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功夫》在十月下旬的殺青，星女郎黃聖衣也難得衣錦還鄉，回到了北電。
一時間表演學院可算是嘚瑟起來了，校內的氛圍都一併熱烈了一大截。
大批學生前赴後繼地圍觀這位周星池親自簽下的謀女郎，所有人都清楚她必然會隨著電影的正式公映而爆火，躋身一線。
眼下可不就是個提前「瞻仰」的機會嘛？
要是能跟這位大三的學姐混個臉熟甚至打好關係，那對自己的未來簡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唉~~，對比起來還是演員好出頭啊。
就因為被周星池選中了，即使現在連作品都還沒面世，但卻已經比業內很多代表作眾多的資深演員都要更紅、更有名。」
隔著老遠眺望表演學院那邊的熱鬧景象，寧皓髮自內心地跟林淵感慨著。
他今天之所以回學校來，是因為系裡老師給他介紹了幾個活，繼續做GG片導演。
「咱們倆現在都是在做導演，這個職業就屬於是厚積薄發類型的，必須得有熬得住心態、受得住白眼的心理準備。
未來咱們一旦出了頭，那可就遠遠不是她們這些演員所能比的了。」
林淵嘴上在安慰，心裡其實也很羨慕。
因為《功夫》雖然還沒上映，但聽說黃聖衣已經在接GG了，都是大幾十萬的那種GG費。
這隨隨便便接幾個GG的酬勞，可不就夠他和寧皓這種新晉導演拍部電影了嘛？
「我最近跟你娜姐商量了一下，明年就不折騰什麼新電影了。」
「因為沒錢？」林淵立刻猜到了原因。
「是啊，沒錢。明年我準備多接點零工攢家底，你娜姐就繼續打磨新劇本，等我們手頭寬裕點了再說。
對了，還有《綠草地》的事情，也得繼續求爺爺告奶奶地找願意接發行業務的公司……」
說到這裡，寧皓突然扭頭看向了林淵，頗為認真道：「我真心祝願你順利。」
「什麼？」
「坎城那件事情。」寧皓壓低著聲音笑道，甚至還打量了下周圍，防止有攝影學院的老師聽到。
「我怎麼覺得你這笑容里透著一股不懷好意呢？」林淵沒有半點含蓄，撇著嘴嫌棄道，有什麼就說什麼。
「這會兒說太多也沒用，你能不能邁過第一步的初選都還難說呢。」
嘀嘀咕咕著，寧皓突然就又沒了剛剛的期待情緒。唉，苦日子還是得自己熬，沒有捷徑。
「行了，我要回去了，你不用送。另外我們大後天就飛東京，等回來後給你講講那邊的情況，你就當是一起出過國了。」
「你大爺的，侮辱人是吧？」
聽到這話，林淵直接就要給寧皓一腳，不過這貨應該是早有準備，提前半拍就躲開了，直奔校門口。
「不對？預祝我順利？這尼瑪心思真深啊，這會兒居然就惦記著占我便宜了！」
……
一轉眼就是三天，在寧皓和邢艾娜飛去東京之際，港島演藝界訪京團也正式抵達了首都。
英煌、寰宇、嘉禾……成龍、王京、黃百鳴、劉煒強、梁嘉輝、古天樂、劉清雲、謝霆風、陳小春、郭富誠、黃秋牲……
除有檔期來不了的人之外，基本大半個港圈的頂級電影公司、電影人和藝人全到了。
文化、總/局、電影/局、版權局等多個部門的領導親自接待並召開大型座談會，商討內地如何對港片的未來發展提供協助。
說實話，就這種待遇……
也不怪那邊有太多傲慢的電影人和藝人總是時刻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內地同行。
當然，林淵也沒功夫關注這個為期一周時間的座談會到底會議定些什麼。
他在31號上午跟著老許還有系裡幾個老師坐上了前往嘉興的火車，其他院系的人則有各自院系的出行規劃，大家並不一起。
11月的第一天，第十二屆金雞百花電影節，即第23屆電影金雞獎和第26屆大眾百花獎正式開幕。
說實話，林淵一直覺得把兩個獎合在一起湊出個「金雞百花電影節」的操作有點牽強，很像是沒事（功勞）找事（功勞）乾的人做出的決定。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無論是行業內還是行業外的路人，大家總是在說金雞獎和百花獎，從不會提什麼金雞百花電影節。
從1號開始，短短三四天時間裡，幾乎整個內地影視行業的演員和明星都匯聚到了嘉興。
而林淵這輩子亦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之多的內地電影人和演員明星，過去的兩年時間裡他都是在門戶網站上看到這些人的。
所有在他記憶中活躍的中生代明星們，此刻都是那麼青澀。記憶中那些顯老的面孔，此時也都還是四十多的中年人。
「周星池也來了，但他不走紅毯……」
「張一謀導演居然真從《十面埋伏》劇組抽空回來了？」
「這是我們攝影系的林淵，絕對算得上是年輕電影攝影師中最頂級的。不過他現在做導演了，之前中影就投了他上百萬……」
「袁荃是評委之一，她男朋友夏宇又提名了最佳男演員，這倆人……他們不用避嫌嗎？」
「小林……導演？哈哈，你好，我是王婧花，以後要是有機會合作，隨時可以聯繫我。」
「林淵，是不是覺得當紅的演員怎麼全在華億那邊？有這個疑惑就對了，他們目前還在繼續拉攏和挖人，估計真要奔著影視行業私企龍頭的位置去了。」
5號晚上，金雞獎和百花獎一前一後一起頒獎。
林淵就坐在最後幾排的角落裡，以一個局外人和旁觀者的視角全程目睹了這場盛會。
張一謀憑藉《英雄》拿到了最佳導演，余南憑藉《驚蟄》拿到了影后。
而夏宇還真就沒有被避嫌，他以《警察有約》拿到了最佳男演員……打敗了葛憂、盧奇、范煒……備受爭議。
百花獎的結果，林淵沒怎麼關注，因為他在打盹，實在太困了。
他只知道自己睡醒的時候，局裡的領導已經在台上講完了長篇大論，是老許把他推醒的，提醒他可以回酒店再睡了。
「還有5天……」
「你說什麼？」老許沒聽清楚林淵的嘀咕。
「剛剛沒睡好，分不清做夢還是現實，所以說了夢話。」林淵笑著敷衍道，還有5天就能報名了。
……
在金雞百花電影節的匆匆一游，並沒有讓林淵在多少圈內人心裡留下印象。
畢竟他只是一個電影攝影師，只是一個剛剛起步初出茅廬的小導演。
不過林淵同樣不太在意，畢竟他對此也早有心理準備。
畢竟是成年人的名利場嘛，你要麼得身負盛名，要麼得有利可撒，要不然誰關心你是哪個？
最多給你一個禮貌性的微笑，反正微笑又不值錢，沒有成本。
6號、7號、8號……
時間在翻頁，林淵同樣是掐著點算日子。
在此期間，他接到了劉藝菲打回來的電話。
小劉同學已經殺青了在寶島的戲份，但她接下來不會回首都，而是跟著劉母和劇組直接去哈爾濱。
她說按照劇組的拍攝進度，她在下個月初就能殺青整部戲了，然後返回首都。
回來之後還要跟著《天龍八部》劇組再接受幾個訪談節目，畢竟中旬就要正式開播了。
10號中午，林淵趕往了中影。
聽中影這邊的意思，貌似是他們直接聯繫了坎城國際電影節負責亞洲選片事宜的負責人。
畢竟中影手握進口片大權，這些年下來跟歐洲三大電影節的人打了無數次交道，所以向選片人推薦起華語電影來，自然也是熟門熟路的。
而在他趕往中影的路上，遠在東京的寧皓也來了消息。
「……銀座電影展就是掛靠在東京國際電影節下面的一個由這邊的製片人協會創辦的民間影展，目前含金量還不太高……
不過今年的東京電影節就厲害了，你今早應該看到新聞了吧，昨晚咱們國內的那部《暖》拿到了最佳影片金麒麟大獎……
鞏利是主競賽單元評審團主席，聽說就是她一錘定音，直接拍板的……畢竟咱們國內就只有這一部電影入圍……」
「東京國際電影節的新聞我自然是看到了，不過我現在更關心你拿了影展什麼獎。
說得再直白點，我這會兒只想知道你拿了多少獎金？」林淵笑著追問道。
「拿了銀座影展的最佳影片……我算了算，換成人民幣大概是八萬三左右。
可這點錢又能幹什麼？對於想拍一部完整劇情片的我來說，什麼都幹不了！」
寧皓說著說著，這就又唉聲嘆氣了起來。人啊，果然還是需要錢來為自己充實精氣神，沒錢便直不起腰杆。
「知足常樂吧，哪有一口吃撐的道理？要知道《香火》可是沒拿到公映許可的，現在能有八萬三的獎金你就偷著樂吧。
誰讓你當初膽小不敢去A類電影節，這會兒又能怪到誰頭上去？好了，不跟你聊了，我還有正事，你回來後記得請我吃飯。」
說完之後，林淵不待寧皓反應就果斷掛了電話。因為計程車已經停靠了下來，他得下車了。
中影的工作人員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看到林淵的身影后立刻就迎了上來。
「小林導演，咱們快進去吧，坎城的選片人這會兒正在看你的電影成片……」
林淵邁開步子，跟在後面直奔放映室。
此刻，放映室內除了一個正對著銀幕看得認真的四十多歲中年老外之外，就是韓三坪和老外的助理了。
「林淵，趕緊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坎城電影節負責亞洲區域選片的亞當。」韓三坪主動起身，也打斷了老外的觀影狀態。
林淵當即面帶笑容，伸出右手，操著一口英文問好。
而對方則是握了握林淵的手，直接笑著說起了中文：
「我跟韓總打過好幾年的交道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向我推薦你這樣年輕的電影人。不得不說，它真的很棒！」
說著話，這個叫亞當的瘦高個老外就指了指大銀幕上的電影。此刻，劇情已經要收尾了。
「謝謝誇獎，我也認為我的電影非常棒。」
「哈哈，韓總，我最欣賞這種自信滿滿和充滿野心的年輕人了。以往你們太多的電影人都太過謙虛，這並不是一種好習慣。」
「其實，我也不喜歡謙虛這種傳統美德。」韓三坪笑著頷首道。他說的不是應酬話，而是心裡話。
在他看來，無論幹什麼事情都需要有野心，要有氣吞山河的士氣和魄力，一味謙虛只會在無形中消磨自己的銳氣。
「林，期待我們的第二次相遇會是在坎城。」
林淵看著對方主動伸過來的手，忍不住激動道，「謝謝，我認為我們會再見的，在坎城。」
「亞當，中午一起吃午飯吧。林淵可以向你再詳細介紹一下這部電影的創作過程。」韓三爺發出了邀請。
但很顯然，這位選片人沒有打算多逗留，他接過秘書遞來的參賽母盤和報名資料後，直接搖起了頭：
「不了，韓總。我得趕去機場，下午還要在港島見王嘉衛。
看在我們老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下，這位港島導演的新片《2046》也將由我帶回坎城。
你們的電影都是由選片人直接帶回去登記報名的，也將會是最直接的競爭對手……希望你們都能走到最後吧。」
十分鐘後，亞當帶著自己的助理離開了中影，而韓三坪則對林淵介紹起了兩種報名方式。
「最常規的報名方式就是根據坎城電影節官方給出的報名渠道，直接跨國郵寄拷貝盤和資料過去；
但這種方式存在一定的風險，雖然很低……你的電影拷貝盤可能會在郵寄的過程中被弄丟或被污染，畢竟是膠片電影嘛。
而要重新郵寄的話，流程會很繁瑣，得先跟那邊溝通清楚……這中間甚至能耽擱一兩個月！沒錯，規則就是這麼低效率。
而選片人推薦制就沒有這個煩惱了，並且相較於普通報名方式，由選片人親自帶回去的電影通常也會更受重視；
因為從一定程度上講，推薦制的報名參賽電影其實已經被選片人提前篩選過一次了，具有相對較高的含金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