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佐太郎是這次秘密潛入登州府城的倭寇頭目。
其祖上曾是室町幕府的要員,藤佐太郎一直為此自豪,認為自己是貴族後裔,時刻想著能重現祖上的榮光。
他們五個人上岸,其中包括一個早年被劫掠的漢人,如今歸化成了偽倭人。
每逢登岸探查,都會有偽倭人隨行,方便以假亂真,掩護身份。
這次隨行的偽倭人叫錢褚。
他們這一隊共三個人,藤佐太郎、錢褚,及一個浪人武士,正往府城的南側街區走去。
「這麼多漢人,要是我們能占領這城池就好了。」隨行的浪人低語。
「長期占領還不是時候,不過,這裡早晚會成為我們的。」
藤佐太郎掃視周邊,道:「一會到了地方,你們留在外邊,負責警戒。」
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街上人流迅速減少。
藤佐太郎三人,卻是來到了一條入夜後人數明顯比其他地方要多的長街。
這種入夜後生意更好的地方,都是青樓楚館。
官辦的稱為教坊司,屬於公開經營的海鮮市場。
民間私營的窯子、暗娼則更多。
有記載說大明中後期,兩京及各地娼妓「以數萬計」,大同、揚州等地最出名。
藤佐太郎和錢褚及倭國浪人分開後,獨自走進長街側翼的一條暗巷。
暗巷盡頭是一座庭院的後門。
藤佐很快就消失在門後。
他並未發現,身後有一條黑狗尾隨。
二娃確定了藤佐太郎進去的位置,轉身飛快地跑了。
它憑藉氣味,迅速找到正在趕來的戚繼光。
二娃的大尾霍霍擺動,邀功似的在前帶路,走兩步便回頭看看戚繼光跟沒跟上。
半茶盞的時間,二娃帶著戚繼光來到一處牆角後。
從這裡往外看,便能發現錢鍺和一個在外放哨的倭人,站在一條巷道的暗影里。
他們的位置能看見藤佐太郎進去的小巷,也能看見附近的主街,方便觀察動靜。
「幹得好。」
戚繼光摸摸狗頭。
沿海的城池兼具防衛任務,城內面積不算大。
而作為倭人,想活動和探聽消息,只有往暗娼、官妓扎堆的區域來。
戚繼光先殺另外兩個,就是看準了藤佐太郎一行往這個方向走,逃不出他的手心。
「先幹掉外邊的兩個跟班,還是先進去看看倭寇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戚繼光念頭飛轉,重新隱去身形。
夜色深暗。
藤佐太郎進入娼館,大概半個時辰才從後門出來。
他出了小巷就看見對面的建築轉角位置,有人對他招手,正是錢鍺。
等他走過來,只見錢鍺已退到小巷深處。
藤佐太郎正要詢問另一個倭人的去向,突然意識到不對。
他所在位置一側的牆頭上,驀地撲下來一個人影。
藤佐太郎大驚想要後退,卻感覺身後似乎也有東西衝出來。
他再想變換方向躲避,已來不及了。
上方跳下來的人,順勢踢出一腳。
藤佐太郎以雙臂橫架身前,進行防禦,卻不想對方這一腳力沉如山,直接破開了他的防護。
其胸口如同被一柄實心的鐵錘砸中。
砰!
藤佐太郎雙腳離地,開口嗆血,胸前疼痛難忍,骨頭似乎已經被踢斷了。
他雙腿一軟,踉蹌坐倒。
此時才看清,從牆頭跳下來的人非常年輕,只十六七歲模樣。
藤佐太郎大感意外。
那一腳的力量之狠,很難和眼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青年,甚至可以說是少年人聯繫起來。
戚繼光一招得手,更不遲疑,閃身來到藤佐太郎後方,單手抓住其髮髻,另一手的短刃從其後頸的脊骨上端刺入。
刀鋒一轉,藤佐太郎當即喪命,頸骨被切斷,身形倒在了暗巷裡。
戚繼光手起刀落,連殺多名倭寇,卻是面不改色。
他隨父操練軍務,見慣聽慣了倭寇侵略沿海,燒殺搶掠的惡行。
如今手刃倭寇,只感覺痛快。
剛才從後方撲出來的黑影,是二娃。
【首輪斬殺線已結束】
【獎勵:薪火刀法(大成),該刀法吸收獸人國度的刀法御念流、神道流、陰流等流派精髓,結合中原技法創編,專用於克制獸人的倭刀】
歷史上,戚繼光在多年以後,總結無數實戰經驗,也曾創出過針對倭人的刀法。
但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他更多的心血都用在統兵打仗,研究戰略戰術上。
眼下通過外掛獲得的這門刀法,卻是更早的讓他掌握了專克倭刀的手段。
倭刀追求一擊必殺的邏輯。
他們視戰鬥為瞬間生死的決鬥,為了避免糾纏,力求首擊即致敵喪失戰鬥力(斬首、斷手或破胴),強調「在被斬前斬殺對手」的技法。
總結起來就是快、准、狠為基本原則。
戚繼光所得薪火刀法,亦叫薪火雷刀,暴烈如火,疾烈如雷,卻是更快,更狠,出刀如霹靂橫空。
催發這門刀術,要通過體內修行,推動內息,經竅,肌肉協同配合。
整套刀法一旦展開猶如狂風暴雨,破敵如摧枯拉朽。
外掛推送獎勵的剎那,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從虛空中傾瀉而出。
戚繼光的腦海里,須臾間便被灌注了無數關於用刀的知識。
承載著力量和知識的訊息,湧入腦海,而後又流轉於四肢百骸。
這一刻,他仿佛曆盡多年苦修,刀術出現了本質上的提升。
那股力量不僅影響了他對刀法的認知,還帶動身體,幫他形成肌肉記憶。
霎時,這處小巷內無數刀光匯聚如飛瀑奔流。整條小巷被刀光耀動,有一瞬間恍若白晝。
戚繼光在腦海內的刀道知識融入後,將刀法從手中行雲流水般施展出來。
倏地,刀光全消。
戚繼光生出一種難言的滿足感。
他轉頭看向巷尾,喝道:「過來。」
一旁戰戰兢兢地走出了倭人脅從錢褚。
戚繼光剛才先來殺了另一個倭寇,繼而便準備殺錢褚。
生死關頭,錢褚脫口道:「我知道倭寇的很多消息,包括他們有多少船舶,彼此通行的暗語,旗訊等等。
留著我對您有用處。」
外掛也出現了新變化。
【獸人斬殺線進一步展開】
【選擇一:無視偽獸人錢褚所說,將其斬殺。獎勵:你整夜不眠,但明日依舊精神百倍】
【選擇二:將錢褚關押收禁,獲知他掌握的所有消息。獎勵:從其口中獲知的消息,會讓你在官衙得到一次對應的功勳記錄】
【選擇三:利用錢褚,挖出更多線索,對付獸人。獎勵:新的斬殺線開啟(註:錢褚知道的消息中,涉及一筆倭寇藏銀,價值千金)】
「……我也曾是大明的子民。」
「小人願將功贖罪,報答您的不殺之恩。」
這錢褚曾是嘉靖十五年的秀才。
他被倭寇擄獲那天開始,就清楚想重歸大明要立下大功,才有一絲免死的希望。
所以多年來一直在敵營牢記倭寇的各類消息。
長此以往,他還真搜集記住了不少東西。
錢褚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出自己的過往,掌握的消息也透露了不少,以證明自身價值。
「倭賊近期會有一次沿海劫掠的行動,規模不小。」
「剛被您殺掉的倭賊叫藤佐太郎,是其中一支海寇的頭目之一。
他親自上岸,是為了探查登州海防的分布消息。」
「這城內有他們的奸細,我可以幫官長找出來,換自己一命。官長留下我,必有好處。」
錢褚察言觀色,已看出戚繼光是官方的人,且是個武官,不然不會有如此驚人的身手。
「你能找出城中奸細?」
戚繼光將藤佐太郎的屍體抓在手裡,翻轉過來。
「是,小人還有些手段,自忖能找到那藏身的奸細。」錢褚再次強調自身作用。
戚繼光執刀劃開藤佐太郎背後的衣衫。
一股森然寒意,撲面而出。
又一座神龕出現在藤佐太郎背上。
他背著的神龕不僅比另外兩個倭寇的神龕清晰,龕內的牌位上方,還有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某種倭人信奉的神話生物。
神龕浮現,氣息氤氳,似是有東西在龕內游曳。
人都死了,背上的龕還能動…戚繼光眯眼打量。
那牌位上的東西像是一條蛇,有好幾個腦袋,但過於模糊,看不清楚。
這時,龕里的氣機流轉,果然隱約化作一條扭曲的蛇。
戚繼光隨即感到眉心刺骨的陰寒。
那龕內的凶詭氣息,似乎想進入他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