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龍悅的地盤,兩人一起進餐廳,要了個被花草擋了半截的半封閉座位。
傅延琛把菜單朝著路嫻的視角遞過去。
路嫻接了就選了幾個,又把菜單遞迴去。
傅延就不點了。
路嫻點這幾個主要也是看到了自己也想吃。
既然是請客,客人沒點自己喜歡吃的也不合適。
想起剛才車上的那個問題,路嫻忽然開口:「傅先生,在我們這邊,女生請客,桌上要有八個菜,比較吉利。」
「是這樣嗎,那我再點兩個。」傅延琛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習俗。
不過他表示尊重。
這就點了兩個自己吃過覺得很好吃的菜。
等菜的間歇,兩人也不是對坐沉默的。
路嫻問他是不是一直都在國外。
「很明顯嗎?」傅延琛覺得自己的外表更偏向華國這邊的。
只有瞳孔和眼皮和母親是一樣的。
身高遺傳外祖。
皮膚和五官都是跟父親這邊接近的。
而且,他是三語家庭,每年暑假回來看爺爺,也是全中文,所以語言切換沒問題
說起來,很少有人看得出他是混血。
路嫻笑而不語。
聊了一會,路嫻發現對方雖然長了幾年後流行的霸總的外貌和氣質,但實則是個很有涵養的人。
而且博覽群書,對近期新聞也是了如指掌。
是那种放到商務節目能侃侃而談,文學講壇也可以順利交流,對時尚也有自己的理解。
路嫻聽他說話,對商業法似乎也很了解的樣子。
便好奇詢問:「我有一個朋友,因為發現了前任的齷齪退了婚,可那個人的外貿公司跟我朋友家裡的廠子有合作關係,
他品性不好,最近一直在騷擾我朋友,並且還悄悄帶著一份不利於我朋友家廠子的補充協議去接觸她母親。
朋友的母親對合同、外貿之類的了解很少,只知道按部就班買材料、做成品,賣出去,也是這兩年因為對方是女兒的男友身份才合作了所謂的外貿。
我想知道,合同上一般怎麼動手腳,會只讓商戶吃虧。」
傅延琛想了想:「最近剛好有個例子,同年的上下旬,木炭的出入口被禁止,同行競業的兩家公司做了不同選擇,
一個剛賣出去後,立刻回去跟廠家商量各退一步,雖然有所損失,但後來想了別的辦法,
就是竹炭並不在此列禁止,跟人調整了原料,後來借著這個出口禁令反而賺了一筆。」
路嫻聽得認真。
他說話很有節奏,不會抑揚頓挫,卻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她都開始理解那些沉迷聲控博主的小粉絲們。
傅延琛接著說。「另外一家不想承擔損失,同樣得知這個情況後,鑽合同的空子,把問題拋給廠家,
後來廠家也知道了這個禁令,雖然法務團隊不如對方,但是這件事擴散出去,周邊的實體廠子不見高比例的定金,根本不敢跟人合作。
後來,這家外貿公司多花費了很多現金流,才維持住了這筆長線生意,而且以前那利己的合同也被翻出來重列,名氣也損傷了。」
正說著呢,上菜呢。
幾個新來的客人剛好走在送菜員身後。
說話的聲音隱約傳來。
那聲音,聽得路嫻眉頭死死皺起來。
這是喬遠和麗麗的聲音?
路嫻單手撐著下巴,臉往內側牆壁的方向轉過去,那幾人路過了也沒發現不對勁。
傅延琛的角度倒是瞧見一個穿著大膽的女士朝著這邊看了看。
還對他拋了個媚眼。
這情況他遇到的次數不少,直接忽略了,起身接了一盤看著就不輕的菜。
主要是容器,白瓷下面有蠟燭一樣的加熱源。
這兩套瓷器餐具交疊在一起,確實不輕。
接的時候正好視線對上了。
坐下後,他發現路嫻的動作,沒問,只把濕巾遞了過去。
路嫻看著桌上的美食,一時間胃口都散了大半。
怎麼出來吃個飯都能遇到爛人。
她尋思著不要讓被邀請的客人也胃口不好,正要接上之前的聊天,卻聽到了自家廠子的名字。
還有,外頭剛進來的一個新來的人。
徐美好。
她的出現,讓路嫻警鈴大作。
她的注意力不在飯桌,被傅延琛看出來。
順著路嫻主意的那桌人看過去,傅延琛瞧見就是一周很典型的商業飯局。
路嫻聽出是他們在商量私下贊助徐美好的大兒子開一家廠子,喬遠上躥下跳的,看起來是發起人。
打擂台,提前了這麼早嗎?
路嫻扭過臉來,瞧見傅延琛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心中一個咯噔。
她這態度很失禮的。
趕緊發簡訊過去。
抱歉,剛才說的那個例子的當事人就在那一桌,影響你吃飯了不好意思。
傅延琛回了一句,不礙事,需要幫忙就說一聲。
路嫻比劃了一個抱拳的動作。
傅延琛在電視節目上看過這個,好像是江湖人的行李方式。
他輕笑一聲。
聲音和羽毛一樣,在路嫻心上撩了一下。
那股原本散了不少的緊張感似乎一下又回來了。
這頓飯,吃得跟碟中諜一樣。
傅延琛中途讓人端兩道菜下去加熱一下,延長了用餐時間方便路嫻繼續探聽。
等喬遠那桌終於吃完,決定去看看要盤下的廠子,路嫻覺得空氣都能清新起來了。
「咯噔,咯噔。」
高跟鞋碰撞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麗麗竟然朝著她這個方向找來。
要是被她看見了,自己可就在應付這場預演的算計中失去了先機了。
傅延琛餘光看到那邊的人過來,想到路嫻躲閃的動作,眼疾手快操起菜單,直接站起身。
高大的身材完美擋住了路嫻,背對著路嫻,他直面那群人所在的方向。
「服務員,我需要打包兩道菜,請給我做兩份全新的,順便把帳單給我。」
有個服務員立刻跑了過來,站在傅延琛面前。
麗麗的接近被擋住,後面喬遠也過來了。
她不好就在這邊停下,只能遺憾地看看這個極品男人,和喬遠保持一定距離出了門。
「客人,你需要哪兩道菜?」
傅延琛點了兩個很好打包的炸物類和菜汁比較少的菜。
服務員記下就跑到後廚去加單了。
「多謝。」路嫻真是感謝對方這一站,避開了一個大麻煩。
「沒事,你吃飽了嗎?剛才都分神在那邊。」
「吃飽了吃飽了。」不過菜都還剩下不少,她喊人過來,一會一起打包。
「新菜你帶走,這些我帶走。」路嫻要去付款,傅延琛沒攔。
但路嫻送他回去後回來,發現副駕駛上多了兩張百元大鈔。
「這人……」
路嫻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結合剛才從傅延琛口中說的木炭例子,和喬遠提前的算計,思索。
某種木料和金絲楠木做的文物今年八月一日開始禁出口。
她隱約記得那筆債名目就是調包部分產品,以及在設計上動手腳。
太好了。
正好就撞上了這群人。
也正好,抓住了那一閃而過自己卻沒抓住的靈感!
傅延琛,真是個福星來著。
「傅先生,下回還請你吃飯。」
傅延琛收到簡訊後,雖然不理解為什麼。
但還是欣然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