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
巧英和李同旁聽了大半天的時間,已有幾分倦怠,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唯獨朱妙真仍孜孜不倦。
這位公主殿下的精力、智慧皆異於常人。
戚繼光談及她不熟悉的領域時,只要稍作解釋,她就能迅速理解吸收。
戚繼光的表現,其實是依仗自己橫跨數百年的認知,占了近乎『先知』的便宜,才讓這位公主殿下欽佩有加,否則未必能有現在的效果。
眼見已是掌燈時分,公主殿下喜悠悠道:
「戚僉事,你今日留下的這些稿卷,可能贈予我嗎?」
「自然,公主儘管拿去。」戚繼光說。
朱妙真欣然將一張張手稿整理收納起來。
「李指揮使說,出海還要做些準備。四日後方能成行。
此番出海一為除倭;
二是巡防沿海各衛所。路線如何安排,若遇倭寇該如何應對,我想請戚僉事隨行,協同指揮,如何?」朱妙真道。
戚繼光看了眼定在8的數值,忖道:
如果十是滿分,那麼剩下兩點不再增長,大概率是朱妙真在聽過他紙上談兵後,還要看他實際領兵與倭寇交手的情況,才能給予更進一步的評價。
不過8的數值,應該已足夠獲得任務線的獎勵。
朱妙真提議戚繼光為隨軍指揮,李同自然不會反對,頷首附和。
「公主此番離京,帶有多少親軍護衛,是京中哪一營的兵馬?」戚繼光問。
「八百神機營精銳。」朱妙真說。
「公主讓下官協同指揮,那出發前這幾日,能否將隨行兵馬交給下官操練?」戚繼光道。
「也好,正要看看戚僉事排兵布陣的樣子。」
朱妙真應道:「明日開始,戚僉事隨時可以開始操訓。」
戚繼光遂執禮告退。
三娃在他進入小院前,就被攔在院門處,怕驚擾到公主。
戚繼光出來,一人一狗離開李同的宅邸,往家走。
他離開院落時,眼前的特殊視角浮現:
戚繼光琢磨著外掛給出的獎勵,應該是達到6或7以上,就能獲得。
李同的家宅。
戚繼光走後,一個人仿佛影子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朱妙真所在涼亭內。
這人身形壯碩,帶著略微凸起的肚腩,氣勢威猛,是隨同朱妙真離京的神機營指揮副將。
但凡猛將,其實大多是脂包肌的類型,非常壯,防高血厚,神力過人。
那種身材瘦小的,除非天賦異稟,否則很難成為猛將。
「徐副將,你是知兵之人,旁聽了戚僉事所說我大明的防衛情況,感覺如何?」巧英問。
「下官不敢苟同。」
徐金對公主說:「那位戚僉事的見解,或許有些道理。
其人的天賦潛力之佳,更是下官生平僅見。」
朱妙真橫了徐副將一眼:
「你對他的評價既然這麼高,為何又不認同他對南北防線,有漏洞的判斷?」
徐副將:「道理很簡單。
但凡敵我交鋒,涉及到後勤,兵、馬、糧備、地形、士氣,甚至是天氣,都能影響戰爭結果。
他再是天賦過人,從未去過北部邊防重鎮,如何能根據紙面上的訊息,就做此推斷?
敵方的兵力,戰備情況,他更是不可能充分掌握,僅憑兵家推演之術,就作出我大明北部防線,十五萬兵馬不堪一擊的判斷,下官不服。」
巧英剛才聽戚繼光闡述分析時,心悅誠服。
但聽了徐副將之言,也覺得有道理,一時間有些迷惘起來,到底誰對?
朱妙真卻是微微搖頭。
這世上有些人,就是能在超出常人理解的範疇,做到人所不能為之事,所以才叫天才。
而她極有主見,認定的事絕不會輕易動搖。
她仔細回憶和戚繼光交談的過程,心裡十分篤定。
比起徐副將和巧英,她更相信戚繼光的判斷,且打算回京後,將事情奏報給皇帝,嚴查北部防線。
至於東南沿海的情況,到底是不是漏洞處處,過上幾日就能知道了。
「明日戚僉事要練兵,你讓人配合他。」公主說。
「下官領命。」徐金答應道。
當晚,戚繼光回到家裡,再次調出外掛。
視角里,此前剩下的1個普通器物點,1個新得的特殊器物點。
所謂特殊器物點,要遇到適合其加持的器物,才會出現對應變化。
如今家裡只剩下戚繼光和二娃。
三娃也跟著戚婉貞和戚繼美,暫時離開了戚府。
數日轉瞬,到了約定出海的日子。
這天大早,戚繼光晨起練刀。
院內寒光霍霍。
其催生的刀浪,化作一團球狀的刀光,覆蓋範圍不斷擴大,刀氣持續攀升。
【薪火刀法:大成7%】
驕陽初升。
戚繼光離開戚府,帶著二娃往城外去。
這幾日他簡單操訓過準備出海的兵馬。
期間還和朱妙真有過兩次碰面,定好了出海的地點在城外。
嘉靖時期,登州府的戰船,主要停靠在蓬萊水城,時稱「備倭城」。
停靠戰船的地方是軍事管制區,在宋代「刀魚寨」的基礎上擴建而成,專用來操練水師。
水城四周建有城牆和水門,將一片海域隔離出來。
戰船可以經水門駛入城內,形成一個封閉的軍港,便於抵禦想破壞戰船的倭寇。
嘉靖初期,大明水師的規模,遠比不上鄭和大航海時的鼎盛。
嘉靖三年(1524年),登州一度奉詔停罷造船。
戰船數量急劇減少,水師實力日益薄弱。
但近年倭寇猖獗,水師力量有所恢復,戰鬥力處於整個朝代的中間階段,不強也不弱。
和戚繼光前後腳來到水城外的有幾輛馬車,車上下來的是朱妙真、孫巧英,李同以及身披輕甲的神機營副將徐金。
神機營也叫火器營,現階段有接近兩萬人。
其中三分之一配有火銃。
戚繼光對神機營頗多了解,甚至認識其中的不少將官。
因為他爹戚景通,生前做過的最高職務,就是神機營副將,與徐金職級相同。
此時,一干人登上停靠在水城內的一艘福船。
為保密考慮,隨行兵馬,昨日夜裡就已秘密登船。
晨光中,一支以福船為首的小型船隊揚帆出海,順風放船,沿海岸線往南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