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寧海公園,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將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
葉倩倩舉著自己那隻擦破的小手,委屈巴巴地撅著嘴,眼眶裡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可憐兮兮地看著葉云:
「爸爸……我手還疼……」
葉雲蹲下身,輕輕握住女兒的小手,仔細看了看——只是擦破了一點皮,滲出了一點血珠,所幸並不嚴重,只是皮外傷。
他微微一笑,伸出食指,在女兒的傷口上方輕輕一划,指尖凝聚起一團柔和的白光,如同溫暖的泉水般包裹住那道小小的傷口。
傷口邊緣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轉眼間便恢復如初,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現在還疼嗎?」葉雲笑著問道。
葉倩倩眨了眨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潔如初的小手,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破涕為笑,一把摟住葉雲的脖子,開心地喊道:
「哇——爸爸好厲害!我不疼啦!」
葉雲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站起身來,想起養父母經營的那家嘉月飯店,店面似乎是租的王龍名下的產業。
那家店,不能再開了。
轉頭看向葉小琳,語氣認真了幾分:
「小琳,爸媽那家嘉月飯店……關了吧,別再經營了。」
葉小琳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哥,你放心。爸媽已經讓我把店關了,不再經營了。」
葉雲這才鬆了一口氣,沉默了片刻,又道:「不久之後,我會重建葉氏集團,恢復我們葉家二十年前的榮光。到時候,你來當董事長。」
葉小琳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啊?哥,我不合適吧?還是你來吧!」
葉雲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哥是修仙的人,對這些世俗的產業不感興趣。」
他看了妹妹一眼,補充道,「你大學學的是商業管理,這個董事長,非你莫屬。」
葉小琳張了張嘴,知道自己拗不過哥哥,只好點了點頭:
「那……好吧。」
兩人並肩走著,葉小琳牽著葉倩倩的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不覺已是夜色降臨。
傍晚六點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路邊的太陽能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橘黃色的光芒灑在柏油路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們穿過一條狹長的小巷。
這條巷子是通往平安小區的必經之路,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壁,牆皮斑駁脫落,露出灰色的水泥。
巷子裡燈光昏暗,只有盡頭一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就在這時,巷子的另一頭,出現了兩道身影。
兩人皆身著青色中式長衫,頭戴禮帽,鼻樑上架著墨鏡。
其中一人站著,目光清明,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左手撐著一把黑色的油紙傘,傘面微微傾斜,遮擋在另一人的頭頂。
而那坐著的人,雙目緊閉,眼窩深陷,顯然是個盲人。他盤膝坐在一張隨身攜帶的矮凳上,雙膝上橫放著一把古琴,琴身漆黑如墨,琴弦在路燈的微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正是天缺和地殘。
「滴——」
一聲琴音毫無徵兆地響起,低沉而陰森,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嗚咽。
那琴音中裹挾著一股凌厲的殺氣,如同無形的漣漪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兩側的牆壁上,原本平整的牆面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石灰簌簌落下。
葉倩倩被那琴音嚇得打了個哆嗦,緊緊拉住葉雲的衣角,小臉發白,聲音帶著顫抖:
「爸爸……那兩個人好恐怖……我怕……」
葉雲的目光早已鎖定了那兩人。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是衝著自己來的。他低頭對女兒笑了笑,語氣輕鬆而溫柔:
「倩倩別怕,有爸爸在。」
他抬眼看了一眼巷子盡頭——前方不遠處的工地上,平安小區的那棟老樓已經隱約可見,那是他們現在的家。他轉頭對葉小琳說道:
「小琳,你帶倩倩先回去。要快。」
葉小琳也感受到了那兩人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殺氣,她知道哥哥要做什麼。她沒有多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
「哥,你小心。」
然後彎腰抱起葉倩倩,頭也不回地朝平安小區那棟亮著燈光的樓房快步跑去。
葉雲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這才緩緩轉過身來,面對著巷口那兩道青衫身影。
巷子裡的路燈在他身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夜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角。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狹窄的巷子中格外清晰:
「二位,是來找我的?」
天缺從袖中緩緩取出一張摺疊的畫像,展開看了一眼,又抬頭對照了一下面前的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葉雲,實力不賴嘛,能提前發現我們的殺氣。還把那一大一小支走了——倒也明智,否則她們現在已經是兩具屍體了。」
地殘盤膝坐在矮凳上,雙目緊閉,雙手輕輕撫過琴弦,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微微側頭,像是在傾聽葉雲的呼吸和心跳,嘴角也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老莫說你殺了我暗河堂三位暗勁巔峰的高手。今日一見,倒也還算有點本事。」
葉雲面色不變,語氣平淡:「哦?所以你們也是來殺我的?」
天缺將畫像隨手一折,塞回袖中,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卻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意:
「我們就是來殺你的。」
話音剛落,他的手指輕輕按下了傘柄上的一個機關。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聲響。
那把黑色的油紙傘忽然自行旋轉起來,傘沿的邊緣彈出數道薄如蟬翼的鋒利刃片,在路燈的照射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傘頭裹挾著凌厲的罡氣,發出一陣「唰唰」的破空聲,如同一枚飛旋的齒輪,脫離傘柄,直直朝葉雲的脖頸飛斬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這一擊,意在割下葉雲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