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兵員繼續打掃戰場，戚繼光等人回到船上時，已是凌晨。
眾人尚帶著興奮的情緒，到處都是談論戰事的聲音。
戚繼光來到四層露台，眺望海面以東的方向。
船在海浪的推動下輕輕晃動，宛如搖籃。
腳步聲中，身後有人說道：
「我對你父親，印象很深刻。」
來的是徐金。
父親戚景通也曾是神機營副將，與徐金做過一段時間的同僚。
「今日戰事，規模雖不大，但你統兵的才能盡顯。」
徐金道：「你如今是四品官職，但守孝期未過。公主一走，你就要回家繼續等待。如果想入職統兵，至少要數年以後。
即便李指揮使對你十分看重，也要有合適的位置，才能讓你掌兵。」
「你可曾想過，與你父一樣，調入神機營？」
「你若願來，我可一力保薦，讓你出掌千軍。憑你的兵才，必可大有作為。」
挖牆腳來了，給出的條件很有吸引力。
戚繼光一直在爭取的就是早日掌兵，施展抱負。
但現在去神機營，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神機營雖是京軍，但同樣武備荒廢，操練不勤。
而且戚繼光現階段還不打算去面對京城複雜的官場環境。
更重要的是京城沒有倭寇，等於讓外掛少了一條延伸線，無仗可打，得少拿多少好處？
戚繼光：「以後有機會，我或許會入京。但現在我想先平東南倭寇之患。」
徐金啞然失笑。
戚繼光太年輕了，過於天真，平定東南倭寇，何其困難？
這不是單純靠帶兵打仗就能做到的事情。
其中涉及大明的武備，官場的派系之爭，還有稅賦、財力等等。
徐金並不看好戚繼光所謂的平定倭患。
但他並未說出來，轉開話題：
「若我大明兵員，都能逢戰不畏，你想平定倭患或有兩三分希望。」
徐金話落攤開手，掌心出現一枚小巧的印信。
他的武官印如碧玉雕琢，形態精緻若天工。
這是三品武官印。
最主要的一個標誌就是印中武靈，不僅能脫壁而出，甚至可以短時間顯化，如實物降世，輔助作戰，降魔誅邪。
徐金體內武運流轉，印信上微光閃爍。
一頭斑斕猛虎出現在他身畔，栩栩如生。
「我修的就是虎韜。」
徐金說：「我的虎韜，也能在統兵時加持部眾，但對他們的影響，卻不如你所用虎韜明顯，能讓部眾忘死而戰。
我剛才問過一個隨你殺敵的部眾。
他說在戰場上的時候，當虎嘯響起，他體內氣血激盪，眼中只有對手，渾然忘了畏懼。
現在回想起來，仍感覺體內熱血沸騰，無畏無懼。」
「我當時在高地上旁觀，見你催動虎韜，全軍氣血狼煙，衝散了倭人的詭氣。」
「我想知道，你的虎韜為什麼能提升兵員戰意。」
戚繼光取出一本薄薄的隨身書冊：
「徐將軍可以看看，我的虎韜有什麼特殊之處！」
徐金接過去翻看片刻，頹然嘆了口氣。
冊子古舊，邊角磨損嚴重，顯是戚繼光隨身攜帶，日常翻閱之物。
可內容平平無奇，與大明萬萬千千的將官練習的虎韜一模一樣。
這麼說就不是虎韜修行的問題，而是人本身的天賦，千差萬別。
和大家一樣的虎韜，戚繼光練出來的卻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此子是兵家雄才無疑！
徐金將冊子還給戚繼光，收回了自己的印中猛虎：
「是我太心急了，早該想到不是虎韜的原因。」
「不過，如今的太公六韜，孫子兵法，包括神話三十六計等兵策神通，都有缺失，你可知道？」
戚繼光頷首道：「宋之一朝崇文抑武達到極致，兵家損失最重。
加上我華夏數千年的歷史上有過多次亂世，許多傳承都斷了，以太公兵書為例，傳下來的文韜只剩治國部分，而少了兵家修行的武略。
我看一些古籍上說，完整的太公兵法，具備種種玄奇，遠非現在能比。」
「漢朝時，韓信和冠軍侯，修的是神話三十六計。
兩人用兵，有鬼神莫測之能。
傳聞那冠軍侯最終破開虛空，打碎天地禁錮，絕塵而去，在人間只剩傳說。」
徐金點頭道：
「以你天賦，若能修行完整的太公兵韜，或其他兵家神通，不知會有怎樣的成就。
我華夏數千年，多少人傑傳下來的瑰寶，都毀於亂世。」
他和戚繼光交談片刻，遺憾地走了。
戚繼光也回到自己的艙室。
他的房間在最高層，視角頗好。
天快亮了。
戚繼光臨窗而坐。
他的虎韜與眾不同，雖是個人原因，但要說一點秘密沒有，也不是。
戚家祖上跟隨太祖打天下，過程中，抄沒過不少地方固有的門閥階層。
祖輩曾在抄沒某大族家產時，翻到過一本太公兵書，內容殘缺，交給上峰後，對方簡單查看，隨手賞給了戚家祖上。
那兵書的內容並無特殊之處，不然戚家不少人讀過，不會直到戚繼光橫空出世，才有了一位蓋世名將。
不過那兵書的內容沒有異常，戚繼光卻在讀到其上的虎韜部分時，感覺到一股內斂的兵意。
所謂兵意，是一種兵家意志，無形無質。
戚繼光回憶了下前身自幼翻閱的那本太公兵書，應該還在家裡，等回去再找出來瞅瞅。
這時，外掛的視角出現了。
戚繼光開始接收箭術大成的獎勵。
剎那間，一股力量憑空而至。
他的腦海中，瞬時便湧入無數關於箭術，弓弩的知識。
他本身就是射術高手，箭法精準。
戚繼光對外掛獎勵的射術頗為好奇，想看看在自身的箭術基礎上，怎樣才算大成。
此刻，他接受了外掛推送的獎勵，才明白真正的箭術大成，不只是射得准那麼簡單，還有對應的發力技巧等一系列相關。
諸如如何能久射不疲，增加續戰能力。
大成箭術，還包括對不同弓弩的認知和使用。
戰弩、戰弓，中小型的獵弓差別是什麼？
什麼樣的弓、箭，殺傷力最強？
承載著大量射術的知識，湧入腦海。
和上次得到刀術時一樣，除了知識，還有一股力量流轉於四肢百骸。
這一刻，來自冥冥中的傳承，重塑了他對射術的認知。
戚繼光雙目輕闔，沉浸在新獲得的知識體系中。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以一個射手的視角觀察窗外。
海面上波光粼粼，而他通過海上盪起的波紋密度，泛起的水浪高度，就能推測出海上的風速對箭矢有多大影響，偏離角是多少，如何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射襲精度。
奇妙的是這些知識自然而然的在他心底浮現，不需要刻意思索，仿佛是一種習慣。
這才是真正的箭術大成！
篤篤！
艙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