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嘴張了兩下,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我……」
「我沒說你不該對她好。」
陸明遠的語氣緩下來,「可你要真想對她好,你就得明白一件事——她不是你的。」
「她將來跟誰好,是她自己說了算,你我都沒資格替她做主。」
這話像根針,戳在何雨柱心口上。
他往後退了半步,背靠著東廂的牆。他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你堵我,說讓我離她遠點。」
陸明遠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就他倆能聽見,
「你覺得她跟我走得近,你心裡不痛快。可你想想,她憑什麼跟我走近?」
「我給工錢、給糧、給她娘仨找活路。你呢?你光惦記她,你跟她說過嗎?」
何雨柱抬起頭,眼睛裡有點紅。
「你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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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遠替他答了,「你悶頭做飯,暗地裡惦記,她孩子發燒你比誰都急,可你連一句整話都沒跟她講過。」
「你這不是喜歡,你這是自己跟自己較勁。」
何雨柱的嘴抿成了一條線。他兩隻手在圍裙上來回蹭,蹭得麵粉簌簌往下掉。
他想反駁,可話在肚子裡轉了幾圈,一句都說不出口。
陸明遠說的每一句,他都想反駁,可每一句都在理。
他確實沒跟秦淮茹說過什麼,確實只會悶頭做飯,確實在她面前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利索。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何雨柱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陸明遠看著他,緩了緩口氣。
「你也老大不小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該成家了。」
他往東廂那邊抬了抬下巴,「讓一大爺給你張羅張羅,或者找聾老太太幫你說合說合。」
「你條件不差,軋鋼廠大廚,正經手藝,有房子有工資,找個踏實過日子的不難。」
何雨柱愣了一瞬。
「你別總盯著秦姐。她心裡那點事,你未必看得明白。你心裡這點事,院裡人估計也全都看明白了。」
陸明遠拍了拍他肩膀,「你把自己的日子過起來,比什麼都強。」
何雨柱站在牆根底下,衣服上沾著麵粉,頭髮亂糟糟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低著頭,拿手背抹了一把臉,不知道是擦汗還是擦別的。
「陸明遠。」他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
「嗯?」
「你這人,夠意思。」
陸明遠笑了笑。
「不是夠意思,是把話說透,省得憋出病。」
何雨柱沒再說話,轉身回東廂了。他推開門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些,門板撞在牆上「哐」一聲響。
過了一會兒,屋裡傳來切菜的動靜,刀碰砧板,比平時用力,一下一下的,帶著氣。
陸明遠站在中院,把剛才那番話又過了一遍。
他沒想跟何雨柱爭什麼,秦淮茹的事,他也沒打算跟誰搶,人家是自己黏上來的,可不關他的事啊。
閻埠貴澆完了花,端著澆水壺站起來,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小陸,嘴皮子是真利索。」
陸明遠沒理他,推門回了屋。
屋裡沒點燈,小白趴在炕腳,聽見他進來,耳朵動了動。
陸明遠坐在炕沿上,把鞋脫了,盤起腿。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中院裡傳來各家各戶吃飯的聲音,筷子碰碗,勺子刮鍋底。
何雨柱那邊切菜的動靜停了,換成了炒菜的滋啦聲。油煙味從窗戶縫裡飄進來,混著蔥花的香氣。
有些事說明白了,比悶著強。何雨柱這人實誠,話點透了,他能想通。
往後他要是真聽了勸,讓一大爺給他說個媒,成了家,日子過起來,秦淮茹那邊也就慢慢淡了。
至於秦淮茹怎麼選,陸明遠不替她做主。她願意來幹活,他就給工錢給糧。
她要是哪天想跟別人好,他也不攔。這事就跟做生意一樣,你情我願,強扭的瓜不甜。
......
第二天去廠里簽了個到。
正準備溜號呢,誰知剛下到一樓就尿急了,人有三急嘛,不丟人。
再說著辦公樓的廁所環境還不錯,比車間附近的廁所強多了。
哪成想一樓轉悠一圈,居然沒找到男廁所,全是女廁。
他正納悶呢,心想這咋回事?難道廠里的男領導都不上廁所?
正猶豫要不要回去車間那邊,一道甜潤的聲音響起:
「同志,你幹嘛呢?怎麼在女廁所門口轉悠來轉悠去的?」
陸明遠下意識地回頭,整個人一愣。
一個女孩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她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藍色工裝,袖口隨意挽到小臂。
這原本是最樸素,最不起眼的打扮,卻像是某種欲蓋彌彰的包裝。
那工裝非但沒有壓住他的光彩,反而在對比之下,將他窈窕的身段襯托得愈發驚心動魄,腰間收得纖細雙腿,筆直修長。
就連那普通的棉布料子,竟也被他穿出了一種別樣的風情。
那是一張甜得讓人移不開眼的臉,眉眼彎彎,眸子裡像蓄著一汪春水,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未經雕琢的嬌美。
陸明遠不自覺地吞了下口水。
「我……我找男廁呢,怎麼一樓轉了一圈,全是女廁?」陸明遠說話都結巴了。
「你是我們廠里的工人嗎?」
「是啊。」陸明遠指了指身上的工裝,「我是採購科的。」
「採購科?」女孩歪了歪頭,「我怎麼沒見過你呢?」
「廠里這麼多人,你都見過?」
「你管我。你是採購科的?你叫什麼名字?」女孩抱著胳膊,傲嬌地抬起下巴。
「我......我叫何......」陸明遠腦子一轉,想著隨口編個名字,要不然找不到廁所可丟臉了。
「你別想用假名字糊弄我。「她瞪著一雙卡姿蘭大眼睛,「你要是不老實,我可叫保衛科了。」
嘿,這丫頭還挺機靈。
「我叫陸明遠。」他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剛才不是說,你叫何什麼嗎?」
「我......」陸明遠揉了揉鼻子,一臉尷尬。
「這邊的辦公樓男女廁所分樓層。」女孩兒指了指,「一樓都是女廁,二樓才是男廁。你上二樓去。到二樓這個位置。就是男廁。」
他之前在二樓,一直還沒注意過這件事。
「謝啦!」陸明遠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過來,皺著眉頭看她。
「我說我叫陸明遠,你難道就不懷疑?不擔心我用假名字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