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霍三爺家出來,陸明遠騎車去了城東貨場。
郭老六已經帶著人在那兒卸貨了,看見他來,郭老六放下手裡的麻袋,走過來。
「東邊那批貨,今兒下午到。我帶了四個人去接,保證沒閃失。」
「貨還是先拉到那邊的廢棄院子,我晚上過去看。」
「成。」郭老六擦了把汗,又回去扛包了。
那個廢棄的院子,可是陸明遠精挑細選找的。
由於之前的轟炸,導致不少院子都成了破院殘垣,政府也沒有那麼多錢去修。
也就荒在了那裡,裡面什麼都沒有了,有用的估計都被撿走了,只剩幾面牆在那裡荒著。
每次陸明遠都是晚上去把糧食放在那裡,讓馬三他們拿走,這是約定好的,如果有特殊情況,他會再通知。
陸明遠騎車回廠的路上,把這幾條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鬼市那邊,馬三的人負責跑腿收貨,霍三爺掌眼定價,郭老六帶人鎮場子押貨。
收來的東西,值錢的進空間讓靈泉養著,普通的走黑市出手。
另一頭,靈泉催出來的菜和糧食。
一部分走魏三爺的黑市渠道,一部分用來完成廠里的採購任務,兩頭都不落空。
幾條線各管各的,互不干擾。他坐在中間,只管定規矩、算帳、挑貨。
中午在廠里食堂吃飯,傻柱給他多打了半勺菜。陸明遠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一邊吃一邊盤算手裡的錢。
現錢:六百多塊。金條:大黃魚十幾根,小黃魚十幾根。袁大頭:八百枚。
銀元寶:一堆。古玩:幾十件,有值錢的,有普品。空間裡的靈泉還在養著。
這筆帳怎麼用,他心裡有數,現錢是活錢,用來周轉。
金條和銀元是壓箱底的硬貨,不能動,留著以後辦大事。
古玩是慢錢,一件一件養,不喜歡的一件一件出,不著急。
唯一可惜的是,這些錢都不能擺在明面上。
他一個剛進廠的採購員,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要是突然大手大腳花錢,或者家裡添了貴重東西,院裡那些眼睛盯著,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嚼舌根。
這年頭,割資本主義尾巴不是說著玩的。私下買賣、投機倒把,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
他需要一個擺在明面上的合法來路。
採購科的身份只是掩護,不能當來路。得找個由頭,讓他的錢有個說得通的出處。
廠里的補助、差旅費、季度獎,這些加起來一年也就百來塊,撐不起他的開銷。
黑市賺的錢來路正不正先不說,根本見不得光。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讓錢在暗處滾,人在明處立。
明面上,他是軋鋼廠採購科的辦事員,工作認真,辦事利索,領導賞識。
該上班上班,該跑腿跑腿,該穿什麼穿什麼,不張揚,不顯富。
院裡的人看他,就是個運氣好進了採購科的小年輕,頂多比旁人活泛些。
暗地裡,錢該掙掙,貨該收收,靈泉該養養。所有的進項,不往家裡擱,不往銀行存,全進空間。
空間是他的保險柜,比哪兒都安全。
至於那個「合法來路」,他也有想法。
等錢攢到一定數,找個由頭開個正經買賣——比如掛靠街道辦的舊貨代購點,或者跟人合夥弄個廢品收購站。
有了正經執照,錢就有了來路。到時候收古玩也好,走貨也罷,都能打著「代購代銷」的旗號。
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
不過這件事得等到之後了,現在應該不好辦。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路子鋪穩,把關係養熟,把貨攢厚。等手裡的硬貨夠了,再謀那塊牌子。
晚上回到家,陸明遠把空間裡的東西歸置了一遍。
靈泉邊上,金條碼得整整齊齊,銀元寶摞成兩摞,袁大頭用牛皮紙卷著排了一排。
古玩擱在另一側,有十幾件,小白正趴在一隻青花小碗旁邊打盹。
看著這些東西,心情是真舒爽啊。
他蹲下來,把那幾件最近收的古玩翻看了一遍。有幾件品相好的,靈泉養了幾天,表面的包漿更潤了。
還有那幾株野參,根須又長了一截,主根上的紋路更深,年份看著又往上走了一截。
......
這幾天光顧著倒騰貨了,沒和秦淮如多接觸,沒想到何雨柱是憋不住了。
那天傍晚,陸明遠剛推車進院。
還沒來得及支好車梯子,何雨柱就從東廂門口站起來,兩步跨到中院當間,胳膊一橫,擋在他跟前。
他穿著那件藍色工裝,衣服上還沾著點麵粉,臉上繃得緊緊的。
「陸明遠,我跟你說個事。」
陸明遠支好車,看了他一眼。
院裡閻埠貴正蹲在門口擺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冉家老太太在牆根底下收鞋,幾雙眼睛都往這邊瞟。
「進屋說。」
何雨柱沒動,站在那兒,胸口起伏了兩下。
他嘴笨,攢了滿肚子的話,到了嗓子眼又堵住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往後……離秦淮茹遠點。」
院裡安靜了一瞬。閻埠貴手裡的澆水壺停了一下,冉家老太太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耳朵豎著。
陸明遠沒接話,把車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柱子,我問你個事。」
何雨柱梗著脖子。
「你喜歡秦淮茹,是不是?」
何雨柱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張了張,沒否認。
「那我再問你,你喜歡她,你為她做過什麼?」
何雨柱嘴唇動了動:「我天天給她家帶飯盒,幫她帶孩子,修她家的爐子,通她家的煙囪……」
「這些事,院裡誰沒做過?」
陸明遠打斷他,「易大媽幫她看過孩子,二大媽幫她縫過衣裳,賈張氏再渾也是她婆婆。」
「你送飯盒是好事,可你送一輩子飯盒,她能富起來?她仨孩子能長大成人?」
「你那是幫她過日子,還是幫自己解心寬?」
何雨柱的手攥了起來,指節發白。
「她男人沒了,一個月工資三十二塊,養五張嘴。她婆婆天天在院裡罵她,她不敢還嘴。」
「她孩子生病,她婆婆不讓去醫院,說丫頭片子不配花錢。」
「這些事,你看在眼裡,你除了送兩個飯盒,你還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