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小成！」
李川吐出一口濁氣。
他隱隱察覺到，方才一拳轟出，皮肉也隨著力道一起激盪，有種力量要滲進肉里的錯覺！
根據莫青所說，所謂外勁，就是反覆用拳力滲入皮肉，最後甚至可做到藏勁皮下、能抗刀斧。
他又演練了兩遍，但僅僅是能感覺到拳力對血肉的作用而已，力量還是不夠充沛。
「看來，必須拳法大成才能做到！」
李川目光灼灼。
拳法小成，已是大部分南院弟子此生都難達到的層次。
但這對他來說，只是一步微小台階。
哪怕拳法大成也不夠，必須要真正練出外勁，成為武者，才能得到真正的尊重。
但從小成到大成，將進入莫青所說的第一難關，將拳法練到精緻入微的地步。
李川有命格相助，所以只需要勤加練習，但身體的消耗，卻也隨之增大。
貞姐給的錢不多，撐不了幾天！
……
次日。
李川在南院練功之後，一如往常，前往北院飯堂。
「老莫也不知道為何對你這麼好，今天又找我說情，讓我多給你勻點飯菜。」
老蔡一邊炒菜，一邊搖頭：
「但我也不是開善堂的，陪練弟子的伙食都是固定的，多給你，別人就要少吃，明白麼？想多吃飯，還是得靠你自己的本事！」
李川聞言，心中不禁一暖，他明白莫青是知曉他的情況，所以想儘量幫他。
「蔡叔不用為難，我明白的。」
李川開口。
但老蔡話雖然沒答應，但端給李川的飯盆里，還是多了那么小半勺肥肉渣。
李川心中感激，一邊吃，一邊暗暗等待著。
果然，沒一會兒，那丫鬟又拉著大黑狗走了過來，老蔡急忙將一盤滷牛肉端了出去。
「小翠姑娘，我可是絞盡腦汁了，這滷牛肉都能把人饞死，小白它應該會吃！」
小翠臉上已經有些疲憊，她這幾天也被這條狗折騰夠了。
但色香味俱全的滷牛肉端到面前，那大黑狗居然仍舊紋絲不動，老蔡頓時皺眉撓頭。
李川這時洗完碗，不緊不慢向外走去，那大黑狗頓時像是嗅到了什麼，一個勁地朝著李川衝過來，小翠拉都拉不住！
「快躲開！」
小翠驚呼。
但李川卻心中有數，非但不避，反而是蹲了下去，伸出手。
大黑狗竟沒咬他，反而哼唧了幾聲，舔了舔他的手，在他身上嗅個不停！
「咦？」
小翠詫異了。
這條狗養得嬌慣，除了院主和小姐，也就她能靠近，平日裡其他人碰都別想碰！
怎麼會對一個南院弟子，如此友善？
李川起身，主動開口：「我以前養過狗，可能小白聞出了味道，它真聰明。」
說著，他把手放低了一些，道：「小白，坐下。」
小白嗅著他手，竟然真坐下了，乖巧得與之前判若兩狗！
「小白居然會聽話的！」
小翠驚呼，她還是第一次見小白遵從指令。
「你怎麼做到的？」
她不由得看向李川。
「其實小白特別聰明，只是不能用一般的方式來對待。」
李川露出對大黑狗的喜愛之色，道：
「我能不能試一下，看能否教導小白一些指令和動作？」
小翠道：「好，你試試！」
李川先是撫摸了小白一番，讓大黑狗熟悉自己，然後道：
「小翠姑娘，我需要先讓小白冷靜下來，然後再用一些肉調動它的積極性。」
小翠連連點頭，把旁邊的肉遞給李川道：「要多少有多少！」
老蔡也是急忙道：「不夠我再去做！」
但李川卻一笑：「夠了夠了，太多了。」
他請老蔡找了個灰色布袋，將滷牛肉放進禮貌，藏進袖子中，解釋道：
「想要讓小白學會指令，就要激發他對食物的渴望，有渴望才有動力。」
「但小白不缺吃的，所以，得藏著點，需要讓他明白食物是有限的。」
小翠恍然大悟。
「小翠姐，你把繩子給我，我先帶它走幾圈。」
小翠遞過繩子，卻還是有些擔心：「小白它脾氣很不好，小心。」
李川淡然，當即帶著小白在院子裡反覆溜達，在此過程中，李川反覆用手安撫小白，終於，小白冷靜多了，開始去嗅李川的袖子。
直到這時，李川才撕了一小塊肉條，道：
「坐下。」
說著右手往下放，大黑狗果然蹲下了。
李川餵給它一根肉條！
旁邊小翠看得新奇不已。
老蔡也是驚了，沒想到，李川居然是個訓狗行家？
在李川反覆引導下，大黑狗終於學會「坐下」。
「小翠姑娘，你現在可以讓它坐了。」
李川開口。
小翠走了過來，接過李川手裡的牛肉條，果然，大黑狗隨著她引導坐下。
「小白真學會了，太好了！」
小翠頓時高興無比，道：「我要去告訴小姐！」
李川取出袖裡布袋，還給小翠，但小翠卻只是擺手道：
「都冷了，老蔡，你重新弄點兒，送去小姐那邊，我先過去了。」
她牽著狗轉身離去。
李川看著手裡布袋，心中終於輕鬆了下來，他的計劃，果然成了！
「你小子，真有點東西，怪不得莫青這麼看重你！」
老蔡也對李川刮目相看：「余清淼小姐，可是院主的獨生女，院裡大小事，都是她一句話說了算，你這回要走好運道了！」
李川道：「都是蔡叔提攜！」
說著，他將布袋遞給老蔡：「蔡叔，這都是乾淨的——」
老蔡笑呵呵地道：「哎，你見過廚子缺肉吃麼？別寒磣我了，這是你小子該得的。」
李川也只好收下。
做完廚房雜活，李川趁大家還在休息，又找到莫青，塞了半袋肉給他，道：
「師兄，牛肉！」
李川知道，莫青自己也很省，平日裡能吃到的肉食也不算多。
「你自己也在緊要關頭，給我幹啥？」
莫青搖頭。
但李川卻道：「師兄一定要收，這是師弟一點兒心意！」
莫青也只好點頭笑道：「行，我就當你請我吃飯了，不過說好了，就這一次，以後你自己留著。」
「院主那條狗可凶得很，咬傷過不少人，你也小心點！」
他也從老蔡那裡知道李川訓狗的事。
「師兄，是出什麼事了麼，諸位師兄這是怎麼了？」
李川又發問。
他注意到今天陪練弟子們，臉上都有愁容。
「昨晚核心弟子接受院裡考核，聽說院主對他們練功進度很不滿意！」
莫青道：
「尤其是王進，他的『一字快劍』被院主下了『花里胡哨』四個字的評語……」
「核心弟子沒討到好，咱們這些陪練弟子，也得跟著吃掛落，往往這個時候，大家也最容易受傷，畢竟，那些核心弟子心裡都有火氣呢。」
……
果然，下午時北院裡氣氛大改。
孫琳、朱天寧等人，都一臉陰沉，與陪練對戰之時，出手比往常狠辣多了，好幾個陪練，都受了輕傷。
李川神色複雜，陪練弟子某種意義上，還是出氣包！
「把鴿子拿過來！」
而練劍的王進更是讓人帶來一籠鴿子，依次放出，他揮劍擊刺，不時有鴿子被斬殺場中。
「趕緊過來洗地！」
王進殺完一籠鴿子，看著地上血污不耐煩地開口。
曹林和李川急忙端著水上前拖地。
「干點兒雜活都干不好，去你媽的！」
忽然，王進一腳踢在了曹林的屁股上，曹林頓時被踢了個狗吃屎。
曹林起身，急忙道歉。
王進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又讓人拿了一籠鴿子來。
「曹師兄，你沒事吧？」
李川低聲詢問。
曹林卻是罵道：「少說廢話，快他媽打水來，要不是你磨磨蹭蹭，我能挨這一腳？」
李川頓時覺得，剛才王進那一腳踢輕了！
許久之後，眾人終於散去，李川注意到，莫青走時也是有些瘸，顯然也受了傷。
莫青苦笑一聲，指了指木人樁，然後搖頭！
那意思李川明白，別在北院練武了，免得讓人知道，李川成了「練家子」，否則可能也會挨打！
李川心中沉重，但隨即深呼吸了一口，擰乾抹布，繼續幹活。
忙碌了好久，才終於把滿是血污的地面處理乾淨。
他擦擦汗準備離開，忽然旁邊一個南院弟子道：
「李川師弟，周師兄找你！」
李川微微疑惑，當即前往南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