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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能幹的不如會說的,會說的不如會吹的

2026-09-30 03:15:11 作者: 少俠請饒命啊

  「爹,你還沒睡吶?還是早點歇息吧,已經這麼晚了。」

  董霜端著一碗煮的稀爛的粥,放在桌上,然後侷促的站在一旁。

  「哼。」看了她一眼,將米粥扒拉到一邊,董浩繼續寫奏章,「老夫為什麼還不睡,你心裡就沒點數嗎?要不是你的莽撞,老夫用得著寫這個嗎?」

  揚了揚手裡的奏摺,內容正是彈劾威遠侯劉知夏縱馬傷人。

  「爹~~人家哪裡做錯了?你是京兆尹,如果任由劉知夏妄為不管的話,那以後百姓們還會尊重你嗎?」

  「決定老夫仕途的,不在民間,而在朝堂之上。」

  「哼。」董霜不高興了,端起碗就要走,「不吃別扒拉。」

  董浩無奈地嘆口氣:「哎,你回來,老夫跟你說明白吧。你爹我雖然只是京兆尹,可一直被沈家和劉家拉攏。但我一直能左右逢源,不就是因為始終沒有表態嗎?現在被你這麼一弄,就是不想支持沈家,西北邊軍也不行了。」

  「爹,我不明白你們官場上的事。」董霜硬邦邦地頂道,「可我知道明白一個道理——牆頭草是最做不得的。現在你雖然能左右逢源,可你如果一直這樣的話……將來沈家和劉家撕破臉皮,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你。」

  董浩聽了,嘴巴張了張,卻沒能說出什麼來。

  誰讓人家小姑娘說的都是實情呢?

  「哎,女兒啊,你長大了。」最後他只能長嘆一聲。

  「哼,爹你才知道嗎?」

  董霜心裡美滋滋的,然後她突然想起裴鈞說的話,問道:「爹,裴大人說,讓我把銀票分三成給衙役們,剩下七成用來善後。」

  「我問他是不是不相信我,他還說讓我回來問你,然後我就會明白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呀,他難道真的不相信我嗎?」

  董浩沉默了一會,用力揉了揉女兒的秀髮。

  「呀,爹你幹嘛呀?」

  「女兒,爹收回剛剛那句話。」

  「啊?」

  ……

  裴鈞趁著有時間,去見了馮毅。

  馮毅一見他,立刻大吐苦水。

  「大人,你說卑職虧不虧?入宮當侍衛已經五年了,也算資歷很老了。可是遇到裴大人前,卑職一直就是個普通侍衛。卑職做事兢兢業業,任勞任怨……」

  他說了很多,可裴鈞卻是一直默不作聲。

  

  這讓馮毅有些尷尬。

  「裴大人,卑職承認,原本是有些自暴自棄,可後來還是任勞任怨的。」

  「您再看看侍衛司其他的人,不是溜須拍馬,就是橫行霸道的。卑職經常連著數日當值,連家都回不去,可考功依舊是中下。卑職不服呀!」

  馮毅說著說著,已經是咬牙切齒。

  裴鈞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馮兄弟,我說幾句話,你別介意。」

  「不會,請裴大人指點迷津。」

  「俗話說得好,能幹的不如會說的,會說的不如會吹的。哪怕你不願意承認,可事實就擺在那裡。」

  「卑職明白,可就是這腦子轉不過彎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馮兄弟,你既然找我來,就說明信任我。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指一條路。你如果願意聽,就往心裡去,如果不願意……」

  「卑職願意。」馮毅拍著胸脯道,「裴大人怎麼說,卑職就怎麼做。」

  「好,別的侍衛不是喜歡偷懶嗎?那你就反其道行之,用最嚴格的標準要求自己和你手下幾個兄弟。」

  「然後呢?」

  這個馮毅,當真是腦子不懂得轉彎。

  「然後?抓幾個典型,比如坤寧宮的,然後鬧得大一點。這樣一來,上面不就注意到你了?就是引起皇上的注意,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可是……」馮毅苦著臉,「這樣豈不是會得罪皇后娘娘。」

  「你想出頭,還不想得罪人?哪有那麼多好事讓你趕上?」裴鈞簡直無語了,「你什麼都不做,就是想要提攜你都沒有合適的理由。」

  他總算明白,馮毅為什麼會當了五年的普通侍衛了。

  有些時候,被打壓、被排擠的人不一定有真本事。


  也不一定是上司、同僚的問題。

  裴鈞這一番話,讓馮毅仿佛打開了新的世界。

  他起身,單膝跪地:「裴大人,卑職省得了,請您看卑職的表現吧。」

  ……

  第二天,慕容恪正批覆著奏摺,突然問海大富:「大富,朕記得,威遠侯是不是應該已經到了京城,為何還沒有消息?」

  「皇上,威遠侯他……出事了。」

  海大富吞吞吐吐道。

  「什麼,出事了?是天氣還是道路的問題?」

  「都不是,威遠侯他昨日已經到了京城,可是被人給打成了重傷,現在正被關在京兆尹衙門的大牢中。」

  「什麼?」慕容恪拍案而起,厲聲道,「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毆打威遠侯?」

  「回皇上話,您也見過的。是……昭陽皇貴妃的手下,御膳房的雜役,鹿鼎男裴鈞。」

  「裴鈞?」

  慕容恪回憶了一下,想了起來。

  這個裴鈞,好像經常會陪侍在沈清如的身後。

  看起來好像對她很重要一樣。

  而且,上次要不是他,恐怕沈清如就會遭遇不測了。

  這樣一來,慕容恪倒不好直接處罰裴鈞了。

  就算他是皇上,也不好隔著沈清如去處罰她的人。

  正想著呢,小黃門通報:「啟稟皇上,威遠侯劉知夏隨從劉夜,正在宮門外請求皇上接見。」

  「宣,朕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對了,順便傳召京兆尹董浩面聖。」

  「遵旨。」

  慕容恪面色陰沉。

  劉夜很快被帶到了慕容恪面前。

  他原本是西南節度使府的管家。

  劉瑾知道他那個外甥的德行,於是就派了心腹管家作為副手,與劉知夏一同入京。

  結果才到京城,劉知夏嫌他管得太多太煩,就丟下大隊人馬,只帶幾個僕人就進了京城,想去找些樂子。

  沒想到被昭陽皇貴妃示意手下人給打了個半死,就連兩隻手都給廢掉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這些都是劉夜上下打點,花了不少銀子才弄到的消息。

  他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回去了也得不了好。

  唯一補救的法子就是,將兇手繩之以法。

  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西南節度使麾下,草民劉夜,見過皇上。」

  「嗯,起來說話。」慕容恪緊接著問道,「威遠侯現在到底如何了?」

  「皇上救命啊,威遠侯他身受重傷,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呀。」

  「命太醫前往京兆尹衙門大牢,為威遠侯醫治。」

  「遵旨。」

  小黃門一溜煙地去了,慕容恪問劉夜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啟稟皇上,昨日威遠侯因身體不適,車隊中藥物不足,所以先進了京城,想要去看醫生。結果在路過德勝門的時候,偶遇了昭陽皇貴妃的手下,發生了口角。」

  劉夜將劉知夏做的事一筆帶過,然後著重描述了他是如何受到的毆打,以及受的傷有多麼嚴重。

  「皇上,您一定要為我家小侯爺做主哇。」

  劉夜連連磕頭。

  「海大富,宣昭陽皇貴妃來養心殿見朕。」

  「是,陛下。」

  這時候董浩也到了。

  他見了慕容恪二話不說,呈上了奏摺:「啟稟陛下,臣彈劾威遠侯劉知夏大不敬之罪,請皇上嚴懲威遠侯,以儆效尤。」

  慕容恪一愣——

  在劉家人口中,劉知夏不是受害者嗎?

  怎麼到你嘴裡,居然犯了大不敬?

  他幹什麼了,居然能有「大不敬」這麼嚴重?

  你們各執一詞,那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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