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一點都不好。
他在現實里只度過一晚，夢裡卻過了好些天。
其間什麼事都沒幹，就是練刀。
而且夢裡也有外掛。
他一邊練刀，外掛一邊給出進度條：【你演練大成刀術，沒有捷徑可循，只能埋頭苦修。你苦練多日，刀術終於有了進步…20%…21%…】
醒來後，夢裡練刀的過程清晰無比，仿佛是現實的經歷，沒半點遺漏。
好消息是練習刀術的經驗，確實都繼承過來了。
壞消息是他在夢裡的十來天，劈刀無數次，從不同角度研究發力，以刀法上應天道，追逐刀道的極致。
結果就是醒來疲憊不堪，像是一晚操勞了十多回。
現實中缺少的練習，在夢裡加倍補足了。
他看了眼外掛的提示，刀術大成來到29%。
一次夢境，正好提升了10%，可說是刀術大進。
但太特麼累了。
刀術經驗繼承過來的同時，練刀的疲憊感也一點沒落下。
戚繼光有些懨懨地從床上起來。
一晚上練了好多天的刀，早上的早課就不用再練了，得勞逸結合。
戚繼光洗漱完畢。二娃興匆匆地湊過來，頻頻往外看，提醒他時間到了，趕緊去公主那邊乾飯。
公主那邊伙食好，連二娃都品出了滋味。
按理布政司的人會準備好早飯。
不過戚繼光想了想，布政司的飯肯定沒有公主那邊吃得好。
還是去吧，為了二娃。
戚繼光努了下嘴，二娃瞬間衝出去，在前帶路。
一人一狗出了院子，橫穿一條長廊，就是朱妙真住的院落。
院外有公主的親軍值守，往裡走才能看到女侍。
公主身邊的人都認識戚繼光，知道他最近常來蹭飯。
有侍從進去傳告，不久，戚繼光就來到內堂，等著開飯。
二娃亦步亦趨地跟進來，狗臉上全是期待。
這幾日跟著公主吃飯，讓二娃的狗生出現了重大轉折，享受到了公主狗的待遇。
很快就有侍從端來一個個大木碗，裡邊放著剁成小塊的脆骨、時蔬、一條清蒸魚，還有一碗肉湯和半隻荷葉燜雞。
簡簡單單，四菜一湯，給狗的。
二娃跟著戚繼光來過好幾次了，朱妙真已經讓人給它專門做吃食。
二娃撲上去大快朵頤。
這時，朱妙真和巧英從後宅出來。
見到戚繼光和二娃，巧英給了他老大一個白眼：
「戚僉事來得真準時。」
「主要怕殿下吃不了浪費。」戚繼光道。
朱妙真忍不住挑了下嘴角。
初秋的早上，她在中衣外披了件繡雲錦紋的對襟上衣，湖水綠的顏色，眉眼靈動璀璨，不施粉黛亦傾城，雲鬢處垂落了幾縷髮絲，與小巧瑩潤的耳輪相得益彰。
食物依次送上來，正是昨日劉虛舟介紹過的幾樣代表性美食。
宋嫂魚羹，以鱖魚蒸熟剔骨，配火腿、香菇、筍絲燴煮，勾芡後淋醋撒上胡椒，鮮嫩酸香。
此外還有蟹釀橙，天目筍乾，咸件兒。
其中的蟹釀橙，宋時就是宮廷名菜，把蟹黃蟹肉釀進挖空的橙子裡，進行蒸製。
驕陽升空。
上午，浙江布政使司張榜，裁撤查辦一名布政司參政，多名參事。
又通告浙杭全境，為禍東南沿海的巨寇何亞八，鄧文俊，徐剛，林國顯等人已落網。
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去。
一時間沿海各地，廣為震動。
要知道往昔這些年，何亞八，林國顯等大寇為禍不斷，作惡多端。
但官府數次圍捕，都拿他們沒辦法，反而讓其越來越壯大。
如今多名巨寇被一網成擒，對整個東南沿海都是一次莫大的震懾。
布政使司內部的公衙。
布政使梁廷振坐在一張椅子上，案頭放著一份揭帖。
玄真公主來浙第一天，就弄出這麼大動靜，捕寇之餘，還查辦了三司的多名要員。
此事怕是朝堂之上，都將出現不小的波瀾。
梁廷振桌案上的揭帖，記載著公主南下，沿途發生過兩次戰事等消息。
他注意到，昨日抓寇，用的全是公主從京裡帶來的人，顯然對地方人馬並不信任，怕走漏風聲。
其中唯二的兩個外人，一個是登州衛指揮僉事戚繼光。
另一個是劉虛舟。
劉虛舟明顯是被公主臨時抓過去當差的，梁廷振自動忽略了。
公主來的路上遭遇兩次戰事，也是這位戚僉事統兵破寇，可見公主對其十分信重…梁廷振忖道。
「來人，去傳劉僉事過來，說我有事問他？」
不久，劉虛舟從門外進來：「下官劉虛舟，見過梁布政使。」
「你坐，我有話問你。」
「請大人垂問。」劉虛舟說。
「公主昨日緝拿海寇，聽說你也參與了，還親自拿了一名大寇？」
劉虛舟微微挺直腰背：「是，卑職親手捉拿的是沿海三十二寇首之一，蕭向。其為惡多年，這次終於伏法。」
「做得好，督指揮使司會給你記功。」
梁廷振轉到正題：「昨日抓海寇，登州衛的戚僉事也參加了。
我聽說此人來的路上兩次掌兵破襲倭寇，是個難得的將才。他昨日表現如何？」
「他並無建樹。若說兵事，如果給下官機會，下官認為自己不會輸給任何人！」
劉虛舟當時在宅內參與抓捕，密道打開後，隨同錦衣衛沖入密道，非常積極。
他在密道中追寇，確實沒看見戚繼光射出四箭，抓了三名大寇。
事後自然也不會有人把統計功勳的事，報給他知道。
而他親眼看見戚繼光陪公主進入木樓觀戰，當然沒有建樹。
梁廷振皺了皺眉，把桌面上的另一份公文拿出來：
「通報三司衙門的報功冊上，寫得明白，有三名大寇，分別是鄧文俊、何亞八、林國顯，皆被戚繼光箭襲，導致被生擒。
昨日抓寇，論個人功勞，以這位戚僉事最大，為何你說他毫無建樹？」
「？」
劉虛舟目瞪口呆，上前接過梁廷振手裡的簡報，第一眼就看見戚繼光的名字，排在功勞簿首位。
劉虛舟怔了好一會兒。
戚繼光不僅參與了抓寇，還抓了三個！
連八大寇之一的何亞八也是他擒獲的。
梁廷振本來想通過戚繼光，側面打聽下公主這次來準備肅貪到什麼程度，好有些準備，免得錯會了公主的意圖。
見劉虛舟還沒自己知道的多，有些心累，擺手示意他下去。
緝拿查辦地方大員，牽扯的事情極多。
一上午的時間，官員往來，傳報各類消息給朱妙真。
戚繼光也在隨同處理相關。
中午的時候，士卒通報說有人來找他。
戚繼光從布政司出來，看見趙奇在門口探頭探腦。
「你怎麼來了？」
戚繼光傳聲問：「事情辦好了？」
他指的是把海盜寶藏偷龍轉鳳的事，趙奇回了個眼色，表示已經得手。
「我爹也在杭州府出公差，我順便來看看？」
他探頭探腦地往布政司里瞅：
「聽說玄真公主來了？」
戚繼光把他的臉扭回來。
趙奇有特殊癖好，愛窺人隱私，戚繼光叮囑道：
「公主身邊的防衛密不透風，你可別惹禍上身，到時誰也救不了你。」
趙奇道：「我分得清，畢竟留著腦袋要用來吃飯。不至於失心瘋為了看公主冒殺頭的風險。」
話罷又忍不住好奇：「我聽說這位公主殿下，有傾國傾城之貌。
那位擅寫青詞的武英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嚴大人，還為公主殿下寫過一首詞，專門誇她鍾天地之靈秀，美貌無雙。」
嚴嵩是個馬屁精，說的話不能全信。
他是順著皇帝的喜好來寫詞。
朱妙真受寵，他就跟著拍馬屁。不過公主殿下的漂亮是真的…戚繼光心忖。
提到嚴嵩，他將視線往北看了眼。
要是沒記錯，嚴嵩現在應該剛扳倒一位政敵。即將第一次登上首輔之位，拉開其權傾朝野的序幕。
趙奇只過來待了會，和戚繼光約了再續的時間就走了。
這天傍晚，戚繼光離開布政司，跟著李同，來到李家在杭州府的宅邸。
一進門，戚繼光就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