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何小魚也不管地上的木盆了,把張嬸拉到一邊,「嬸子,他們在哪裡?」
張嬸也跟著緊張的環顧四周,在何小魚耳邊小聲說道,「你不是說你孩子被刀疤臉那群人帶走了嗎?我昨天正好聽到我兒子打電話!」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兒子在臨市抓到他們一個外圍的人,說那群人把拐來的小孩都藏在這東海市附近的一個島上!」
「島上?具體是哪個島?」何小魚連忙追問。
張嬸搖頭,「這個我兒子也不知道了,那個人只是個小囉囉,他們分工的!有人專門拐孩子,有人專門照顧孩子,有人專門往島上送物資,有人專門看守孩子們。」
何小魚心底有些失望,但還是抓起一條東星斑裝進方便袋裡,「嬸子,這條魚算我送你的!感謝你告訴我這條重要消息!」
「沒事沒事!我也是想著你找孩子著急,緩一緩你的心!你放心吧,我兒子他們已經打算出海找人了,肯定會找到你孩子的!」
張嬸接過魚拍拍何小魚的肩膀,「這事兒嬸子也只告訴了你一個,你可別到處說,免得影響我兒子他們的計劃。」
「好,謝謝嬸子。」何小魚感激的點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何小魚已經沒有心思賣魚。
稀里糊塗的賣了幾十塊錢之後,何小魚收拾起東西回了小洋房所在的龍門灣。
何小魚先用鐵皮船拖著木船回了東躍村。
昨天何小魚沒回去,大哥二哥肯定會擔心。她回去說一聲,順便把木船借給何家。
有了鐵皮船,木船也沒啥用了。
反正也沒花錢,加上自己一時半會也沒時間陪大哥他們出海了,便送給他們吧。
「小魚,你要幹嘛去啊?」得知何小魚的來意,何大海有些愕然。
「找我那個孩子,我找到了一點線索,要去找她!」何小魚簡單解釋道。
因這件事情涉及刀疤臉那伙人,怕何家人知道太多有危險,何小魚不打算多說。
「去哪找?大哥跟你一起去?」何大海隨即準備收拾東西。
何小魚搖頭,「大哥,你要帶兩個孩子,還要養家餬口。有時間你去市人醫看看爸媽,找孩子的事情我自己來。」
見何小魚堅持,何大海輕嘆口氣,「好。我有空再去張家溝看看,能不能把你大嫂帶回來,家裡沒個女人,總感覺不是個滋味。」
何小魚輕笑一聲,「那我先走了,等找到孩子再回來!」
她哥和張桂春的事情,她是半點都不想插手了,隨他們去吧。
回到石頭屋,何小魚收拾好所有的衣物和陪嫁,駕駛著漁船回到了小洋房。
小洋房被前主人保護的很好,何小魚簡單收拾了下拎包單入住。
何小魚並沒有馬上出海,而是開始準備了起來。
拿出之前買的東海市地圖,她查看著附近的島嶼地圖。
附近標註過的地圖,大大小小加起來上百個,但也不至於大海撈針。
決定好航行路線之後,何小魚去龍門灣小鎮的鎮上買了柴油,買了指南針等。
甚至,她還買了些蜂窩煤和煤炭放在船艙下面。
鍋碗瓢盆是必須的,何小魚又準備了不少飲用水,米,麵粉,干掛麵,蘿蔔乾,鹹菜,調料那些。
又將從前給孩子準備的衣服,奶粉奶瓶,尿布那些拿上,萬一找到孩子,也可以直接拿來用。
半天時間準備的物資,足夠她在海上待上一個月的。
若是一個月內找不到女兒,何小魚再回來補充物資繼續找。
準備好之後,何小魚沒有耽擱,當晚就鎖好小洋房,駕駛著漁船離開了龍門灣。
夜裡的海上靜悄悄的,就連海里的魚兒都下潛到海底休息。
何小魚看著地圖和指南針,往著第一個小島前進。
而離何小魚隔個幾百海里以外的一個無名小島上。
「該死的小畜生,居然不吃米糊,餓死你算了!」一個圓臉的中年婦女罵罵咧咧的將手裡的碗砸向地面。
女人面前的木屋內,蜷縮著十幾個男孩女孩,個個面容憔悴。
在女人叫罵砸碗的那一瞬間。
昏黃的煤油燈下,所有孩子都下意識的縮緊身子,生怕下一個被砸的就是他們。
抱著襁褓嬰孩的,是屋內最大的女孩,她叫春華,十三歲,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山裡被人騙來這東海市掙錢,又被人套了麻袋帶到了這個無名小島上。
春華抱著一個多月哭得哽咽的嬰兒輕輕拍打,鼓起勇氣小聲道,「孫嬸,小貝還小,要不餵點麥乳精吧?」
「麥乳精麥乳精,有米糊糊吃就不錯了,還要麥乳精!那是你們這些小畜生配吃的嗎?」孫嬸叉腰,用倒三角眼環顧眾人,眼底全是不屑。
「可是,小貝才一個多月,再不吃點有營養的會死掉的!到時孫嬸你也不好交差吧?」春華小聲的辯駁。
她可是親眼看到送物資的來點名說麥乳精是給小貝的,可孫嬸卻把那些麥乳精昧下自己一個人喝。
「死死死,哪有那麼容易死!」
孫嬸瞥了一眼春華手裡的女嬰,放話道,「我再給她弄一碗米糊來,要是她還是不吃,你們所有人明天都挨餓一天!」
木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內所有的孩子低聲痛哭,「春華姐,我們該怎麼辦啊?」
他們之中不是沒有嘗試過逃跑,可是這小島不大,還四面環海,又沒有進出的工具,他們怎麼逃啊!
一旦被發現,輕則被罰幾天不能吃飯,重則一頓毒打。
現在所有孩子如驚弓之鳥一般,一點打罵就能嚇得他們膽戰心驚。
春華輕嘆口氣,「沒辦法,只能等著他們將咱們帶離這島再說了。在這裡,都好好的活下去,別生病才是最重要的!」
她目光望向隔壁的房間,隱隱約約傳來女人的哭泣聲,身體下意識的抱著女嬰縮緊。
春華很慶幸自己發育緩慢,外表還像個十歲左右的孩子。
隔壁那群被拐回來的女人才慘,三天兩頭被島上看守的混蛋們掐油欺負,聽著都滲人。
懷裡的女嬰,是一出生就被抱了過來,聽說是從一個重男輕女的老太婆手裡花了兩百塊買的。
負責照顧的孫嬸不用心,春華同情小傢伙和自己差不多的身世,才小心的照顧著。
可是,出生沒喝過一口母乳的孩子腸胃實在就嬌嫩,米糊一喝就吐。
春華都不知道這個女嬰能不能熬下去。
她整理著女嬰身上的舊衣,後背處隱約露出一塊月亮貝形狀的紅色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