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在原地一閃，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陳慧整個人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啪！」
又是一記耳光，扇在姚麗麗的臉上，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啪！啪！」
又是兩記耳光，一左一右，精準地落在她們另外半張臉上。
四記耳光打完，葉雲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仿佛從未移動過一般。
他甩了甩手腕，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個玩笑，好不好？」
姚麗麗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根本就沒看清葉雲是怎麼動的，只覺眼前一花，臉上就挨了重重兩巴掌。
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尖了幾分：
「葉雲！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打我？！」
陳慧也踉蹌著站穩了腳步，慌忙從包里掏出隨身的小鏡子一照——鏡子裡那張臉。
兩邊臉頰高高腫起，紅彤彤的指印清晰可見，她今天出門前精心化了兩個小時的妝容。
此刻全花了，粉底糊成一團，口紅也蹭到了嘴角，狼狽不堪。她氣得把鏡子往地上一摔，「啪」地一聲碎成了幾片，衝著葉雲怒吼道：
「可惡！葉雲！你個狗雜種！老子的妝全被你弄花了！！」
周圍的同學們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指責起來。
「葉雲！你發什麼神經啊！好好的同學聚會，被你搞成這樣！」
「大家都是老同學，難道連個玩笑都不能開了嗎？」
「你看看你把翠花和子星打成什麼樣了！太過分了吧！」
「就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葉雲站在原地，面對眾人的圍攻，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等眾人的聲音稍微平息了一些，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也只是跟他們開個玩笑而已——你們還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些剛剛還在義正辭嚴地指責葉雲「開不起玩笑」的人，此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尷尬，有惱怒，有憋屈，更多的是一種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的難堪。
是啊。他們說王翠花和鄧子星的行為是
「開玩笑」，那葉雲現在的行為，按照他們的邏輯，不也是「開玩笑」嗎？
既然開玩笑是小事，那憑什麼葉雲開的玩笑就是大事？
邏輯上完全一致，無可反駁。
一時間，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王翠花和鄧子星痛苦的呻吟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夠了！」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包廂最裡面的位置響起。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一根烏木拐杖，緩緩站起身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戴著一副老花鏡，臉上布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此人正是葉雲和葉小琳初中、高中六年的班主任——王斌。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葉雲面前，目光在躺在地上哀嚎的王翠花和鄧子星身上掃了一眼，又抬起來，冷冷地盯著葉雲，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訓斥口吻：
「十三年不見，葉雲，你變了，你不再是班裡那個聽話的乖同學了。
這十三年我不在你身邊教你，你倒是有些無法無天了。
你弄斷了小翠花和小星的手腳，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這種玩笑，可不是隨便亂開的。」
葉雲看著眼前這張蒼老的臉，那些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記得很清楚，初中和高中的每一個午休時間。
當他和妹妹趴在課桌上睡著的時候，王斌會拿著馬克筆，躡手躡腳地走到他們桌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在他們的臉上畫烏龜、畫鬍子、畫各種醜陋的圖案。
等他們醒來，迎接他們的永遠是滿堂的鬨笑和嘲諷。
久而久之，這個身為班主任的人帶頭取樂，班上的同學們便有樣學樣，開始變本加厲地欺負他們兄妹。
從嘲笑到推搡，從推搡到毆打，從幾個人欺負到全班孤立，最後演變成了全校範圍內的霸凌。
而這個本該保護學生的班主任，不僅從未制止過一次，反而樂在其中，把欺負他們兄妹當成了一種課堂娛樂。
葉雲看著王斌，目光平靜，但聲音中卻帶著一股壓抑了十三年的寒意：
「王斌，你還以為你是當年的那個班主任嗎？我記得很清楚——當年上課的時候，你每次趁我和我妹妹午休睡覺，就在我們臉上畫醜臉，讓我和我妹妹當眾出醜。
你明明知道整個班級的人，甚至全校的人都在孤立我們、欺負我們兄妹，你為什麼不管？」
王斌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從初中到高中被他整整欺負了六年的學生，今天竟然敢這樣頂撞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葉雲和葉小琳就是兩個逆來順受的軟柿子，哪怕他在他們臉上畫滿了王八，他們也不敢吭一聲。
多年來，這些學生對他這個班主任一向恭恭敬敬，逢年過節還要提著禮物來看望他，何曾有人敢這樣當面質問他？
王斌的臉色沉了下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那又怎麼了？我這個班主任，還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嗎？當年你們兄妹學習差，拖班級後腿，就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他說得越來越激動，唾沫橫飛，抬起拐杖指向躺在地上的王翠花和鄧子星，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立刻，給我下跪道歉！再給我寫一份書面檢討好好認錯！等報執法局之後，我還會考慮對你從輕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