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松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葉雲的鼻子怒罵道:
「葉雲!你爸媽是不是沒教過你什麼叫尊師重道?你這麼跟老師說話,你腦子是不是被抽了?
我勸你趕緊給老師道歉!不然的話,我可要替老師好好教訓教訓你了!」
葉雲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平淡如水。
他輕輕「哦」了一聲,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隨意:
「你們繼續說,我聽著呢。」
廖紀康見硬的不行,便換了副嘴臉,堆著笑臉走上前來,語氣中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和解姿態:
「葉雲,我知道,我們以前做的那些事,讓你和你妹妹很不開心。
但那些事都只是開玩笑而已,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何必還放在心上呢?」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都三十歲的人了,何必這麼記仇?」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大家都還是老同學嘛!」
王斌拄著拐杖,站在人群中央,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十三年過去了,這些學生依然像當年一樣尊重他這個班主任。
唯獨葉雲變了——變得不聽話了,變得敢反抗了。
但他相信,在自己多年積威之下,葉雲終究還是會像當年一樣低頭的。
陸松從桌上拿起一支黑色簽字筆和一張白紙,隨手扔在葉雲腳前的地上:
「來,趕緊寫份認錯檢討書,給我們老師道歉!寫完了,今天這事還能好好商量!」
葉雲低頭看了看腳前的那支筆和那張紙,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彎下腰,將那隻黑色簽字筆撿了起來,握在手中。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屈服了,王斌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享受這個曾經的學生跪在自己面前認錯道歉的快感。
然而下一秒——
葉雲手腕一抖,那隻簽字筆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脫手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射向王斌的腳踝!
「噗」地一聲悶響,筆身齊根沒入王斌的腳踝,而後從另一側穿透而出,釘在了地板上。
王斌只覺腳踝處一陣冰涼的刺痛,緊接著劇痛如同潮水般湧來,他「啊」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抱著被貫穿的腳踝滿地打滾。
那隻烏木拐杖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
眾人頓時一片驚嘩!
「啊——!班主任!您沒事吧?!」
幾名同學手忙腳亂地衝過去扶起王斌,看到他那隻腳踝上血肉模糊的貫穿傷口,頓時臉色煞白。
他們回過頭,死死盯著葉雲,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你竟然對班主任下這麼狠的手!!」
葉雲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淡淡地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平靜得出奇:
「說了一大堆廢話……你們可以去死了。」
他手腕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了一面白色的魂幡。
那魂幡通體雪白,幡面左白右黑,黑白二色光芒交替流轉,形成一種玄妙的陰陽之勢。
幡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隱約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此物名為仙王幡,傳說中仙帝所用的帝器,一旦祭出,萬魂齊哭,億鬼夜行。
葉雲將仙王幡輕輕一晃,幡面上頓時湧出無數道黑白色的惡魂虛影。
那些惡魂發出「嗚嗚嗚」的悽厲嘯叫聲,如同地獄深處傳來的悲鳴,帶著一股腐朽凶厲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朝著包廂里的眾人撲去。
「啊啊啊——!!這都是什麼鬼東西!!」
廖紀康第一個反應過來,驚恐地瞪大眼睛,轉身就要跑。
可他剛邁出兩步,幾道黑白惡魂便如同跗骨之蛆般撲到他的身上。
張開虛無的大口,對著他的血肉就是一陣瘋狂撕咬。
廖紀康疼得滿地打滾,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整個包廂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啊!有鬼啊!快跑!快跑!」
「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有人發了瘋似的沖向包廂門口,拼命想要拉開門逃出去。
然而那扇門像是被從外面鎖死了一般,任他們如何用力,紋絲不動。
而那些沖在最前面的人,還沒摸到門把手,便被鋪天蓋地的黑白惡魂追上,悽厲的慘叫聲中,整個人被吞噬殆盡,只留下一地狼藉。
「求求你!葉雲!饒了我吧!!」
「我知道錯了!葉雲!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饒命啊——!」
陸松、劉玉榮、鄧子星、王翠花、姚麗麗、陳慧——還有捂著腳踝癱倒在地的班主任王斌,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葉雲面前,涕泗橫流地磕頭求饒。
此刻他們顧不上什麼尊嚴,顧不上什麼體面,只想活命。
他們從未想過,十三年前那個任人欺凌、不敢反抗的少年,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而那些曾經施加在葉雲兄妹身上的種種惡行,此刻如同討債的鬼魂,一個接一個地找上門來。
葉雲沒有理會那些此起彼伏的求饒聲。
恨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十三年來積壓的所有屈辱、所有痛苦、所有憤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你們都給我死吧!」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精神力量從他眉心傾瀉而出,如同洪水般湧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
搜魂術,仙域最霸道的記憶讀取手段,此刻被他毫無保留地施展在這些人身上。
一幕幕畫面湧入葉雲的腦海。
陸松——當年帶頭毆打他的主犯,如今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闆,身家千萬,娶了漂亮老婆,生了兩個兒子,過著人人羨慕的生活。
劉玉榮——當年最擅長從背後偷襲他的陰險小人,如今混上了公務員,端著鐵飯碗,家庭和睦,逢年過節還發朋友圈曬全家福。
鄧子星——當年最愛抽他凳子的胖子,如今繼承了家裡的酒樓,生意紅火,日子過得滋潤。
王翠花——當年的潑尿專業戶,如今開了家美容院,打扮得光鮮亮麗。
姚麗麗和陳慧——當年敲詐葉小琳生活費的兩個女生,如今一個嫁了富商,一個嫁了律師,各自兒女雙全,在朋友圈裡過著歲月靜好的生活。
而王斌——這個身為班主任卻帶頭霸凌他們的罪魁禍首,如今已經退休,兒女孝順,孫繞膝下,頤養天年。
葉雲在他的記憶中赫然發現,當年王斌之所以不管他們兄妹,甚至縱容全班霸凌他們,是因為那些欺負人的學生家長們,暗中給王斌塞了不少錢。
收了錢的王斌,自然對這些霸凌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樂見其成。
而更讓葉雲震怒的是——寧海市完全中學,那所他和他妹妹度過了六年噩夢般的學校,早已腐敗成群。
整個學校專為權貴子弟服務,像他和妹妹這樣的窮孩子,不過是那些權貴子弟取樂的玩具罷了。
他們兄妹的遭遇並非個例,在這所學校里,有多少窮人家的孩子,被那些有錢有勢的學生和收了好處的老師們聯手霸凌、孤立、踐踏,卻投訴無門,只能默默忍受。
葉雲緩緩睜開眼,目光冷得像萬年的寒冰。
那些人癱倒在地,被搜魂術衝擊過後,全身虛脫,眼神渙散,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驚恐地望著葉雲。
葉雲看著他們,聲音如同地獄裡傳來的迴響:
「你們家人,會先一步下去,給你們陪葬。」
他輕輕一晃手中的仙王幡,幡面上黑白色的光芒驟然暴漲,在空中浮現出一幅巨大的畫面——那是每一個人的家。
惡魂如同疾風般湧入那些溫馨的客廳、臥室、庭院,將那些正在看電視的父母、正在寫作業的孩子、正在做飯的妻子……一個接一個地吞噬殆盡。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那些原本幸福的家庭。
那些人看著畫面中自己的家人一個接一個慘死,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嘶啞聲,眼中滿是絕望與哀求,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畫面最後定格在寧海市完全中學的上空。
無數道黑白惡魂從天而降,如同蝗災過境,教室里的學生、辦公室里的老師、操場上的保安、食堂里的廚師……無一倖免。
整座學校在短短數息之間化為一座死域,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具具沒有生氣的軀體。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仙王幡上黑白色的光芒一卷,地上那些癱軟的身體便如同被吸乾了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被吸入幡面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葉雲收起仙王幡,站在空蕩蕩的包廂中央,看著眼前的一切歸於寂靜。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十三年來積壓在胸中的那口惡氣,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排空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涌遍全身,他仰頭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包廂里迴蕩:
「十三年!整整十三年了!我終於報仇了!哈哈哈!」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包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是保安的喊聲:
「快開門!快開門!裡面發生什麼事了?!我們聽到動靜了!」
葉雲收斂笑容,走到門前,隨手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六個身穿制服的保安,手裡握著電棍,神情緊張。
葉雲側過身,語氣平淡:
「裡面確實出事了。你們可以進去看一下。」
他說完,便邁步往走廊盡頭走去。
兩個保安遲疑了一下,仗著人多,壯著膽子探頭走進包廂。
下一秒,他們的瞳孔猛地收縮——包廂里到處都是血跡,一地狼藉,卻空無一人!
其中一個保安臉色慘白,猛地轉身朝走廊里大喊:
「趕緊抓住他!這人有問題!!」
剩下五個保安反應迅速,紛紛抽出電棍,朝著葉雲的背影追了上去,口中大喊:
「站住!站住!他們人呢?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
葉雲腳步未停,連頭都沒有回。
仙王幡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他身後,幡面一展,黑白二光一閃——那追過來的五個保安,連同包廂里那兩個,在一瞬間便被吸入幡面之中,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緊接著,整個星河KTV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
一層、二層、三層、四層……每一層的包廂里、走廊上、大廳中,所有的服務員、顧客、前台、調酒師、DJ,所有正在唱歌的、正在喝酒的、正在聊天的、正在睡覺的人,在一瞬間全部被吸入幡中。
燈光還亮著,音樂還在播放,酒杯里的酒還在冒著氣泡,烤串的香氣還瀰漫在空氣中——但所有的人類,一個都不剩了。
短短一瞬之間,整座星河KTV變成了一座空樓。
葉雲推開大門,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夜色依舊喧囂,霓虹依舊閃爍,門外的攤販依然在吆喝叫賣,路過的行人依然在說笑。
沒有人知道,身後的那座KTV里,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