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劉夜指著董浩叫道,「京兆尹這是污衊,我家侯爺對皇上向來是忠心耿耿,請皇上明鑑。」
瞟了他一眼,慕容恪沒搭理。
「董愛卿,你彈劾威遠侯大不敬,可有實據?」
「皇上,請過目。」
董浩將奏摺呈了上去。
慕容恪只是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陰沉下來。
劉夜見狀,心中忐忑不安。
這個京兆尹在奏摺里到底寫了什麼,能讓皇上臉色難看成這樣?
「劉夜。」
慕容恪看完奏摺,放御案上重重一放。
「草民在。」
「你剛剛不是說,威遠侯身體不適,所以帶著幾個侍從,率先輕騎入京,延醫問藥嗎?」
「是,皇上。」
「那京兆尹的奏摺里,為什麼寫著,威遠侯囂張跋扈,御街縱馬,導致無辜百姓死傷者甚多?」
「這個……皇上,我家侯爺確實身體不適,所以可能騎馬的時候不慎衝撞到了行人吧。不過,京兆尹是不是有點太危言聳聽了。」
「呵,你知道他是在哪裡縱馬狂奔嗎?是在德勝門,昭陽皇貴妃的詩作正好今日發行天下。而且,那上面還有朕的親筆題名。不要告訴朕,威遠侯對此一無所知。」
「皇上,侯爺他真的不知道啊。」劉夜面如死灰,現在只能是給劉知夏爭取一個從輕發落了,「如果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敢的,請皇上明鑑。」
「就算不知道,他就可以在御街上縱馬狂奔?」董浩怒道,「他不知道是皇上題名,昭陽皇貴妃的詩作,就可以在御街上縱馬狂奔,撞死撞傷那許多無辜百姓?」
「這,這……」劉夜汗如雨下,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是拼命的磕頭,希望慕容恪能夠輕判。
這時候,去給劉知夏瞧傷的太醫回來了。
「啟稟皇上,威遠侯雙手受傷嚴重,以後可能落下殘疾。」
慕容恪心中一凜。
居然能有這麼嚴重?
他以為劉知夏最多也就是斷了幾根骨頭。
「無法治好嗎?」
太醫搖了搖頭:「依臣的判斷,是這樣。」
「皇上。」劉夜又磕了一個頭,喊道,「威遠侯雖然犯錯,可畢竟是無心之過。昭陽皇貴妃手下將其毆打致殘,未免下手太過狠毒,請陛下嚴懲。」
在他看來,裴鈞就是御膳房的一個雜役。
最多就是走了狗屎運,搭上了沈清如的線。
可無論怎麼樣,也是白身。
以白身毆打一名侯爵,這可是死罪。
劉夜此舉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希望能將慕容恪的注意力轉移走一點。
最起碼,也能給劉知夏報仇,減輕一點自己的連帶責任。
「陛下,昭陽皇貴妃求見。」
「哦?愛妃來了?快進來。」
沈清如裊裊婷婷走進來,先是給慕容恪施禮。
「臣妾見過皇上。」
「愛妃平身。」
「謝皇上。」
沈清如起身,看向劉夜:「哼,你可知道,那裴鈞並非白身,而是陛下親口封的鹿鼎男?」
鹿鼎男?
劉夜腦子裡轟的一聲。
一個御膳房的雜役,也能被封爵?
不是我不明白,實在是這個世界變得太快。
「皇上,區區一個御膳房的雜役,怎能封爵,這不符合禮制啊。」
劉夜大喊道。
他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結果,慕容恪聽了,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放肆,朕要做什麼,難道還要你的同意不成?」
「草民不敢,皇上恕罪。」
劉夜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磕頭如搗蒜一般。
沈清如道:「哼,上樑不正下樑歪。皇上,臣妾以為,從他的言談舉止就能看出來,那威遠侯平日裡會是個什麼樣。非嚴懲不行,請皇上明鑑。」
慕容恪點點頭,問董浩:「董愛卿,你以為如何呢?」
「臣以為,昭陽皇貴妃所言甚是,對於威遠侯如此行徑,必須嚴懲。」
這時候,小黃門又來報:「啟稟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她怎麼來了?」慕容恪嘀咕了一句。
本想將劉蓉趕回去,可想到這樣一來,皇后的臉面就徹底地沒了,最後只能擺擺手。
「宣。」
劉蓉進來了:「臣妾叩見陛下。」
「皇后,你不在坤寧宮待著,來求見朕是有什麼事嗎?」
「皇上,臣妾接到了家父的信件,說是由威遠侯劉知夏攜了四十匹龍血戰馬入京,想要獻給皇上。算算時間,也該到了,可卻沒有得到消息,所以臣妾想問問皇上。」
「哼,朕當然知道怎麼回事。皇后,你看看這個。」
慕容恪將董浩的奏摺丟到劉蓉面前。
劉蓉拿起看了一下,頓時大驚失色:「皇上,怎麼會是這樣?這裡面,是不是出了什麼誤會?」
沈清如翻了個白眼——你管這叫誤會?
「皇后娘娘,臣所言沒有一句假話。」董浩道。
「皇上。」劉蓉慌慌張張地說道,「威遠侯是臣妾的表弟,臣妾對他很是了解。那孩子雖然有些跋扈,可絕不敢這麼做。請皇上念在威遠侯年幼無知的份兒上,請您開恩。」
不等慕容恪回答,她又對著董浩道:「董大人,本宮願意拿出銀子來,撫恤死傷者。該花多少銀子,本宮絕不推脫。」
見劉蓉這樣,慕容恪心中的怒火消了一些。
又見她妝容雖然依舊精緻,可眉宇間卻是掩飾不住的憔悴,不由得心生憐惜。
不管怎麼樣,也做了這些年夫妻,一點感情沒有也不可能。
「敢問皇上,不知威遠侯現在在何處,能否讓他當面向您請罪。」
「愛妃,你先不要急。威遠侯被昭陽皇貴妃手下的鹿鼎男制止時,雙手受了重傷,現在被關押在京兆尹衙門的大牢中。不過朕已經讓太醫為他盡心診治,你不要擔心。」
沈清如這時候掩口輕笑道:「皇后娘娘,請您不要怪罪妹妹。我那手下確實下手狠辣了些,只是當時形勢緊急,這才不得已而為之。」
「妹妹說笑了。」劉蓉正色道,「我怎麼會責備你?反而要大力感激你呢,要不是那鹿鼎男,恐怕威遠侯還會釀成更大的禍事。」
聽她這樣說,沈清如反而有點愣住了。
她本來已經做好準備,和劉蓉大吵三百回合。
可現在對方這樣說,反而讓她不知該如何作答。
怎麼辦,該說什麼?
裴鈞要是在的話,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