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年間的濟南是北方重鎮。
此時，連城內百姓都為之心神悸動，仿佛有一股征戰殺伐的熱血，在體內沸騰不可抑。
無數百姓來到街上，仰望都指揮使司的方向。
「城外的都指揮使司大營怎麼了？」
「天上雲氣翻湧，好像有萬軍在雲端征戰！」
「……」
戚繼光的二次鳴金，誘發了局部的天象變化。
武廟內，從齊冷荀到一眾考評官，但凡是兵家，體內武運都被牽動共鳴。
一股武運交織的光柱，從武廟上空升起，直貫雲霄。
正午的陽光在武運輝映下，如彩虹般絢爛。
一人兩次鳴金，氣勢之雄，遠超楊洲鶴與周乾這兩位武狀元。
還有一陣陣虎哮如驚雷。
演武場上，劉虛舟、裴元、何文東、徐文悅呆愣良久，瞠目結舌。
在兩次武運鳴金的對比下，他們催發陣圖的表現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何文東之前的調侃一語成讖。
戚繼光不僅武運鳴金，還特麼是兩次。
幾人想起剛才的言行，簡直無地自容。
武運確實是兵家基石，一切神通的根本。
但比起箭術，在武運上他們和戚繼光的差距，更大。
京城。
朱妙真抱著胖貓霜眉，走進皇帝的書房。
嘉靖帝一般會在兩處所在，一是書房，一是丹房。
丹房是他打坐修行，服氣食丹的地方。
書房是他學習或偶爾批閱朝事的所在。
朱妙真進來，嘉靖帝放下丹書，看了眼愜意的枕在公主懷裡的霜眉，笑了笑。
霜眉性子溫順聰慧，很得皇帝喜歡。
「快晌午了，陛下可要用些膳食？」公主道。
「那就傳膳吧，你陪朕一起吃些。」
沒多一會，宮女就送來各類膳食。
書房外，還快步跑來一個太監，湊到大太監麥福身畔，附耳奏報事情。
麥福聽罷，再報給皇帝：
「陛下，鎮國武廟那邊送來消息，說上香時，出現了特殊氣象。
廟內的武運波動異常，還有兵器交擊之聲作響，如臨戰場。
按歷代留下來的記載推測，應是地方武廟有武將鳴金，牽動了鎮國廟的變化。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我大明兵才鼎盛。」
嘉靖帝轉頭看了眼朱妙真，若有所悟：
「我兒過來，可是和武廟變化有關？
地方武廟鳴金者，莫不是上次作出玄龜丹鳳詞的戚繼光？」
朱妙真輕嗯了一聲。
她和皇帝親近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從來不動心機，皇帝問什麼便直抒胸臆。
朱妙真這段時間時常翻閱各類兵家典籍。
若有武將在地方武廟鳴金，氣象達到一定程度，會引發鎮國武廟一起出現變化。
這在書上記載得很清楚。
朱妙真知道戚繼光今日要參加武運鳴金考評，比他自己更有信心，篤定他會鳴金。
所以公主特意來到皇帝這邊。
此時，剛才來送信的太監居然又回來了，給麥福匯報了一則新消息：
「陛下，武廟異象未平，鎮國鍾又發出一聲輕鳴！」
鎮國武廟亦有一口大鐘，被稱為鎮國鍾。
地方武廟鳴金，能牽動鎮國廟出現稍許異常，已不多見。
能引發鎮國鍾輕鳴就更少了。
「傳朕口諭，去查清楚是哪裡的武廟有人鳴金，儘快報給朕知曉。」
麥福領了命令，自去安排。
皇帝看見眉眼皆是笑意的朱妙真：
「我兒就那麼確定是戚繼光鳴金？」
朱妙真道：「能鳴金的將領雖不多，但總是有的。
若連戚元敬也不能鳴金，女兒實在想不出，還有哪位兵家能做到。」
皇帝笑了笑。
他已經明白了朱妙真過來的意思：國有良將，理當重用！
……
武廟。
戚繼光祭拜後起身，感覺鳴金過程比想像的要輕鬆。
他只略作引導，釋放武運，得到虎韜咒加持的武靈猛虎，就撒著歡地吞吐武運，與其完成交融。
戚繼光催發的武運在攀上頂點後，開始回落，意味著武運鳴金，告一段落。
齊冷荀等人面面相覷。
他們本準備在戚繼光無法鳴金時，順勢揭開張栩的把戲。
但他們的打算，居然沒用上。
另一側，張栩對戚繼光的鳴金最為意外。
他有些懷疑下邊的人是不是換錯了武運錘，否則戚繼光怎麼可能兩次鳴金？
張栩不動聲色地走到武運鍾旁，探手推動武運錘。
其巋然不動，確定是換過的重錘無疑。
這戚繼光究竟是什麼怪物？
張栩回頭看了眼，莫名地生出一絲驚懼，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不是害怕戚繼光。
而是擔心事情沒做好，回去要面對嚴世蕃。
一共四項考評，三項已經失敗。
每一項都提前準備，本該萬無一失，卻沒有一個成功。
回京後怎麼交代？
齊冷荀給身畔幾人使了個眼色。
戚繼光自己解決了問題，他們就不必當場揭穿，可以換一種方式，釜底抽薪。
齊冷荀迎向戚繼光，欣然道：
「戚僉事果是兵家雄才，本官也是首次見到有人能兩次鳴金。」
他和戚繼光攜手從武廟走出。
演武場上，無數目光落在戚繼光身上。
這一次再沒有質疑，甚或連爭鋒比較的念頭也沒有了。
包括楊洲鶴在內。
他本來沒將任何在場武將當成對手。
但兩次鳴金的成績，狠狠抽了所有人的臉。
楊洲鶴也在矚目戚繼光，神色複雜。
他二十年苦修，準備一鳴驚人的念頭被人攔腰斬斷。
強烈的落差感，讓楊洲鶴心緒難平。
同為武狀元的周乾也恍然發現，自己與楊洲鶴竟成了陪襯。
「一個少年武將有如此天賦，確實可貴。但我也完成了鳴金，未必沒有比肩的機會。」周乾眼神明亮。
戚繼光在齊冷荀等人伴同下，走進都指揮使司正殿。
期間自有一番恭賀熱鬧。
下午考最後一項的策論，這更是戚繼光的長項。
兩道考題，第一個是探討古代奇兵戰術：以「以正兵交鋒，以奇兵制勝」為綱，要求結合韓信擊龍且、周瑜赤壁之役、謝玄淝水之戰等名將戰例，評述他們的取勝原因。
並聯繫當下邊疆不寧的現實，談自己若為將帥，該如何統兵求勝。
第二題：圍繞「戰車堅固在軸轄，戰船迅捷在櫓槳」展開。
問古代戰車、舟師沿用千年的優勢何在？
並結合李陵浚稽山之戰、曹操赤壁之戰等案例，探討朝廷「用車戰御虜、海戰防倭」二策是否可行。
考場上，戚繼光沉吟了一會。
皇帝乃至整個朝野都見識過他的策論水平，《備俺答策》《平倭策》兩篇策論，足以說明問題。
與其按部就班，寫一個中規中矩的答案，不如直抒心中見解。
戚繼光選了個有些冒險的答案，揮筆一蹴而就。
有意思的是當他寫完策論。
其策論卷甫一封存，齊冷荀就聯合兵部的幾位主官，過來將卷子收走，並在封口處蓋上了印章。
張栩看得直皺眉，知道這些武官已發現了他暗中的動作，是在防備他拆封調包。
不僅如此，齊冷荀和兵部官員，又將其中幾卷重點關注的策論封箱，以兵部渠道，快馬直送入京，根本沒給張栩的人接觸的機會。
兩天時間，四項考核，策論一時還不會出結果。
但戚繼光已是無可爭議的三榜第一。
他走出考評現場的一刻，外掛的獎勵陸續到來。
【戰刀破詭+5%——23%】
【夢境碎片+1（太公虎韜咒）】
關於太公虎韜咒的夢境碎片？
戚繼光準備今晚就試試。
夕陽向晚。
戚繼光回到落腳的寢殿。
「查得怎麼樣了？」
房間裡，戚繼光話音落下，一個人從窗外悄然翻進來，是錦衣衛的一名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