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闆側臉一看。
女兒這表情,跟她媽媽如出一轍。
直接用表情警告自己,不要在接觸到一點點皮毛的時候就下決斷。
陳老闆渾身一個激靈,回想一下自家情況。
這網店,其實是家裡生意一般,另闢蹊徑的結果。
他們本地啊,塑料和玻璃裝飾的頭飾,競爭的廠子太多了,簡直多如牛毛。
他家產品一直都是老婆這個藝術生過目的,也只能說是養得起廠子,能應付一些店鋪和拿貨人隔三差五的拖欠款。
再多就沒有了。
要是多一家穩定合作的牌子合作,對自家廠子幫助已經不小了。
不過還是想聽聽第二種。
「第二種是租賃廠子,您可以按照您廠子過去三年平均的一個營業額、工資開銷,用水用電,後勤支出等做個統計,給了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價格,
以此為租金,租藉機器和員工資源給我們,當然,只要價格不離譜,我們立刻就付七成的定金,足夠維護廠子接下來的開銷,但這個模式,租借期間,我們需要換個人來管理。」
她之前從對話中大概了解到,陳老闆這店鋪一年能掙三萬五萬就不錯了。
加上員工如今的工資也不高,伙食標準剛才談到了,就是一菜一湯一主食,加上電費等開銷,一年二十萬足夠租借下生產線和熟練工人,還有倉庫和運輸線可以蹭。
陳老闆立刻就拒絕了第二種。
一,自己開少了,等於拿廠子給別人賺錢,還有員工被策反,人心浮動的負面隱患。
二,自己開高了,人家也不傻,現在出去走一圈就能碰上三五個做塑料飾品的。
現在,連塑膠袋塑料打包盒都泛濫了,更別說早幾年就大火過的塑料頭飾。
「我們選——」
「漂亮姐姐,我們今天是來請姐姐哥哥吃飯的,做生意的事情,還是去廠子裡談比較好~」陳老闆的女兒插了一句嘴。
這孩子之前一直低眉順眼的吃飯,此刻倒是出聲提醒自己的父親不要太早許下承諾和選擇。
哪怕是家庭廠子,他們也不該這麼草率,在飯桌上就被人牽著鼻子走。
路嫻點點頭:「可以,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回去後也有其他事情要忙,再來一趟可能就比較難擠出時間了,希望能在回程前聽到你們的答覆。」
『「今天謝謝招待了,我們吃得很好,改天來我們那邊,請你們吃海鮮、薑母鴨。」
雖然你們這兒海鮮也不輸給我們那邊,不遠處就有四大漁場之一的舟舟漁場。
但態度要表達出來,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
飯局結束,陳老闆帶娃出來的,在門口就先跟犯困的孩子回去了。
路嫻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早:「我來的時候看到了那邊就是公園,去走走?」
「好。」傅延琛走了幾步,跟她說:「路小姐剛才描述第二種更詳細,其實更傾向於第一種合作。」
嗯?
路嫻詫異:「我的目的表現得很明顯嗎?」
她就是亮出明牌,卻引導對方猜測自己更希望進行第二種合作。
其實她更想讓對方自願選擇哪個模式,為之後簽約一些條款做好鋪墊。
她不是準備害人,更不是要做陰陽合同,只是這筆買賣,她不想談成以後人家發現自己運作出價值了反手過來找她再要筆錢。
把對方當加工廠,給他們不輸給之前的利潤,穩定的收入,是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布局。
只是她到底還沒能把記憶中最後兩年的手段靈活運用在當下這個年代。
那時候都是二零一幾年了,社會變遷得快,流行更是一天一個變,和現在還是有比較大的區別的。
她現在的目的,就是快速斂財,一年兩年的,先快速得到一筆不下百萬的錢,同時穩住並且擴大自家廠子的營業額,這樣後續才有資本支持擴建、廠房展廳實體店齊上的美好願景。
她便是說了第一種模式,也是含風險的,人家穩拿錢,按部就班做事,她也沒讓人跟自己一起冒險萬一賣不出去會怎樣。
沒想到傅延琛這個旁聽的,都一下子點出了她的目的。
難道,自己做得真的太明顯了,還是哪裡一下子暴露了?
傅延琛笑笑:「是我剛才飯局一直看你了。」
路嫻哽住。
說生意的事兒就說事兒,幹嘛突然說什麼一直在看自己。
她的腳步差點都亂了。
「所以,我關注到了你的微表情,不過沒接觸過相關知識是不會特地這麼做的,我只是以前背過這方面的知識點,一不小心就揣測你的心思了。」
路嫻頓了頓:「真要命,你要是去經商,幾個人爭得過你啊。」
這不完全就是察言觀色的降維打擊版麼。
傅延琛笑了笑。「我一定不和你爭。」
說完,他的臉色變了變,轉身擋住了路嫻面前。
路嫻納悶呢,發現他們走到了公園公廁附近,外頭水泥洗手台上,兩個人正在忘情了。
路嫻後退一步,抬頭對著面對自己的傅延續比劃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又指了指她身後,表示:慢慢撤退。
兩人一步一步,看似自然其實彆扭又尷尬的離開了忘情現場。
路嫻尷尬得想齜牙咧嘴,早知道不提議飯後散步了。
回了酒店,兩人進了自己房間。
路嫻洗個澡,都要告訴自己忘了這回事了。
傅延琛偏偏來了個安慰簡訊。
「這種現象並不值得你因此內耗。」
不是,你發這個簡訊,是提醒我剛才看到的忘情現場嗎?
有時候真是不知道傅延琛這個人,到底是很會說話,還是不會說話了。
不想了,休息!
路嫻晚上有沒有睡好,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反正陳家來車,在酒店下接他們去廠子參觀,細談合作細節的時候,路過了那個公園,路嫻直接一個閃避扭臉。
正好跟傅延琛的視線對上了。
他那與眾不同的瞳孔似乎溢出了一點點……笑意?
路嫻正襟危坐,到了廠區參觀後,也一副公事公辦的狀態。
經過陳家一家三口提出來的新條款,進行討價還價。
拉扯過程中,雙方看起來簡直要吵架一樣。
給傅延琛都看傻眼了。
剛才還和和氣氣禮禮貌貌的。
怎麼,就差站起來對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