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腳步微頓,循聲望去。
只見前方小院的朱漆木門半掩著,一名身著淡紫薄紗長裙的年輕女子正斜倚在門楣旁。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生著一張極為嫵媚的瓜子臉,一雙桃花眼水波流轉,眼角微微上挑,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勾人魂魄的風情。
更惹眼的是那被緊身褻衣勾勒得極為傲人的曼妙身段,薄紗輕覆之下,若隱若現,修長的玉頸下是一片晃眼的雪白。
李楓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面色依舊平靜,停下腳步抱了抱拳,:「正是,不知這位師姐是?」
女子掩口輕笑,邁著蓮步緩緩從小院中走了出來。
隨著她的走動,裙擺輕晃,一股淡淡的幽蘭香氣撲面而來。
「我叫劉玥,」
女子走到李楓身前兩步處站定,美眸上下打量著李楓,眼中泛著毫不掩飾的驚奇與笑意,
:「就住在你隔壁這座小院裡。說起來,咱們今後可就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了呢。」
「原來是劉師姐。」李楓語氣不咸不淡,神色如常。
劉玥見面前的男人,面對自己的打量不僅沒有尋常年輕弟子的侷促與面紅耳赤,反而沉穩得像個修行多年的老怪,眸子裡的興趣不由更濃了幾分。
「師弟剛入宗門,想必對外門許多規矩還不甚了解吧?」
劉玥理了理被晚風吹亂的鬢髮,抿嘴笑道,
:「正巧,明晚是師姐我的生辰。我在院裡備了些靈酒小菜,邀請了周圍幾座院落的同門師兄弟一起熱鬧熱鬧。大家都是鄰里,順便也能給師弟你引薦幾位外門的老弟子認識,免得日後在外門辦事兩眼一抹黑。不知李師弟明晚可願賞光過來坐坐?」
聽到如此一番話,李楓目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生辰宴?
大家都是鄰居,周圍的人都請了?
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李楓自絕魂崖走了一遭,心智早已遠超同齡之人,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對方只是好心。
不過,在宗門之內,估計倒也不懼什麼鬼祟手段。
李楓臉上浮現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拱手道,
:「既然劉師姐盛情相邀,又是師姐生辰,師弟李楓明日定準時赴宴,討一杯水酒喝。」
「咯咯,那可就說定咯,明晚戌時,師姐在院裡備好佳釀等你。」
劉玥美眸彎成月牙狀,嬌笑著擺了擺白嫩的玉手,
:「天色不早了,師弟好生歇息,師姐就不多打擾了。」
「師姐慢行。」
李楓客氣一句,轉身便朝著自己的小院踱步走回。
……
夜色漸濃,月上中天。
凌雲宗外門西側,一處地勢極高、裝飾奢華的獨立別院內。
「砰!」
一聲脆響,一隻價值不菲的青玉茶盞被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與碎玉濺落得滿地皆是。
陸雪站在大廳中央,原本清秀出塵的俏臉此刻因為憤怒與憋屈而徹底扭曲,胸口劇烈起伏著。
「該死,該死的雜種!」
陸雪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尖銳刺耳,
:「他怎麼可能沒死?!他當年被我和大哥抽了至尊骨,廢了丹田、挑斷經脈丟下絕魂崖,他憑什麼能活著走出來?!憑什麼能測出九品天賦?!」
一想到今日在廣場上李楓那戲謔嘲諷的眼神,以及他臨走前說的「這一切只是開始」,陸雪就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冒,整個人都要發瘋。
「師姐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
坐在下首太師椅上的楊偉連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去,滿臉堆著諂媚的討好笑容,
:「不過是個僥倖得了些機緣的泥腿子罷了,師姐何須與一個將死之人大動肝火?」
陸雪猛地轉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楊偉,厲聲吩咐道,
:「好,你去幫我留意,想辦法弄死李楓那個雜碎。」
楊偉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陰狠與不屑,啪的一聲展開手中摺扇,拍著胸脯冷笑道。
:「放心師姐,簡單至極!區區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在宗門裡我想怎麼揉捏他就怎麼揉捏他,隨便設個局,就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不可大意!」
陸雪臉色一沉,猛地打斷了楊偉的話。
她快步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氣,壓低了嗓音,語氣無比凝重地說道,
:「此人絕非你想的那麼簡單!在青石城時,我父親陸展空乃是凝罡境巔峰的強者,帶了數名家族長老去圍殺他,結果全軍覆沒。我父親更是被其當場格殺!」
「什麼?!」
楊偉手中搖動摺扇的動作猛地一僵,眼皮狠狠跳了跳,失聲道,「他……他能斬殺凝罡境巔峰?他不是剛入門的新弟子嗎?!」
「我不管他得了什麼邪門造化,」
陸雪轉過身,神色森寒如鬼,:「關鍵是如今他在廣場上測出了九品極境天賦。李長老甚至親自出面為他撐腰,特許他進傳功殿二層挑選武技!」
說到此處,陸雪眼神陰鷙到了極點,聲音壓得極低,
:「九品天賦,多半已經驚動宗門高層。如今暗地裡,必然有宗門長老在暗中觀察留意他,一旦其出什麼意外,執法堂絕對會徹查到底!」
陸雪一把抓住楊偉的衣領,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警告道,
:「所以,你務必小心,絕對不能查到我們身上來。聽明白了沒有?!」
感受到陸雪身上透出的森冷殺意,楊偉後背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冷汗。
能夠斬殺凝罡境巔峰,又身負九品天賦被宗門長老暗中注視……這般說來,確實是一塊極硬的鐵板。
但他看著近在咫尺、容貌絕美且身段曼妙的陸雪,心中的貪慾與立功的急切立刻又壓過了恐懼。
若是能幫陸雪拔掉這根眼中釘,不僅能徹底博得美人的芳心,更能攀上陸家大公子陸不凡那尊巨頭的高枝。
楊偉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與陰毒,信誓旦旦地笑道,
:「師姐放心,我知道厲害輕重。宗門規矩森嚴,明面上動他自然是不行的,但我辦事,向來喜歡借刀殺人、借力打力。」
「一定辦的漂漂亮亮的,絕不留半點把柄!」
陸雪聽完,緊繃的面孔這才微微鬆弛了幾分,輕輕點頭。
窗外的夜風驟然刮過,吹得別院內的幾株古樹枝葉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