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他聽霍三爺提過,說村裡有人上山采山貨、下套子打野味,私下裡換點鹽巴和布頭。
他找到了村里一個姓趙的老獵戶,遞了兩根煙,說了來意。
老獵戶瞅了他一眼,沒說成,也沒說不成,只讓他第二天一早跟著上山,他在老獵戶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不亮,陸明遠跟著老獵戶鑽進了山溝。
老獵戶腿腳利索,帶著他在林子裡轉了半天,下了幾個套子,又用自製的哨子學鳥叫,引了幾隻飛龍過來。
陸明遠沒動槍,老獵戶用繩套和彈弓打了兩隻。
那飛龍比鴿子大點,灰褐色的羽毛,尾巴上有一撮白,看著不起眼,可陸明遠知道,這東西在市面上少見,正經飯店都弄不著。
下了山,他又跟村里人收了榛蘑和野生木耳,裝了滿滿兩口袋。
榛蘑是秋天曬的干品,木耳是山上砍的柞木上長的,都是乾淨稀罕貨。
他按公道價給了錢,村里人樂得賣,他也樂得收。
第三天下午,陸明遠回到廠里。
他先去了李懷德辦公室,說明自己已經弄好了稀罕貨。
至於為什麼先去找李懷德而不是楊廠長,那是因為李懷德待人還是不錯的,而且後面還當了廠長,提前燒燒冷灶。
接著回到科里,找孫科長報導,孫科長說另外兩人還沒回來,就先用陸明遠的貨了。
讓他去食堂後廚找傻柱。
何雨柱看見他拎著兩口袋山貨和兩隻飛龍鳥進來,眼睛就直了。
他接過飛龍鳥,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拿起榛蘑聞了聞。
「飛龍?你從哪兒弄的?」
「山里收的。」
傻柱咂了咂嘴,沒再多問。他心裡清楚,陸明遠路子野,問多了也沒用。
他看了看那兩隻飛龍,又看了看口袋裡的榛蘑和木耳,以及兩顆小白菜,搓了搓手。
「這東西怎麼做?」
「你是廚子,你問我?」
傻柱嘿嘿一笑,拎著東西進了後廚。
當天晚上,廠里小灶開了一桌。老毛子的技術人員和廠里的幾個領導坐在一起。
傻柱的手藝沒得說——飛龍鳥燉了湯,湯清肉嫩,鮮得掉眉毛;
榛蘑炒肉片,蘑菇的香氣把整盤菜都提起來了;
木耳涼拌,脆生生的;
最後還上了一道清炒小白菜,菜葉翠綠油亮,一筷子夾起來水汽直冒。
那幫老毛子起初還端著架子,吃了兩口之後就不說話了,低頭扒菜,連旁邊的酒都顧不上喝。
一個高個子技術員拿麵包蘸著飛龍湯,連吃了三塊。
楊廠長看在眼裡,滿臉笑容,可算是能鬆一口氣了,這回讓你們多留幾天總不能拒絕了吧。
飯後,楊廠長把李懷德叫過去問了幾句。李懷德回到後勤科,把陸明遠叫進了辦公室。
李懷德的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生產進度表。
他坐在桌後,手指頭敲著桌面,臉上還帶著方才飯桌上的笑模樣。
「小陸,今天這桌菜辦得不錯。」
「李主任,是傻柱手藝好。」
「唉,手藝是好,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的功勞是有目共睹的」李懷德往椅背上一靠,伸手一揮道:「對了,你從哪兒弄的飛龍?」
「延慶那邊山里,找了個老獵戶帶著上了趟山。榛蘑和木耳是從村里收的。」
李懷德點了點頭。他沒再往下問,問多了反而顯得不放心。
他把桌上的煙盒拿起來,抽出一根遞給陸明遠,自己點了一根。
「小陸,你來採購科時間不長,但辦事我看在眼裡。上次那批菜,這次的山貨,都辦得利索。」他吐了口煙,「往後有什麼事,直接找我。別叫李主任了,叫李哥。」
陸明遠接了煙,沒急著點。
「李哥。」
「這就對了。」李懷德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採購科這攤子,往後有你說話的份。」
陸明遠從李懷德辦公室出來,在走廊里碰見了趙德山。
趙主任夾著個公文包,看樣子是剛從車間過來。兩人打了個照面,趙德山腳步慢了一下。
「小陸,聽說你今天給廠里露了回臉?」
「趙主任,是李主任安排的事,我就是跑了個腿。」
趙德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上回置換的事他心裡有數,陸明遠替他兒子進了車間,這份人情他記著。
如今陸明遠在後勤那邊得了臉,他順手遞句話,不虧。
「李主任那人眼光高,能看中你,說明你行。」趙德山說完,夾著包走了。
陸明遠站在走廊里,把手裡那根煙點上。
煙是李懷德給的,中華,比他平時抽的煙好,估計是從他老丈人那拿的。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這好煙就是不一樣,不嗆嗓子。
從進廠到現在,過去了不到兩個月。剛來的時候,他是接班頂崗的小年輕,誰都能拿捏一把。
如今,李懷德讓他叫李哥,趙德山主動遞話,後勤科那個新來的辦事員也沖他點頭。
廠里幾千號人,能在領導嘴裡掛上號的不多,他算站住腳了。
晚上回到家,陸明遠把空間裡的東西歸置了一下。
空間裡的金條還在靈泉邊上擱著,泉水的金色又濃了一絲。
那隻野貓蹲在門口他還沒讓它進去,只在外面餵。它今天又跟著他進了屋,在門檻上蹲了半天才走。
陸明遠坐在炕沿上,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李懷德那邊搭上了線,他在採購科算是站穩了腳跟。
明天還得去找霍三爺,沈家那面牆,不能再拖了。
......
第二天。
霍三爺再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少見的光。
他依舊蹲在胡同外頭的牆根底下,菸袋鍋子嘬得吧嗒響,成了他的固定節目。
陸明遠騎車過來,還沒支好車,霍三爺就抬了抬下巴。
「查清了。」
陸明遠蹲下來,遞了根煙。
霍三爺沒接,把菸袋往鞋底磕了磕,壓著嗓子說:「沈家老宅,東廂那面牆,確定是夾壁牆。」
「老朝奉的手法,外層砌上磚,裡層用木板隔出半尺寬的夾層。我進去敲了一遍,東廂南牆和西牆都有回聲發空,北牆結實。」
管他結不結實,到時候甚至可能連牆都不用拆,直接用空間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