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不明白自己立了什麼功?」
李同笑呵呵地往衛所方向走,邊走邊道:
「你沿途護持公主,安然往返。近三個月時間,殿下無恙就是一樁大功。
單是這件事報上去,上到兵部,下到沿海各衛所,都得謝你。」
「你想想,若那兩戰敗了,且不說公主殿下的安全會不會受脅。殿下回去參咱們沿海各衛所兵備廢弛,不堪倭人一擊。
你說陛下聽了,會是什麼後果?」
「兵部上下,沿海各衛所的一眾指揮使、都指揮使,輕則跟著被批,重則都有可能被罷官。」
「若我們護持公主不利,都不敢想像會有多少文官,趁機攻訐兵部?
正是你兩戰全勝,才打得倭寇不敢滋事,沿路避退。
這不但是大功,且是功勳卓著!
殿下回去報給陛下,咱們沿海各衛、兵部,不都跟著臉上有光?」
「元敬,你在這方面缺乏經驗,不知道給自己表功。幸虧有我,嘿。」
李同得意道:
「我早把沿途諸事,上呈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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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的公文都送回來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大明現在兵備廢弛。我打了勝仗,倒成了他們的遮羞布…戚繼光暗自吐槽。
李同壓著聲音續道:
「公主殿下當朝最受寵。而你的才略,公主讚不絕口。這一路,事事與你商議。
殿下走的時候,還專門去見你,這是什麼恩寵?」
「你與殿下有了交情,就有了上達天聽的途徑。」
「元敬,你往後每月至少要與殿下往來聯繫一次,傳遞書信。你和殿下傳信,是公事,聽懂沒有?
你有信要往京里送,我動用快馬幫你傳報,這一路消耗的銀錢我出。」
李同是考慮到戚繼光家貧,父喪還有弟弟、妹妹要養,主動把送信的花費攬過去。
戚繼光:老李是個講究人啊,但公主留了傳訊符,用不著送信這麼麻煩。
後方,登州衛指揮同知張彥眯著眼,盯著恨不得摟肩搭背的李同和戚繼光,暗感不忿。
這才多久,戚家小兒竟飛上了枝頭?
早知今日,當初就該交好這小子,不貪他的功勞…張彥抿了下嘴。
兩個多月前,他還沒將戚繼光放在眼裡,一個靠祖蔭繼承僉事位置的武將,又在自己手下當差。
但現在,張彥有了非常強的危機感。
李同、公主,都與戚繼光親近,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他念頭電轉,思慮該如何應對。
戚繼光帶著回來的二娃,和李同回到衛所。
他雖然還在丁憂期,但兵部已送來公文,允其丁憂期間,領取俸祿。
這點權力兵部還是有的,不用等皇帝特許奪情,先下了公文。
給戚繼光發俸,以解其家中貧苦的狀況。
戚繼光往家走的時候,心忖自己已經改變了些事情。
歷史上的戚繼光,父親死後,丁憂結束,初到衛所乾的是後勤,分管衛所的屯田、軍紀等事務。
眼下和歷史路線已有很大不同。
剛才李同宣布了一項任命,就是衛所的其中一支千人隊,由他統率操訓。
只看公主能不能說動皇帝,減少守喪的時間,就可以去衛所掌兵。
戚繼光回到家裡,已是傍晚。
他先拿出傳訊符看了看。
三寸長,寸許寬的一張符籙,材質非金非木,像某種絹布,非常堅韌。
玄黃色的表面,描繪著繁複的籙紋。
戚繼光當即選擇加了1個器物點。
這兩個月,雖然倭寇,海寇沒出現。但他靠從公主身上薅羊毛,還是觸發了好幾次任務線,有不少收穫。
包括1個器物點,以及刀術、箭術的大幅提升。
當下他的器物點總數是3個,用完之後還剩餘2個。
當他選擇使用器物點,一縷微光憑空而來,融入手上的傳訊符。
傳訊符表面頓時發生變化,籙紋有細微的變動。
【傳訊符的品質正在提升,包括傳遞聲音的清晰度、距離、傳遞頻率…】
變化很快結束。
此時的傳訊符,玄光內斂,籙紋好像更複雜了些。
戚繼光決定試試效果。
公主的車駕離開登州府城後,一路疾馳,入夜才安營紮寨。
沿途的驛站,城鎮不少,但朱妙真離京時,行程就是保密的,到了登州衛,要用船才露出蹤跡。
回去這一路,也不打算進入任何驛站或州府。
夜色中,朱妙真就在車廂里打坐休息,忽然感覺傳訊符發出些微波動。
傳訊符要用自身修行,進行祭煉才能用。
而祭煉後,便會對符籙產生微妙感應,一有波動就會知道。
「殿下到哪了?」
戚繼光的聲音從傳訊符里傳出,十分清晰。
這傳訊符,受距離、天氣、乃至持有者的修行等因素影響,雖然能傳訊,但非常簡短,傳訊的聲音也沒有這麼清晰。
戚繼光低沉悅耳的聲色,沒半點失真。
朱妙真訝道:
「你的傳訊為什麼這般清晰?」
她自己這張傳訊符的效果,也更好了。
傳訊符是一對兒,戚繼光給自己那張加了器物點,朱妙真這邊也隨之變化,雖不如他那張,但也有改善。
「我只是按公主所說,進行了祭煉。」戚繼光裝糊塗道。
朱妙真想起給她傳訊符的師父,曾說有極少數人天賦特殊,若由他們來祭煉傳訊符,效果遠比常人要好。
公主感覺自己找到了答案。
通過傳訊符,能隨時聯繫,她莫名的高興起來。
兩人結束傳訊後,戚繼光又取出鄭和寶帆。
寶帆倒是不急著加器物點,出海才能用上。
天色漸晚。
戚繼光點上油燈,取出紙筆,埋頭在桌案上寫寫畫畫,記錄一些東西。
他在規劃接下來要做的事。
穿越到當下,有很多事可以做。
但實際操作起來,又沒有一件容易。
總結起來,就是先掌兵,同時推動趙奇做一些能快速變現的營生,產生利潤,積累資本後,再逐步轉向更深的領域。
利潤是唯一能讓地主和官僚動心,降低阻力的東西。
再後可以考慮革新紡織機、冶鐵,用水力鼓風提高爐溫,改進鑄鐵質量。
這些構思,考慮起來不算複雜。
但想落實,卻要一步一步來,直至最後能推動整個時代往前跨出一步,不知會有多艱難。
戚繼光想了想,感覺千頭萬緒,還是要先強大自身。
到了一定的位置,阻力自然就變小了。
譬如推動沿海的解禁。
若能萬帆競渡,在沿海往來,就能帶動商業,貿易,持續發展…
臨睡前,戚繼光思忖著明日要再看看家裡那座實體神龕。
還要去看弟弟、妹妹。
趙奇那邊,應該也有眉目了。
戚繼光慢慢睡了過去。
同一天晚上,登州府城的大門即將關閉時,有兩輛車駕駛入城中。
「小姐,我們現在就過去嗎?」
車裡傳出一個聲音:
「明日再去,今日有些晚了。」
而在登州府城的另一處宅邸內,張彥也在奮筆疾書。
官員間的聯繫就像一張大網,錯綜複雜。
多數官員都有派系。
張彥也有。
他正在寫密信,準備呈報給京里的某個人,目的是匯報公主南下之行他知道的一些情況。
張彥還在信里提到了登州衛指揮僉事戚繼光,服喪期間,私隨公主南下,數月不歸,擅自統兵,有違規制…
與此同時,登州府城外,一艘小船在夜色中靠近了沿岸。
「徐老二說得果然沒錯,今日下午,京里的貴人已經走了。」
船頭,說話的是巨寇麻葉:
「今晚先試試登州衛的兵,是什麼成色。」
他身畔就是從倭國神社,渡海而來的一室。
其縱身躍到岸上,身形微晃,消失的無影無蹤。
麻葉緊隨其後。
下半夜。
戚繼光驀然從榻上醒來,外掛推送的字跡在眼前閃逝:
【獸人即將到達戰場,斬殺線正在延伸…】
戚繼光從床上縱起,如一縷青煙般提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