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鎮國武廟,遵循左祖右社的規制,建在皇宮西側,與文廟並列。
其擁有左右配殿,又有前、中、後三重主殿。
中央正殿以六十八根青石立柱做支撐,篆刻著歷代著名戰役和功勳名單。檐角飾有九獸,是大明規模最大的武廟建築。
這座武廟,在建國後百餘年的時間裡,曾多次顯現神異。
若遭遇關乎國家社稷的國戰,連皇帝也要親自來祭祀。
戚繼光到達時,武廟外的殿前廣場上,已聚集了眾多武將。
楊洲鶴也在其中,看見戚繼光,大步走過來:
「戚將軍,我雖在北關,卻知你在南部沿海連戰獲捷,威名遠播。別後可好?」
戚繼光給他介紹了吳承恩等人,遂聚在一起,交談等候開始。
武廟外,還有周乾、王世科,乃至徐文悅、何文東、裴元、劉虛舟等人。
末輪考評,以地方都司武廟考評名次為入門標準。
劉虛舟在都司考核時,最後成功觸發陣圖,壓線獲得進入末輪的資格。
「戚繼光來了?」劉虛舟小聲說。
裴元、何文東道:
「這次的考評項,既不是武運,也沒有射術。咱們還有機會,未必便弱於人。」
幾人都點了點頭。
「按以往的經驗,北境的將領在考評中戰績最佳。」
「我聽說北境有幾個將領,便是周乾、王世科也非人家對手。」
「你等可知這次比什麼?」
「原本是比策論和軍陣、以武韜帶兵實戰。
但早些時候陛下親自調整了考評方式,會開啟鎮國武廟的神將考評。」
「鎮國武廟的考評,橫貫歷史,能在整個歷史中進行橫評,百年難得一見。」
「……」
幾人正在低語,忽然聽到一陣戰馬奔騰的聲音,連地面也出現震動。
有幾個將領在一小隊部眾簇擁下,走進了武廟廣場。
這幾個人的出現,讓虛空中漫起一陣陣喊殺聲,恍如戰場突至,殺氣瀰漫!
「好強的兵鋒,這就是北軍精銳嗎?」
「為首兩人,一個叫武象升,是身形高壯那個。
另一個稍矮些,叫麻雄。」
「其中的武象升,天生神力。那麻雄,據說曾單人孤騎追襲虜兵,將敵方斬殺殆盡,一戰成名!」
「他們都是北軍中的萬人敵。」
旁觀的劉虛舟臉色連變。
他從未想過,單憑行走時外放的氣勢,就能顯化異象,如千軍萬馬紛至沓來。
他很懷疑若和兩人對峙,不用動手,自己就會崩潰,因為心寒膽喪而落敗。
「我南軍當下名頭最盛的要數周乾、王世科,還有新晉崛起的戚繼光,但他們無一人有北軍的氣勢。」
「這些北軍,仿佛一己之身,攜帶了千軍萬馬。」
廣場上,王世科,周乾亦都臉色凝重。
「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北軍將領?」
「感覺如何?」王世科問。
周乾:「非常強。
以兵鋒武運,隨時隨地演化出一座戰場的異象,我也是首次見。」
北軍一來,就占據了殿前廣場最中間的位置。
為首的武象升和麻雄,視線雙雙落在戚繼光身上。
「他就是戚繼光…」
忽然,麻雄足下,有一團軍陣般的微光乍現。
虛空中瞬時化出一道兵鋒澆築的刀芒,帶著鋪天蓋地的殺氣,擴散方向正對著戚繼光。
但一旁的武象升立即催發出另一道兵鋒,截斷了麻雄的殺氣外放。
「你幹什麼!」武象升低喝。
麻雄從容道:「我只是想試試他有幾分成色,不會真讓兵鋒落在他身上。」
「剛才那是兵鋒衍刀之術,真有人能以兵鋒化為實兵!」
旁觀的裴元,劉虛舟等人竊竊私語:
「北軍好像和戚繼光對上了,他們有什麼恩怨?」
「何須恩怨,北軍歷來瞧不起我們南軍,彼此有摩擦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許是戚繼光近來名頭太盛,引起了北軍關注。
這下有好戲看了。」
就在麻雄以兵鋒化刀的一刻,戚繼光眼前浮現出外掛視角:
【考評線延伸…】
【選擇一:在接下來的考評中,力壓所有參與考評武將,以碾壓之勢拔得頭籌。
獎勵:器物點+1】
【選擇二:在接下來的兩場考評中,不僅穩居第一,且要形成武廟從未有過的氣象,引起皇帝的震驚關注,為你後續的謀劃奠定基礎。
獎勵:器物點+2】
【選擇三:你以穩為上,小勝即可,不會竭力爭勝,暗中藏鋒。
獎勵:武運+3%;戰刀破詭+2%;】
戚繼光參與考評,本就是為了後續的事情奠定基礎。
何況還能奉旨打臉……戚繼光看了眼那幾個北軍。
也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轉到北軍大隊後邊,單獨進來的一個青年身上。
對方大概二十七八歲,像狼一樣兇狠冷靜的眼神,全身充盈著強大的力量感和野性。
這人給戚繼光的感覺,和自家母老虎有些類似。
他每步走出,步履間距同樣分毫不差。
這種對身體控制入微的能力,許多人辛苦修行多年,跨入某一境界才能做到。
但對王昭寧,還有這個孤身走進來,沒帶一兵一卒的青年武將來說,卻是與生俱來。
他們的武道天賦,起步就比常人高了不知多少倍。
單從個人武力上來看,此人的天賦,武藝,可能還在沒有掛的戚繼光之上。
不過,戚繼光現在是天才里的掛逼,要另算。
馬芳…戚繼光心裡浮現出對方的名字。
馬芳的人生軌跡,極具傳奇色彩。
他是山西蔚州人,歷史上是明朝嘉靖、隆慶、萬曆三朝名將,人稱『瘋子馬』,威震北疆。
嘉靖曾寫下武力之盛,無過於馬芳的評語。
其八歲就在蒙古韃靼騎兵侵擾中,被擄至草原,淪為騎奴。
他幼年孤身在虜兵營中,忍辱負重,苦練騎射。
一次隨阿勒坦汗狩獵時,馬芳當場射殺猛虎,獲重賞,成為阿勒坦汗的侍從。
嘉靖十六年,他大概二十歲的時候,趁阿勒坦到大同外圍狩獵,盜馬出逃,投奔大同軍營,並在隨後尋回失散的父母。
此人這幾年屢立戰功。
要是按歷史線,他三十多歲,就因為在懷柔擊退俺答汗,隨後又在威遠、野馬川、泥河等地連破虜兵,被破格晉升為正一品左都督。
其間還歷任宣府總兵、都督僉事等職。
他目前在大同總兵周尚文麾下。
今年早些時候,他還率百餘騎兵,在紅柳灘伏擊了一股繞入大同劫掠的蒙古游騎,全殲敵軍。
戚繼光念頭閃爍,暗忖可惜沒看見俞大猷。
俞大猷去年剛被朝廷重新起用,出任汀漳守備。
不知為何,沒到京城參與末輪考評。
戚繼光心想當朝不是沒有好將領,而是因為衛所制,沒有好的軍隊。
空有良將,卻被倭寇、虜兵欺負到家門口。
整個大明湊不出一支真正的強軍。
戚繼光越發迫切地想改革軍制,早日組建強軍。
這時,楊洲鶴道:「開始了。」
咚咚咚!
低沉的戰鼓聲在武廟殿前作響。
隨著鼓聲,以兵部尚書為首的眾官員,緩步從殿內走入。
另一側是文官,以嚴嵩為首。
文武兩列,神色肅穆。
又有人抬出一尊巨鼓。
其後的武廟祭祀過程規模宏大,除了皇帝沒親自來,規制之高,前所未見。
歷時一個時辰的祭祀,讓鎮國武廟被喚醒了般武運不斷攀升。
戚繼光緩緩呼吸,虛空中滌盪的武運入體,自身修行不用催動已開始沸騰。
除了百官,還有宗親貴胄陸續出現,參與觀禮。
包括公主殿下也在武廟側翼的玉欄後現身,準備觀看武廟祭和考評過程。
等祭祀結束,兵部尚書毛伯溫親自宣布,開啟神將考評。
轟隆!
鎮國武廟三大主殿正式開啟的一刻,天地間異象大作。
「有龍!」
地脈深處真有龍在嘶吼,與鎮國武廟氣運交織。
繼而便有武將被點名,進入武廟考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