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粗活重活更可怕的，就是給人當陪練。
說白了，陪練就是人形沙包！
「北院那邊的都是高手，出手無情，一不小心就會被打死！」
「李川怎麼得罪了周執事？」
許多人目光複雜。
徐大壯更是愣了一下，然後急切開口道：
「周執事，川哥他這麼瘦弱，怎麼挨得住那些人打？我和他換，換我去，我抗揍！」
林霞也想開口求情，但周慶已經沉聲道：「閉嘴！」
「再多嘴，滾出武院！」
徐林二人都是色變，不敢再說什麼。
旁邊的陳年卻是愣了一下，然後心中莫名有些高興！
——原來自己不是最慘的啊。
但李川卻是拱手：「弟子遵命！」
周慶擺擺手，「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你們自己去領衣服和銘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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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散去。
「如何，可怨我？」
周慶走到李川身邊，淡然開口。
李川一禮：「如此大恩，李川圖報尚且來不及，安敢怨恨？」
「去當陪練，固然有風險，但卻也能精進拳法，是難得的機會。」
周慶笑了笑，對李川的反應頗為滿意，道：
「你能這麼想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就你現在的身手，真上去當陪練，只是一個死字！」
「北院陪練不缺人，那些弟子也看不上你這點本事，你去那邊，名義是陪練，但實際就乾乾雜活，輕鬆得多。」
他頓了頓，道：「另外，北院那邊教的東西……可比這邊強！」
「明白了？」
李川重重一躬：「周叔大恩，小侄沒齒難忘！」
周慶擺擺手，「去領了衣服銘牌，快去吃飯吧，去晚了，可就不剩什麼葷腥了。」
「看在你小子還算乖覺的份上，提醒你一句，練武，得多吃肉！」
李川道謝，然後告辭。
「周師兄為何對這小子格外關照？」
旁邊一個年輕弟子倒是有些疑惑。
「嗯……他爹以前，和我有些交情。」
……
李川領取了一套練武的緊身布衣，以及一塊刻有他名字的木質銘牌。
這意味著，他終於擁有了武院「記名弟子」的身份。
就算李山來搶也搶不走了！
他去茅廁，將自己身上那套又破又薄的布衫脫下，換上武院的衣服，感覺舒服多了！
隨後，他急忙趕向飯堂。
飯堂內，一群南院弟子排隊領飯，許久後才到李川。
煮菜的大桶里，幾片薄肉早讓人撈光了，就連湯麵上飄著的一點點油腥，也沒輪到他，瓷碗裡就三片水煮白菜、兩勺灰粟米
此刻顧不得那許多，狼吞虎咽，將碗裡的粟米扒了個乾淨，還只覺得半飽。
練武之後，消耗太大了。
「川哥，給！」
這個時候，徐大壯坐了過來，把自己碗裡的飯，倒了一半給李川。
「大壯……」
「甭客氣，我剛多搶了幾勺。」
徐大壯咧嘴一笑：「更何況，我爹的撫恤，我手裡還有點兒呢！」
的確，這群遺孤中，最艱難的或許就是李川，撫恤被大伯李山搶走，所以才這般窘迫！
「好！」
李川沒客氣，當即繼續吃飯，他用力地咀嚼著，同時也記下了徐大壯和林霞的一飯之恩。
吃完之後，南院弟子就要開始干雜活了。
李川也往北院去。
北院與南院中間只隔著兩條廊道，但是走過來，李川才發現這邊截然不同。
南院就一個空場子，什麼都沒有，但北院這邊，兵器架、木人樁、梅花樁等練武用具一應俱全。
此地練武的弟子，只有二三十個，而且大部分都衣著光鮮，僅有一兩人看起來出身窮苦。
在練武場邊緣，甚至還擺著桌子，上面有著各種補充體力的肉食、糕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李川暗嘆，看來能在北院練武的，非富即貴，要不然就是真正根骨絕佳。
這裡才是真正在培養弟子，南院那邊，純粹是應付朝廷，幫朝廷培養些會拳腳的炮灰！
「幹什麼的？此地可不是南院弟子能來的！」
旁邊一個負責看場的弟子呵斥。
「啟稟師兄，弟子李川，南院周師兄讓我來這邊當陪練。」
李川行禮。
這弟子詫異看了李川兩眼：「你和周師兄什麼關係？」
李川含糊其辭：「周叔是我的長輩。」
這弟子點頭：「原來如此，我負責此地場地，你叫我曹師兄就行，既然來了，一會兒等大家練完功，場地就由你收拾。」
李川道：「弟子遵命！」
他站在一邊，朝著場中看去。
「來這邊幹活，得會認人，免得不小心唐突了。」
曹林指點道：「那位孫琳師姐，她可是孫家嫡女，城裡大半的產業，都是她家的！」
李川曹林目光看去，梅花樁上，一個身形姣好的少女正在練習身法，動作矯健靈動。
「旁邊用劍的，是王進師兄，他出身城內王家，天資亦極高，而且，他爺爺還是咱們武院副院主之一！」
「和王進師兄拆招的是朱天寧師兄，是上一屆的老人了，實力很強。」
「那邊那個練拳的，叫沈平，沈家也不容小覷。」
李川連連點頭，道：「多謝師兄提點！」
實際上，就算曹林不說，他也明白小心做人的道理。
別說這幾個大有來頭的，這北院裡任何一人……他都惹不起。
他暗暗觀察，目光所及，這些弟子練的功法都不一樣，但全都不是尋常武功！
周慶說的沒錯，這邊教的東西，可比南院好太多了！
他唯一能勉強大致看出路數的，是那個叫「沈平」的，他所練的拳法，依稀和太祖長拳有幾分相像。
但他的拳威力比太祖長拳大得多，每一拳打出，都有很強的氣勁，比周慶差不了太多！
他不禁暗嘆，搞不好北院這邊……都是武者！
怪不得周慶說他連陪練的資格都沒有。
不久後，眾人練完功，散去了。
李川注意到，桌邊一個碗碟里，居然還剩下兩塊糕點！
但負責此地的曹林，已經搶先一步，將那兩塊糕點揣進懷裡，然後回頭道：
「這裡就交給你了。」
李川暗呼可惜，只好點頭。
他上前收拾，清掃之後，又將兵器等歸位。
比起南院那邊挑水、洗衣、清理茅廁等，的確輕鬆得多，勞動強度也就比林霞她們整理經室稍大。
眾人已經離開，距離武院關閉還有半個時辰。
李川卻是有些猶豫，看向了旁邊的木人樁。
他方才通過觀察，發現那木人樁好像專門為練拳設計的，可以矯正練拳者出拳的角度等！
如果在這裡練功，會不會犯什麼忌諱？
但他轉念一想，如果真有這些忌諱，周慶和曹林，應該都會提點，沒說，那就是沒有！
他當即站了上去，擺開架勢，開始練拳！
前面幾拳，他的拳頭一不小心就撞在堅硬的木樁上，骨肉生疼。
但到後面，他逐漸適應，果然，他的架子逐漸正多了，出拳的角度也比之前准。
他完全沉浸其中！
半個時辰後。
李川滿頭大汗，他的腦海中，進度也有了變化：
【功法：太祖長拳（5%）】
藉助木人樁練拳，進度遠勝之前！
看來，就算有命格相助，自己也需要設法獲取優質練武資源，才能提升速度！
他去茅廁換上自己的衣服，然後離開。
但走出武院，他的肚子卻又叫了起來！
若不練武，那兩碗粟米夠他熬兩天，但打起拳來，那點東西根本不頂事！
他對父親的那筆撫恤，越發渴望，有了那些錢，他也不至於如此窘迫……
不多時，他回到家裡。
現在他有了武院記名弟子的身份，木已成舟，就算大伯一家知曉，也拿他沒辦法了。
不過為了不驚動對方，他仍是悄悄從後門歸家。
他剛回來不久，伯母張氏就敲響了門。
「伯母，怎麼了？」
李川開了門。
張氏拎著一串大腸、羊肚，露出虛偽的笑：
「今天衙門的劉差頭來家裡吃飯，你伯父宰了一頭羊，知道你平時日子過得難，特意送點兒過來給你。」
她一邊將那些還沒處理的下水交給李川，一邊道：「看吧，還是你伯父疼你！」
「他說了，要是過幾天武院的人來問你，是不是自願簽過一個契約，讓你好好回答，明白吧？」
李川心中暗恨，李山一家真不是人。
想要誆騙自己的名額，甚至還要讓他在後續武院詢問時配合說謊。
就這，還只給自己一點兒沒人要的羊腸羊肚？？
不過，這足以證明，自己行蹤足夠隱秘，對方還不知道武院那邊的情況。
他深呼吸，露出一個笑容：「好的，那就謝謝伯母了。」
張氏點點頭，離開前又囑咐道：「還有，那老山參你可看好了，千萬別弄丟了！」
……
李川看著手裡的羊腸羊肚，當即沉下心來，清洗乾淨，然後生火煮來吃了。
因為家裡缺乏佐料，這些東西真是又腥又臭，讓人作嘔，但他還是強忍著嚼碎吞了下去！
肚子被填滿，他感覺有了力氣，然後站起身來，繼續練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