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到的咖啡豆，嘗嘗。」
路嫻接過來，沒喝，就聞聞。
她不是很喜歡咖啡這東西，哪怕加奶加糖，口感依舊不喜歡。
不過聞著氣味特別香，似乎有一種能撫慰人心靈的平靜。
得知路嫻是來請假的，傅延琛禮貌地問了一句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有。」
路嫻答得飛快。「要是老師不接納我延後和請長假，你能不能少扣我點課程費……
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我肯定還來學。」
路嫻的直白，再次出乎了傅延琛的意料。
他剛學的華國含蓄表達，和客套用語，好像小孩子搭積木做的圍牆。
「呼呼」兩聲，就被一陣微風吹塌了。
「這個忙，我可以幫。」
「多謝，回頭請你吃飯。」
傅延琛倒是學得快，溫和笑笑，卻穩穩接下這句路嫻的客套話：「好，三菜一湯就可以。」
路嫻那一瞬間，總感覺有些微妙。
像是被學人精學了似的。
剛好外語老師下課了，她也沒細想這種微妙感。
趕緊起身迎了過去，跟老師解釋。
好在外教老師在這邊會停留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內能回來，他還會按照合約規定的服務內容進行教學的。
叫路嫻好好打官司，不要憂心。
順利談妥延期的事情，路嫻直接下樓回家。
這段時間，專心在家裡整理好所有的證據，跟學院老師介紹的李律師面談。
應訴後這幾天，真是忙得腳不沾地。
各種資料經常堆得桌上沙發上到處都是。
為此只能限制所有員工都不能隨意進入。
要是弄亂了一張，回頭銜接出了問題可不好。
連路媽都被排斥在外。
只能隔著玻璃看著孩子在裡頭忙活，跟人井井有條地進行溝通。
吃飯都要等裡面告一段落了，鎖門出去吃。
路媽感覺她能做的也就是收購新鮮蔬菜肉蛋，回來讓食堂好好做。
順便其他人的午飯規格也提上來了。
趕在出庭前，資料整理得差不多了，李律師對這個官司也有了底。
只要路嫻沒有撒謊瞞報，這官司贏得機率七八成以上。
但親自參與了整理，她知道，這場官司只要她自己沒被收買，廠子裡沒出新狀況，或者有什麼理不清的舊帳隱藏起來，就輸不了。
官司過程，路嫻坐在被告上，看著自己的律師一樣一樣把對方提供的證據，用更有利更具備事實依據的證據壓回去。
也看著對方律師臉色越來越難以維持平和冷靜。
官司尾聲，那邊竟然開始背離本廠核心矛盾，開始轉移矛盾，說什麼私人恩怨之類的。
還說路嫻之前還毆打過喬遠等。
李律師當場就用對方的招數，擺出了路嫻之前報警留痕的喬遠辱罵威脅記錄。
有警員為證，有多次留痕。
反過來推對方才是蓄意報復。
而且，那次打鬥的調解記錄還在，這可是有能量也不敢撤掉的檔案。
那兩位被收買的供貨商，也是一個多月前就結束了合作，並沒有繼續用他們的料子，
就算之前有殘留沒用完的木料，也都還堆在倉庫，照片和出入記錄為證。
推來打去，對方又提交了一個合作的商戶那邊交接翻譯問題，表明關鍵證據出問題，下次還打。
路嫻沒忍住，還是翻了個白眼。
結束後，誰都看得出來優勢在誰。
但，這場看似勝利的背後，是對方下一次會針對這次的證據，進行新的應對準備。
「而且這是擺在明面上公司和廠子的官司，您之前就算掌握了喬遠私生活的事，也無法撼動官司核心矛盾，
這口氣，還是不能散啊，最近你一定要做好廠區人員的心理問題，巡邏安排上，加強防護。
私下要是避不開跟那邊人的接觸，一定要在公開場合，不要獨處，不要吃人家給的食物，你是老師介紹的，我才多提醒兩句。
這種牽扯到利益的官司，人家會耍的手段，下限遠遠超過你的想像。」
李律師說完，臉上露出了一絲藏不住的哀傷和後悔。
路嫻乾脆地答應下來。
之後更是寸步不離。
連玲玲要補貨的事，都沒辦法及時做了。
現在根本不敢離開廠區，快遞又要到了。
可要是請玲玲去拿……自己三個月快錢還沒賺到啊。
這是拿得不虧心的信息差費用。
但要是提前曝光，她們還沒先努力把口碑做出來就突然開始接觸到低價產品，勢必降價。
那她之前的鋪墊加油什麼效果？
所以玲玲，甚至她所在學校那兩位自己的好網友也不能使喚。
城裡認識的兩個商戶也不行。
人家做買賣的，誰給你去拿什麼快遞？
小蔡等客戶？
也不行。
想來想去，只有傅延琛了。
他看起來，好像還很閒散的樣子。
想起他上次反正應承下一頓飯的邀請了。
既然都要請客，不如……再使喚使喚？
不是，不能這麼說，就是請人幫忙。
大不了真的點八個菜。
路嫻打了電話問了問。
那邊答應得很快，半小時後就取到了快遞。
又打過來問需不需要拆開。
「需要的，會有人來取，你幫我看看，有任何文字都不要送出去，另外找個袋子，把那些頭飾發卡單獨裝進去，一定不能混入任何帶文字和標籤的東西啊。」
傅延琛嗯了一聲，手機放在旁邊開始拆，發現是一些頭飾，其中有兩樣還跟他母親用的款式很像。
但是他母親買的那款大概幾百歐。
那是配備了很好的包裝跟盒子的。
所以好奇之下問了問，不帶包裝的是多少錢。
路嫻沒瞞著他。「根據你的描述，大概是我這次買的主款。」
「所以？」
「大概九塊九一個。」
「人民幣？」傅延琛差點表情失控。
「是的，人民幣。」
傅延琛提醒她：「那麼這大概率是跟某品牌去年的產品重合了，
之前聽你說要做外貿，要是出口，最好有你們自己的設計專利號，
否則這個價格，能把那個品牌整個法務團驚動起來圍剿。」
言下之意，質量就那樣的情況下，外形還一樣，九塊九還不到一歐，一鋪開外貿市場，還得了？
不把人家根都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