備上也能有如此見地。臣當真佩服的五體投地。」
沈清如掩嘴輕笑:「臣妾可不敢搶功,要不是陛下提醒,就算再給臣妾十年時間,也想不出這東西來。」
「陛下聖明,不愧被譽為馬上天子。」
谷大川讚嘆道。
其他幾個大臣也爭先恐後地拍著馬屁。
快把慕容恪誇成小撅嘴了。
「呵呵,諸位愛卿,朕也沒你們說的那麼好。哈哈哈——」
不過接下來,慕容恪就開始犯愁另一件事了。
他要怎麼封賞沈清如呢?
總不能把劉蓉廢了,然後讓她當皇后吧?
沉吟了好一會,他下了決心。
「來人,擬旨。」
眾人屏住了呼吸,知道重頭戲要來了。
就連沈清如都有點緊張和好奇。
慕容恪會怎麼賞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