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休得喧譁！」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裹挾著雄渾的磅礴威壓，狠狠自白玉看台之上壓落下來。
李長老鬚髮皆張，臉色陰沉如鐵，蒼老卻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死死盯住失態尖叫的陸雪，衣袍隨風獵獵作響。
「九品天賦碑乃玄晶所鑄，有宗門護山大陣皆有感應，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
李長老長袖猛然一甩，一股無形的氣浪橫掃而出，直震得陸雪連退數步，俏臉煞白，喉口一陣腥甜。
「陸雪，你雖是外門精英，但也休得壞了宗門規矩！」
李長老冷哼一聲，
：「再敢胡言亂語、擾亂考核，老夫立時剝奪你觀禮資格，去執法堂領三十鞭。」
被呵斥的陸雪身子一僵，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她看著石柱前神色自若的李楓，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的驚駭與怨毒交織翻騰，卻終究不敢再頂撞長老半句，只能強行將滿腔狂怒咽回肚子裡。
旁邊的楊偉更是噤若寒蟬，縮著脖子，冷汗順著額角涔涔而下，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李長老不再理會面色慘白的二人，轉過身來，望向石碑前身形筆挺的黑衣青年，眼中原本的嚴厲驟然化作化不開的讚賞與熾熱。
「青石城李楓，九品極境天賦。」
李長老朗聲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傳遍了整座接引廣場，
：「此等資質，乃我凌雲宗數百年未見之奇才。老夫宣布，李楓位列本次新晉弟子考核榜首！」
台下數萬名考核者頓時發出一陣陣吞咽口水的聲音，無數道目光匯聚在李楓身上，充斥著震撼、艷羨與敬畏。
「按宗門律例，」
李長老撫須而笑，神色和煦地自袖中取出一塊非金非玉的青色玉牌，
：「凡考核拔得頭籌者，宗門必有重賞。特許你入傳功殿二層挑選玄級武技一門。特許宗門貢獻點，三千點！」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傳功殿二層？那不是巨大貢獻的弟子才有資格進入的地方嗎？尋常外門弟子只能在一層選些黃級的功法武技啊。」
「還有三千貢獻點……老天爺，做一年普通的宗門雜役任務，頂多也就賺個三五百點吧？三千點，足夠換取多少靈丹妙藥了？！」
「這就是天才的待遇嗎……」
在漫天的竊竊私語與狂熱注視中，李楓神色平靜，從容不迫地走上前去，雙手接過了那枚青色玉牌。
「多謝李長老。」李楓微微躬身抱拳。
「好，好，不驕不躁，心性沉穩，是個可造之材。」
李長老看著少年寵辱不驚的模樣，眼中讚許之色更濃，親切地拍了拍李楓的肩膀，
：「隨老夫入山門，辦理入宗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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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隨著李長老大袖一揮，領著李楓以及其餘幾名通過考核的年輕弟子，徑直朝著通往宗門上方的白玉石階行去。
在路過觀禮台邊緣的一剎那，李楓的腳步微微放緩。
他側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了臉色鐵青、渾身發顫的陸雪身上。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星迸濺。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將自己視如螻蟻般抽骨丟下懸崖的女人，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微微笑了笑，用只有兩人能夠聽清的聲音淡淡吐出一句話：
「這一切，只是開始。」
平淡的幾個字，輕飄飄地落在陸雪耳中，卻宛如九幽寒冰鑄成的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陸雪瞳孔劇烈收縮，腳步下意識地向後踉蹌了半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險些當場吐出血來。
李楓不再多看其一眼，步履從容地跟在李長老身後，拾級而上，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山門深處的茫茫雲霧之中。
……
凌雲宗外門，庶務堂。
一間裝飾古樸的偏殿內，兩名負責登記造冊的外門執事此刻正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將一套嶄新的白底銀絲長袍和一塊刻著複雜陣紋的青玉令牌遞到了李楓手中。
「李師弟，這是你的外門弟子令牌，裡面已經劃入了李長老特批的三千宗門貢獻點。」
胖執事語氣客氣到了極點，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
：「憑此令牌，你可在外門百寶閣兌換丹藥、靈器，亦可在外門膳堂享用靈谷。至於去傳功殿二層挑選武技……按規矩，傳功殿每日申時便會閉閣封陣，今日天色已晚，執守長老已經封閣了，師弟需得明日清晨再去挑選。」
聞言，李楓接過令牌，指尖觸碰間，能清晰感受到令牌內流轉的一股精純靈力，心神微微沉入，其中赫然浮現出「三千」這個耀眼的數字。
「有勞兩位師兄了。」李楓微微頷首，收起令牌。
「哎喲，李師弟客氣了，以後在宗門內若有什麼瑣事需要差遣，儘管來找為兄便是！」
瘦執事連忙擺手，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九品天賦的新人，只要不半途隕落，將來必定是進入內門的大人物，他們這些外門管事自然不介意提前結下一份善緣。
辦理好一應手續後，執事親自領著李楓前往住處。
由於李楓以頭名通過考核，分配到的住處並非尋常弟子聚居的大雜院，而是位於外門靈氣較為濃郁的翠竹峰東側的一處獨立小院。
院落不大，但清幽雅致，前後各有一片翠綠的靈竹林，院內假山流水，靈氣比青石城濃郁了數倍不止。
送走執事之後，李楓獨自坐在院落石桌旁，翻看著宗門發放的那本《外門宗規細則》。
「宗門之內嚴禁私鬥殘殺同門，違者廢去修為逐出山門……若有不可調和之仇怨，需雙方自願立下生死狀，登生死台決生死……」
李楓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嘴角泛起一抹冷意：「生死台麼……」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斜，天邊染上了一層濃郁的橘紅晚霞。
他合上書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初來乍到，對凌雲宗外門的布局尚不熟悉，明日清晨要去傳功殿，正好趁著傍晚出去轉轉，熟悉一下附近的道路與環境。
推開院門，外面的青石小徑蜿蜒曲折，兩旁栽種著散發淡淡螢光的靈草。
李楓順著小徑信步而行，正打量著遠處幾座雲霧繚繞的主峰，前方的一座朱紅色小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環佩叮咚之聲。
緊接著，一道帶著些許慵懶與嬌媚的女子嗓音，順著晚風悠悠飄了過來，
：「這位……想必是今日才入宗門的新人師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