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如還在發愣呢,劉蓉已經拉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妹妹,我知道前些日子你對我有些看法,而我也認真的回想了一下,確實是我對不住妹妹太多。」
「妹妹,我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請你原諒我可好?」
沈清如被她攥住手,就如同被一條陰冷、黏膩的毒蛇纏住了一樣,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反常,實在是太反常了。
沈清如對於劉蓉還是很了解的。
她不自然地將手抽出,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一時之間顯得很是侷促。
慕容恪見狀笑道:「愛妃,皇后既然都和你賠不是了,你就原諒她吧。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太僵。」
在他看來,劉蓉被禁足了一些日子,應該是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所以,是想要借今天這個機會,和沈清如修補關係呢。
慕容恪對此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他可不想看著皇后和皇貴妃整天吵來吵去的。
皇上都這樣說了,沈清如也沒有辦法再揪住不放。
可她正要說話的時候,董浩卻突然道:「啟稟皇上,臣有話說。」
慕容恪問道:「董愛卿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臣以為,剛剛皇后娘娘的話並不妥當。」
「董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劉蓉差點氣炸了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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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放下身段,甚至當著皇上的面向沈清如低頭。
眼看著就要成功了,這個董浩跳出來是什麼意思?
這個渾蛋,他不是一直都做牆頭草的嗎,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皇后娘娘,臣只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
「董愛卿,你說你的。」
「謝陛下。臣以為,剛剛皇后娘娘的話大大的不妥。」
「一,大不敬之罪可不是一句『不知情』就可以揭過的。如果這樣,那以後再有人大不敬,豈不是都可以以此藉口推脫了?」
「第二,皇后娘娘說威遠侯年幼無知。可據臣所知,威遠侯不日即將年滿二十五歲,難道還能算得上是年幼,且無知嗎?」
「第三,威遠侯致無辜百姓死傷,本就應當賠償,更不可作為減輕罪責的條件。」
「臣以為,威遠侯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劉蓉惡狠狠地瞪著董浩,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了。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這根牆頭草突然如此強硬。
董浩對皇后的眼神視若無睹。
呵呵,從你表弟差點撞死我女兒起,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董浩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被他這麼一說,本來已經想要給皇后一個面子,看在她的份兒上從輕處罰劉知夏的慕容恪,又猶豫了起來。
「愛妃,你怎麼看呢?」
他看向沈清如。
「這……」沈清如也有點為難,「雖然臣妾以為董大人說得有道理,可這事畢竟涉及了鹿鼎男。」
她眼珠一轉,指著皇后道:「皇上,不如您問問皇后呢?之前皇后娘娘也許只是被小人給蒙蔽了,現在有董大人解釋,想必也能明白了。」
「愛妃說得也對。皇后,朕現在要聽聽你的看法。」慕容恪點點頭道。
這下算是把劉蓉給逼到了牆角上。
她是左右為難。
一開始還能推脫不知情,為劉知夏求情。
可現在董浩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再裝糊塗就是把慕容恪當傻子了。
可如果贊成皇上重罰的話,那她又實在是心有不甘。
思前想後,劉蓉試探著道:「皇上,不如將威遠侯罰俸一年,且命他在三年內不許離開封地。如有再犯,必不輕饒。您看如何?」
沈清如心裡啐了一口。
我願意出錢,讓皇上再加重懲罰。
你覺得呢?
慕容恪沉默了好一會,下達了最終判決。
「來人,擬旨。」
「威遠侯劉知夏,御街縱馬,致無辜百姓死傷。雖事先不知情,情有可原,但法無可恕。」
「著,劉知夏降為威遠男,侯爵一應封賞,盡皆撤去。」
「罰俸五年,十年內不許離開封地。」
「另,罰銀二十萬兩,用於揚州救災。」
「欽此。」
慕容恪的判罰,等於是在沈清如和劉蓉之間取了一個中間量。
不過總的說來,對於劉知夏的懲罰已經是差不多到頂了。
成了威遠男後,他的封地估計也就剩下了幾個村子。
十年內不許離開封地,也就意味著劉知夏差不多就廢了。
這雖然不如董浩原本設想的,將劉知夏直接貶為庶人,可換個角度想,反而更加嚴厲。
他率先喊道:「皇上聖明。」
慕容恪點點頭,問沈清如:「愛妃,你覺得呢?」
沈清如覺得,沒要了劉知夏的命實在有點可惜。
不過慕容恪都這樣說了,她也只有聽的份兒。
「臣妾再無異議,皇上聖明。」
「皇上,臣妾也覺得,您做得很對。」
說這話的時候,劉蓉的心都在流血。
家裡這下子大出血,一下子拿出了五十匹龍血戰馬來。
可讓劉知夏這麼一鬧。
心血全白費了。
本宮之前一直順風順水,為何最近卻是步步受挫?
那個沈清如,原本就是個西北大傻妞,被玩弄於股掌之上,還不自知。
可現在卻不僅重獲皇上的恩寵,更是扶搖直上。
真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麼變故?
劉蓉告退,回到坤寧宮後,一直想了大半天,突然意識到了以前從未想過的一個可能。
有沒有可能,就是那個該死的御膳房雜役在搗鬼?
劉蓉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可將事情經過仔細梳理了一遍後,越來越覺得裴鈞這個人非常的可疑。
在他出現前,宮裡人甚至都在背後猜測。
猜測她什麼時候會被皇上打入冷宮。
可自從這個渾蛋出現以後,沈清如幾乎是完成了絕地大反殺。
先是暴打趙德海,又闖了侍衛司,將一眾侍衛羞辱了一番。
如今還把劉知夏打成了殘廢……
對了,中秋宮宴的那個晚上,他也一直立於沈清如身後……
如今仔細回想起來,好像凡事都有著裴鈞的影子。
簡直就是無處不在。
可是之前從敬事房得來的消息來看,這就是個最普通不過的雜役,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
難道,那是一條人形錦鯉?
沈清如只是得了他,就算什麼都不做,也能峰迴路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