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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節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

2026-10-20 00:29:00 作者: 薛改之

  如果是別人還無所謂,陸蔓的家庭情況,任舟飛還是比較上心的。

  他略一猶豫,試探著問:「爸,陸叔在南邊……是被什麼事兒絆住了嗎?」

  任安寧又嘆了口氣:「要是早兩年,說不定真會把他叫回來,兄弟倆一起鼓搗點什麼。現在不行了,他還能過年回來跟咱聚個餐吃個飯,就已經不錯了。」

  說到這兒,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很慎重地提醒道:「別拿這事兒問蔓蔓啊,不該你們小孩子知道的事,最好別亂打聽。」

  任舟飛垂下眼帘,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如果真是那種情況,陸蔓和姥姥相依為命的狀態,可能要持續很久很久。

  但也確實不好指責陸叔什麼。

  別說是如今這女多男少,孩子難要的世道,就是沒有經歷過全戰的古早時代,鰥夫寡婦,也沒幾個願意孤零零守一輩子的。

  實業上的大體方向確定下來,任安寧又問:「網上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你覺得咱們適合往什麼方向摸索一下?」

  任舟飛的確已經慎重考慮過,還查了不少資料。

  結合上一世的記憶,重生到這個時間點,單純為了掙錢,他可以輕輕鬆鬆選對好幾個躺著都能財富自由的賽道。

  可他現在最需要掙的,偏偏不是錢。

  所以他決定遵從命運女神的建議,做服務、做平台、做長遠的影響力來源。

  現在網際網路萬物競發的生機還都深埋在地下,破土的幾個筍尖,也都早已被商業巨鱷盯上,幾百萬往那邊扔,可能就是聽個響。

  做個細分賽道的小而美網站,先深耕小圈子,拿到實實在在的影響力,對他來說才更重要。

  「我的想法是,咱們先嘗試做一個本地生活服務的網站,聚合各種便利市民生活的信息。等流量漸漸起來之後,咱們就可以靠GG費維持運營。」

  任安寧皺了皺眉:「這種網站不是已經有現成的了嗎?咱們市就有滏南信息港啊。我記得……好像是寬帶運營商直接開設的吧?」

  任舟飛當然知道那個,實際上他也正是看到了滏南信息港那糟糕的狀態,再聯想到上一世的同城趕集之類的生活服務平台,才有了這個念頭。

  現在的本地類似網站都是運營商半官方性質的信息窗口,簡陋得甚至不如大部分校園網的內部論壇。對生活便利造成的提升,還不如單元樓道里到處貼的牛皮癬小GG。

  以當前的網絡發展水平,指望在這種平台上掙什麼錢,難度還是不小。但如果做本地化垂直經營,拓展一個穩定持續的影響力收入源,應該可行。

  而且,也能為之後開拓其他市場打個基礎。

  正好山河邦科技大學就在滏南市,學校本身水平雖然稱不上一流,至少計算機的相關專業在邦內處於前列,應屆生中尋摸幾個可用的人才,想必問題不大。

  爺倆越談越有興致,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快十二點。

  周穎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終於忍不住提醒說:「小飛,明天還要上學呢,差不多就到這兒吧。」

  兩人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尾結束。

  離開臥室,任舟飛隔著門聽見周穎壓低聲音對丈夫說:「老公,你有沒有覺得小飛好像忽然之間就長大了?比以前……成熟了好多啊。」

  任安寧沉默了一會,才用貌似輕快的口吻說:「孩子長大了,總不是壞事。」

  

  周穎略顯感慨地說:「當然知道不是壞事,就是一下子覺得……咱們好像真老了。」

  任安寧笑了兩聲:「我可不覺得,起碼還能再為了孩子奮鬥二十年。我從沒像現在這麼有幹勁兒過。」

  周穎打趣說:「因為中了大獎?」

  任安寧這次回答得很認真:「不,因為小飛長大了。」

  回到床上躺下,任舟飛照舊按自己的新節律安排好了夜間生活。

  他暫時還沒有悄悄溜出去到外面做點兒什麼的打算,就只是利用這平白比別人多出的六七個小時,認認真真地充實提升自己。

  中間休息的半個小時,考慮到最近積蓄的各種各樣的東西,他從網上找了些資源,帶著一種奇妙的新鮮感,做了件這個年紀的男生大都會做的事。

  他隨後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在各方面已經漸漸與普通人有了明顯的不同。


  比如,更浪費時間和紙。

  他只能相信命運女神,相信這些變化都是好事。

  年輕人的衝動是種很奇妙的東西。

  很長時間沒有觸碰它的情況下,它會安安靜靜地蟄伏著,色彩變淡,存在感稀薄,偶爾靠慫恿青春熱血,在不恰當的時候相聚一處,來彰顯自身的存在。

  但如果有意識的去主動釋放它,那它就會突然瘋魔一陣子,肆無忌憚,不管不顧。

  任舟飛中午照例聽著陸蔓的小細嗓休息,朦朦朧朧半睡半醒做了個夢,夢裡一會兒是江燕,一會兒是陸蔓,一會是筆直結實的長腿,一會兒是柔細潤白在晃眼。

  睡醒之後,餘味猶在,教他猶豫半天,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起身去水房洗臉。

  他也怕自己的外號,從擦神變成大鐵棍子捅主任。

  沒想到旁邊江燕還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坐起來後在那兒愣神,問了一句:「怎麼不去水房洗洗?都要上課了。」

  任舟飛抬起手指,在臉上蹭了蹭:「今天還好,沒出那麼多油,不去了。」

  江燕看看他,打開書包,從裡頭掏出一包濕巾,開蓋抽了一張,遞過來:「給,那你拿這個擦擦。」

  任舟飛接過去,一邊擦一邊好奇地說:「你書包里還裝這種東西啊?」

  江燕撇撇嘴:「我媽給我塞的,說運動出了汗,放著不管身上會有味道。汗多用小毛巾,汗少就拿這個擦擦,挺好聞。嘖,我也不知道她想讓我那麼好聞幹啥,我又不是炸雞排。」

  「確實挺好聞的,謝謝。」任舟飛回想了一下昨晚對江燕媽媽的第一印象,順口說,「你看阿姨那樣悉心保養,也確實有效果。多顯年輕啊,一點兒都不像有你這麼大閨女的人。」

  江燕張了張嘴,沒說話,掏出紙筆刷刷寫了兩行,推到他這邊:「我跟你說個小秘密,你不准告訴別人啊。」

  這話題急轉彎得很突然,但能多了解江燕的機會,任舟飛當然不想錯過:「好,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我媽不是顯得年輕,她是真的很年輕。她今年過了生日也才三十二歲。」

  看見這些字,任舟飛大吃一驚。

  江燕十八,媽媽三十二。這豈不是意味著,她爸爸該被拉去測試一下導電性?

  江燕似乎很滿意看到任舟飛驚愕的表情,得意地微微翹著嘴角,很快又往下寫了一行:「那其實不是我親媽。真算血緣關係,我得喊她小姨。」

  任舟飛眨眨眼,在心裡稱讚了一聲江叔叔好本事。但手上的筆沒有往紙上湊,他不知道該寫什麼。

  江燕斜著身子,伸手在紙上繼續往下寫:「你不用那副樣子,我對我親媽就完全沒什麼印象,我都還不懂事呢,她就已經不在了。我是我現在的媽帶大的,我認她。我媽為了我,都沒生自己的孩子。」

  可能是難得有人會讓她願意分享這個秘密的緣故,她一會兒一句,一會兒一句,把那張紙寫得密密麻麻。

  任舟飛一個字都沒回,就把她家的複雜情況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簡單的說,江燕的兩個媽媽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妹妹也是母親病逝得很早,一直跟在姐姐身邊長大。因此,兩人關係極好。

  親生母親去世的時候,江燕年紀還小,離不開人照顧。她父親那會正在重要的事業節點,雖然給家裡請了保姆,但主要還是靠小姨上門幫忙。

  也許是姐姐真的託付了什麼,也許是在照顧孩子的期間發生了什麼,總之,親緣關係上的小姨,就這樣成為了她法律意義上的媽媽。

  這種家庭關係的變化發展,不能說常見,但也沒有罕見到讓人驚奇的地步。

  任舟飛看完之後,起先的感慨大多集中在江燕對他的信任上。

  但很快,聯想到這輩子一定要改變的陸蔓原本的命運,他突然陷入了深思。

  這個世界真的正常嗎?

  某種已經被大家默認為隱形規律的東西,真的只是那次恐怖戰爭遺留的後患嗎?

  陸蔓的母親早早去世,江燕的記憶里根本沒有媽媽,江燕的小姨也是早年喪母,任舟飛從小就沒有關於奶奶的印象……他隱約記得上輩子見過一個比較偏調侃的說法,不正常的生育率和死亡率,是天意在自行調節世界人口的比例平衡。

  那會兒他只能相信就是這樣,畢竟科學家們什麼都沒有發現。


  但當他重新再來一遍之後,已經知道這世界存在抱有惡意的外來客。那麼,這種不自然,是不是背後也有一隻黑手在暗中操控呢?

  上一世陸蔓的早逝,真就只是鬱鬱寡歡和遺傳病所致嗎?

  問號在心頭吹成了一個越來越大的氣球,他把這疑慮記在了腦海中的小本子上,決定下次溝通的時候,問一問命運女神,聽聽她的看法。

  他隱隱期望,這種現象的背後,真的是某個侵蝕者在作祟。

  如此一來,他就有了更明確的方向和更澎湃的動力。

  知道了江燕的小秘密後,任舟飛也就能夠理解,為什麼她對陸蔓的態度,比對其他女生更加親切隨和。

  那興許是她深深掩埋在心底的同病相憐。

  第三堂晚自習開始前的鍛鍊時間,江燕拖著陸蔓繞後操場快步走,耐著性子指點她怎麼呼吸,怎麼分配體力,還跟在旁邊不停的給她打氣。

  任舟飛慢跑著套了她們一圈後,看著她倆的背影,隱隱覺得,這兩個幾乎找不到什麼相同之處的女生,莫名讓他看到了一些姐妹的影子……

  其實按照原來的想法,任舟飛打算跟她倆一起快步走。畢竟目標都已經定下了,當然不能錯過每一個拉近關係的機會。

  但才跟在旁邊走了不到一圈,他就發現,這樣下去不行。

  問題沒有出在那倆女生身上,在他。

  硬要賴的話,一部分原因勉強可以算在陸蔓身上。

  跑圈鍛鍊嘛,當然不可能穿得太厚。去掉臃腫的棉服後,任舟飛再怎麼控制,視線都會不自覺往陸蔓身上飄兩下。

  更糟糕的是,陸蔓的體力的確非常差,完全是伏地挺身只能做前兩個字的水平。

  快走半圈,她頭上開始冒汗,一圈還沒走完,就已經薄紅染著面頰,氣喘咻咻。

  她說話的時候細聲細氣慣了,該猛喘的時候也好像在後鼻腔里憋著什麼似的,旁邊江燕是很正常的呼哈呼哈,她偏偏抿著小嘴片子,在那一聲聲嗯、嗯、嗯、嗯。

  任舟飛但凡多認真聽個幾秒,就又得原地變身大鐵棍子捅主任。

  正好班頭叫他一起加速別磨嘰,他就順水推舟,一溜煙落荒而逃了。

  記憶力太強,有時候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等夜深人靜,任舟飛自己坐在電腦前,算是明白了什麼叫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那一聲聲又輕又急促的嗯,小蟲子一樣在他耳朵眼裡鑽著,爬來爬去,爬得心尖一陣陣酸,一陣陣癢,滿腦子亂糟糟的。

  到最後不得不又來了一套古法手藝活,他才算是勉強恢復了平心靜氣的狀態。

  他這下算是明白,為什麼有的神功,練之前得先給自己來一刀。

  模擬考一天天逼近,隨著身體的變化和複習進度的增加,任舟飛終於漸漸融入到這具充滿活力的十八歲身體之中。

  為了更有效率地幫陸蔓提升成績,他把午間休息的磁碟整理,從每日調整成了按需,不睡的時候,就和丁蕊一起給陸蔓查漏補缺。

  陸蔓的確是想好好學習,但大概沒有想到這個地步,小臉皺巴巴的,看著就很想叫苦的樣子。

  轉眼又到了周五。

  任安寧已經徹底辦好了離職手續,說動了他那個跋城同事一起創業,今早就已經出發去那邊實地考察。

  周穎的寒假馬上就要結束,在任舟飛的慫恿下,也跟著老公一起出門,只當周末旅遊散心。

  中午吃過飯到教室里,任舟飛想起約好的試鞋看衣服的事,就跟陸蔓提了兩句。

  陸蔓馬上抓住救星一樣,跟他認認真真討論起來。

  可沒說一會兒,丁蕊板著臉重重哼了兩聲,陸蔓不敢再繼續,只好耷拉著腦袋開始複習。

  任舟飛看了看今天中午的重點,全交給丁蕊負責就行,便先回座位聽歌去了。

  這時,陳麗潔突然從後排冒了出來,探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非常緊張地說:「任舟飛,我有急事,求你幫我個忙。」

  任舟飛皺了皺眉,考慮到同學之間的基本禮貌,問了一句:「什麼事啊?」

  陳麗潔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樣子,小聲央求:「我惹了點小麻煩,這會兒得去學校對面見個人。我自己去……心裡害怕,班上現在就你最高最壯,你陪我去一趟唄,很快的,最多三五分鐘就回來。等完事兒,我請你吃好吃的,行不行嘛?」


  不願意和這種類型的女生打交道,不意味著真有事也能袖手旁觀。

  任舟飛本來還想問她到底惹了什麼麻煩,但看她一臉閃躲、支支吾吾的樣子,就知道肯定問不出來。

  他看看時間,有些無奈地站起來說:「行,那走吧。不過先說好,別指望讓我冒充你的什麼人,我只能保證,你要真碰上混蛋玩意兒,我不會只在旁邊看著。」

  陳麗潔喜笑顏開,拜佛一樣沖他晃了晃手:「行,那咱們這就走吧,真是謝謝你了啊。」

  各個教室沒走的學生大都在午休或者複習,一路上都很安靜。

  陳麗潔一聲沒吭,倒是讓任舟飛原本準備的預案沒了用武之地。

  出了校門,陳麗潔放慢腳步,有意識地靠近到任舟飛身側。

  沐浴露的玫瑰香,絲絲縷縷直往他鼻子裡鑽。

  過了馬路沒走多遠,陳麗潔停下了步子。

  任舟飛有點納悶。他左顧右盼,沒看到有什麼人在這兒等著。

  忽然,他的手臂被陳麗潔挽住了,肘側軟綿綿的,仿佛壓到了什麼充滿彈性的東西。

  他一下子愣住了,沒弄明白陳麗潔想幹什麼。

  可緊接著,他就聽到陳麗潔用充滿期待的口吻,對旁邊彩票投注站的老闆說:「麻煩你,幫我出一注雙色球,機選就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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