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五月之戀》劇組。
寶島的製片人向劉曉麗引薦了另一位製片人，同樣是台省的。
後者正在侃侃而談地遊說劉曉麗，劉藝菲也在一旁旁聽，不過她做不了自己的主。
「我們最先是在首都電視劇交易展上看到了《天龍八部》的大量切片，然後才去找了張製片，私下看到了完整的整部劇。
不得不稱讚藝菲一句，無論是她的氣質，又或是樣貌，她跟原著中描繪的王語嫣幾乎就是一模一樣的。
再加上整部劇的頂尖質量，尤其是匯聚了大陸大量山川實景，我們相信在下個月11號開播後一定能大火……」
「所以，這就是你們想邀請茜茜拍電影的原因？」劉曉麗輕點著頭，確認道。
「不錯，劉女士你應該也清楚，王語嫣這個角色可以說是《天龍八部》的女一號，也是人氣最高的女角色，神仙姐姐嘛。
我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要借著《天龍八部》開播後大火的勢頭，迅速把電影推出來。
也就是由藝菲這個王語嫣和小志這個段譽一起主演，題材類型是青春題材偶像愛情片……
劇本已經開始做了，我們計劃的拍攝周期也很短，甚至藝菲到時候只需要進組十天左右就成……」
「速成？像八九十年代很多港片那樣？」劉藝菲忍不住驚訝。
「劉女士，電影資源可是很難得，再加上他們這也是提前在賭《天龍八部》能火……」
《五月之戀》的台省製片人幫腔著自己的老鄉，繼續遊說劉曉麗。她很清楚，這個小姑娘的母親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
就這樣，房間裡安靜了下來，甚至都能聽到外面工作人員踩在積雪上所發出的咯吱聲。
「好，我替茜茜接下這部電影了。」良久之後，劉曉麗鄭重地點了頭。
……
「這尼瑪是什麼破新聞？都過去十年了，之前維護麥可·傑克遜的那一家人居然又改口告他？幫十年前那個白眼狼？」
「這家的小孩兒之前不是得了癌症嘛，大概率是想訛錢救命，反正我始終認為我的偶像絕不會對小孩子下手。」
「聽說《無極》那邊大批內地演員都被刷下來了，直接就是一輪游，一點情面都不講。」
「陳導本來就特別偏愛外面的明星，這次依舊是這樣，港圈的、日韓的，全是這些人，我都瞥見英煌的謝霆風了。」
「什麼？葛憂老師在《手機》里的角色實際上是影射《實話實說》節目的崔……沒開玩笑吧？不是下個月才上映嗎？」
一轉眼就是月末，包括攝影系在內的各院系專業都開始了期末考試，而林淵是攝影系裡唯一一個免考的學生。
今天上午同班同學們都在考試，而他則準備離校去吃席，然後他就在橫穿校園的過程中被各種最新的八卦洗了耳。
得承認，影視娛樂行業的從業者以及藝術類高校內的儲備軍們永遠都比普通人更八卦，尤其是後者。
也許這就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吧？不對，或許也是近墨者黑。
「這就又開始籌備04級的藝考了？」
見校門口保衛科的人在掛新橫幅，林淵忍不住就有些感慨，時間過得可真快，他仿佛看到了大三在向他招手。
大半個小時後，林淵趕到了寧皓這邊。
小金庫暴漲八萬三的寧小導演最近可是很豪橫的，已經連著請他搓了好幾頓了。
沒錯，寧皓落到手裡的就是八萬三，一毛錢沒少，不需要繳稅。
因為按照國內的現有政策，這筆錢明確屬於文化類獎勵範疇，且是對電影創作者、對文化推廣貢獻者的專項獎勵。
換句話說也就是寧皓在外面推廣了華語電影及文化，所以這筆錢可以進行專項申報，以此免稅。
每每想到這個事情，林淵就覺得好笑。
明明《香火》沒拿到公映許可，但它卻在文化層面上被肯定了貢獻，在稅務上也享受到了貢獻者的專屬優待。
這該怎麼評？屬實有點難評了。估摸著關注到這個事情的業內人士都會像他一樣想笑吧？
當然了，在內地電影於海外電影節取得成績的這個問題上，也得分清楚一個事情：
那就是內地電影在海外電影節上拿獎所附帶的獎金雖然是免稅的，但賣出海外版權（發行權）的這部分錢卻不能免稅。
後者在國內只享有稅務優待，再無其他。
因為這筆錢是以電影為商品、對外商業行為的結果，而非電影文化交流類的專項獎勵結果。
「來來來，咱們今天就不去外面了。我心情好，今天親自下廚招待你。」
「山西菜？山西有什麼菜？你該不會是想給我整幾碗刀削麵當席面吧？」林淵忍不住吐槽。
「我可去你的吧！大哥不說二哥，你們那邊又有幾個菜？」寧皓直接笑罵道。
「開席前至少有八個涼菜，這是標準。」
「下雪的時候呢？」
「依舊是這個標準，哪怕是露天席面。」林淵說得很篤定。
「你要做飯就去做飯，別拉著林淵嘰歪，有這時間讓他幫我看劇本。」邢艾娜手裡拿著一疊裝訂潦草的草稿，催促寧皓。
「啊對，今天喊你來就是幫忙看劇本的，要不然我能親自下廚？該說不說，你那部《看不見的客人》的劇本是真的棒！」
「什麼劇本，還找我看？」林淵忍俊不禁接過了邢艾娜遞來的本子。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大了，「《大鑽石》？」
「是啊，這本子我倆好幾年前就在做了，想做成一部黑色幽默的電影。
但這幾年下來靈感一直都不夠，我們倆也一直覺得做出的成稿不滿意。
昨天聊起你那個劇本的時候，我腦子裡突然就靈光一閃，覺得該讓你來看看，提提建議，說不準就能對我有什麼啟發。」
看著滿臉期待神色的邢艾娜，林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可太有「建議」了。
《大鑽石》？這不就是《瘋狂的石頭》最終定稿前的原始版本嘛，跟最終的定稿內容相去了十萬八千里！
「你們確定要讓我看這本子，還提建議？」林淵表情略微滑稽地問道。
「怎麼，還想白蹭飯？」寧皓的調侃聲從後院傳了過來。
「趁著沒開飯前的這點時間，你趕緊先翻翻。」邢艾娜也笑著催促林淵，讓他坐到一旁椅子上慢慢看。
林淵無奈，只能幹起了這份他不是很願意乾的活。
就這樣，憑藉著腦海深處七七八八的記憶，林淵給出了七七八八的提議。
他努力地描繪出了一段瘋狂但卻模糊的故事輪廓——基於《大鑽石》！
……
12月的首都，氣溫降得有點快。
所以劉藝菲和劉曉麗從《五月之戀》劇組回到首都的時候，都不用更換身上的羽絨服。
坐上回家的轎車後，小劉同學立刻就給舒倡打去了電話，但收到的卻不是好消息。
「你在試鏡？我還想著你能來家裡陪我呢。」
「過兩天也可以嘛，我今天實在走不開，要不然都去接你和阿姨了。」
電話里，舒倡的聲音稍稍有些緊張，因為待會兒就要試鏡了，是一群人試鏡她一個！
按理說她也是久經沙場的「老」戲骨了，不該這麼緊張；
但沒辦法，這是真正的重點大劇，投資很高的，而她要試鏡的角色還是女一號。
「什麼戲啊？」見閨蜜實在是忙，劉藝菲轉而也就問起了別的。當然，她也的確很好奇。
「這會兒不能說，等我回去再聊。」舒倡的聲音瞬間壓得更低了，還下意識瞅了瞅周圍。
按照要求，這些信息這會兒都是要保密的。因為出品方都沒對外放出半點風聲，且所有演員都是私下邀約和對接試鏡的。
「那行吧，我就不打攪你了。不過接下來幾天，咱倆恐怕還是見不著，因為明天早上我就得跟張製片他們匯合。
未來連續好多天都是《天龍八部》的開播訪談和媒體見面會，我已經缺席好幾天了……」
另一邊，北電校內。
林淵自然知道劉藝菲是今天回來，畢竟後者給他打過電話。
但他並沒有去接人的想法，因為沒必要。
他此刻正在攝影系的辦公室里享受著暖氣，優哉游哉地喝紅茶。
「這個月底就放寒假了，你是怎麼打算的？去年的除夕你是在《連城訣》劇組過的，今年呢？」
作為系裡目前最拿得出手的學生，林淵又是個孤兒，聽說連老家的房子都賣了。
對此，在即將放寒假之際，系裡自然要給予關懷，這是必須的。
「除夕和春節嗎？」林淵抱著手裡的杯子，眼神一時間有些迷茫。是啊，他好像沒地方去了，因為就剩他一個人了。
「要是實在沒地方去，就待在學校。系裡給你搞一張春節聯歡晚會的內場票，你到時候去跟全國觀眾一起過除夕。」老許笑著說道，但並不是在開玩笑。
「算了，我會在除夕前回老家一趟。不過不會待太久，前後假期期間還是住宿舍。」林淵笑著搖搖頭，給出了回答。
……
從3號起，影視資訊開始輪番轟炸。
門戶網站上到處都是《天龍八部》的新聞，劉藝菲跟著劇組頻頻出鏡在各個電視台和宣傳活動上。
她水靈靈的，毋庸置疑就是一顆小白菜。
而《無間道3》、《手機》、《玉觀音》等電影也扎堆辦起了首映禮，大量明星匯聚，都有種提前過年的架勢了。
很榮幸，林淵也收到了其中《手機》和《玉觀音》的首映禮邀請。
不過邀請函不是劇組發給他的，而是中影給的。
因為這兩部電影的投資方里，中影都是大哥大的角色。
感謝韓總，這位確實是個值得「託付」的大腿。
當然了，兩部電影的首映禮，林淵都沒去。畢竟小嘍囉混進這種場合，收到最多的只會是無視，想想都沒意思。
11號，《天龍八部》於浙江台隆重開播。
從第一集起，收視率就像是坐上了飛機。
12號，13號，14號……
收視率越來越高，影響範圍越來越大……
……
「還記不記得之前在柏林拿了獎，但被禁導的那個導演？」
「你是說《盲井》的導演，李楊？」
「沒錯，他又在金馬獎拿到最佳改編劇本獎了。
還有電影裡那個男主角，看上去憨憨的那個，叫什麼保強的，第一次演戲居然就直接在金馬拿到了最佳新人……」
迷迷糊糊還沒睡醒的林淵，這就接到了寧皓的電話。
他聽得出來，後者的羨慕嫉妒之心已經無處安放了，居然都嫉妒起了王保強。
「之前就讓你拼一把，大不了就是三年或五年嘛，你這會兒再羨慕有毛用？
要我說，你就是缺少魄力，以後要是不改改，估計在獎項上很難成事。」
「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有你這西影廠的背景，我都敢去電影局抱著領導的大腿哭！
算了，不跟你嘰嘰歪歪了，你還是趕緊去恭喜你的天使投資人吧。
現在大半個中國都知道她是神仙姐姐了，你個吃軟飯的……司馬昭之心……鄙視……」
林淵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嘻嘻哈哈地起了床。
沒錯，劉藝菲的白秀珠還不算什麼，但她的第二個角色王語嫣是真的一炮而紅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的金庸劇依舊是全國觀眾的心頭好，擁有最廣大的觀眾基礎，而劉藝菲就是這樣直接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
「不用你提醒，我們約好了今天下午聚會，也是當面祝賀她。」
「嗯？為什麼是下午聚會？」電話那頭突然傳出了邢艾娜的疑問。
「哈哈哈，因為大家上午都起不來。要不是你倆打電話，我這會兒還躺著呢。」林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啊？這，這都11點多了還躺？」
……
洗漱，換衣服，在學校門口打車。
林淵趕到劉藝菲家裡的時候，已經是午後兩點了。
主要還是因為在下雪，所以堵車很嚴重，道路上的所有車輛也都開得慢。
對於林淵的到來，劉藝菲很是開心，因為大家上次見面已經是兩個月前了。
最近這半個來月，三人同樣沒碰面；她太忙了，天天跟著劇組跑宣傳。
不過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因為她的王語嫣成功了。
「哎呀呀，跟你們分享個八卦，真是太刺激啦！」舒倡趕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亢奮的，一進門就嚷嚷了起來。
「什麼八卦讓你激動成這樣？」吃著糕點的林淵笑著打趣道。
劉藝菲亦是連連點頭，「是啊，什麼八卦？」
「我離開學校的時候，校門口打起來了，動靜可大了。
是張墨學長在暴打他的女朋友，他跟瘋了一樣……那女的被他打得跪在那裡直求饒，滿臉都是血，都快成豬頭了。
她還哭著求對方讓她歇十分鐘，說歇完了再打。圍觀的同學非常非常多，但都不敢上去攔著，還是保衛科和老師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