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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節 等一顆心和發亮的青春驚動你靈魂

2026-10-20 00:30:12 作者: 薛改之

  之後片刻,任舟飛內心極其迅速地天人交戰了一番。

  江燕好像終於發現了情況不太對,手背輕輕拱了拱他的掌心,微微歪頭看過來,問:「你怎麼不動滑鼠了?」

  任舟飛晃了晃頭,打散了腦海里所有的無聊幻想。

  他知道這會最符合本心的選擇,是立刻把手放開,畢竟他對自己的定力信心並不是很充足。

  但信息採集的提示一刻也不曾中斷過,他本來就想著今晚要找命運女神聊一聊,再加上其他亂七八糟不能明言的原因,讓他放開手,他的確不捨得。

  今天的江燕和平時不一樣,不光打扮過更好看了,還香噴噴的。

  他的氣息包裹住對方的同時,也理所當然地在被對方的氣息滲透。小小的臥室關著門,屬於兩個人的味道,早就已經交融在一起,難分彼此。

  江燕的腦子看起來也有點亂,小聲說:「滑鼠壞了嗎?」

  任舟飛自嘲似的笑了笑:「沒有,我剛才走神了。」

  然後他飛快地打開了讀檔界面,說:「來,你操作吧。」

  讓出了操作權,但他的掌心並未離開江燕的手背,依然在上面輕輕搭著。

  江燕如果問,他還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就只能放開。

  但江燕沒問,也沒操作讀檔,手與其說是扶著滑鼠,倒更像是抵在了他的掌心中。

  她的音調有些微妙的低啞:「剛才走神,在想什麼呢?」

  任舟飛莫名回憶起一個古早年代的老段子,真就那麼回答:「和你想的差不多。」

  江燕顯然沒聽過那個笑話,沒有罵他流氓,只往他的方向又靠了靠,輕聲說:「又逗我,你怎麼可能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告訴我,我不就知道了?」

  江燕咕噥了一句:「不告訴你,丟人。」

  任舟飛的呼吸變快了不少。

  他很確定,現在他靈敏了許多的嗅覺捕捉到的,那不斷刺激他大腦皮層的氣味,肯定不是沐浴露、洗髮水,或她今天用的什麼化妝品彌散出的香。

  如果用文藝一些的方式來形容,那應該算是少女從心底最深處蕩漾出的芬芳。

  而直白一點兒的話,他覺得那應該是某種信息素。

  也許得跟命運女神好好討論過之後,再找機會進行任務更好……他很勉強地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收回手,暫時中斷了肢體接觸,不著痕跡地用腳把凳子往邊上挪了挪,稍微坐遠了些。

  如果再不把距離拉開一點,那他們倆之間的距離很快就會變成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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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戲還玩嗎?」他開口問,聽見自己的聲音,才發現嗓子竟也變得有一點啞。

  「今天不想玩了,下次來再繼續吧。」江燕說著,關掉了遊戲。

  任舟飛的桌面壁紙,和他牆上的海報一樣,是當年的經典漫畫角色。排列整齊的快捷方式旁,露出可愛笑容的,是他曾經最喜歡的淺倉南。

  江燕像是在沒話找話說:「這是哪本漫畫裡的女主角啊?」

  「《棒球英豪》的女主角,淺倉南。她也算體育生,專業是藝術體操,拿過高中杯冠軍。」

  江燕看上去比先前冷靜了不少,坐姿也恢復了端正,帶著淺淺的惆悵說:「那可比我厲害多了。我練了十多年桌球,也就只能在咱們四中里稱王稱霸,最後……還輸給你了。」

  「我只是運氣好而已,論硬實力肯定打不過你。」

  「運氣本來就是實力的一部分,贏就是贏,輸就是輸。我要是老怪運氣怪草皮,怪颳風下雨,那我還不如去踢足球。」

  任舟飛笑道:「女足可沒這些臭毛病。」

  江燕轉過椅子,面對著他說:「我們集訓的地方,隔壁就是咱們山河邦女足的訓練中心,她們打女甲的主場就在路對面。等到天擦黑後,那個運動場裡頭簡直就是體育生的約會勝地。」

  任舟飛隨口問:「搞對象的多嗎?你們集訓的地方。」

  江燕撇撇嘴:「多,不光有體校同學長期搞的,還有就集訓那倆月臨時談一談的呢。」

  「那……沒人追你嗎?」


  她抬手揪了一下辮梢,雖然表情忐忑,但還是說:「肯定有啊,不過那地方沒有我喜歡的類型。我自己已經練得到處都是肌肉了,找男朋友,還是想要個看著清清爽爽,沒那麼糙的。打球打不過我無所謂,別的有什麼比我強就行。」

  「聽你說這條件,倒是不挑剔。」

  江燕直勾勾望著他,自嘲一笑:「我開竅晚啊,以前根本不知道要什麼。我都想像不出來自己談戀愛是啥鬼樣子?」

  任舟飛柔聲問:「那你現在能想像出個大概了嗎?」

  她臉上微微一紅,輕聲咕噥:「反正,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兒了。」

  任舟飛忍著笑想,剛才信息採集都持續了好一會兒,恐怕你對戀愛的想像,早就不只是個模糊的影兒了吧?

  電腦遊戲不玩了,網看起來她也不想上,一直這樣在小臥室里臉對著臉,心裡的乾柴早晚得燒破天。

  他正想提議出去轉轉,真沒什麼目標,逛到附近商超頂樓看場電影也好。江燕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嚴肅,開口說:「我有件事,其實早就想問了。我覺得等到高考後再問可能更好,對咱倆的複習就都不會有什麼影響了。

  「可是……我現在實在是忍不住了,我想知道答案,不然心裡老是懸得難受,太憋得慌。」

  「你問,我聽著。」為表重視,任舟飛也收起了笑容,很認真地回望著她。

  江燕拿出十幾秒時間,在腦海里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的時候,還特地垂下眼帘,不再跟他對視:「任舟飛,我心裡是怎麼看待你的,我覺得你一早就應該已經知道了。

  「我去集訓前,在你旁邊坐著的時候,總覺得很難受,就好像我打出去的每一個球,既沒有被接回來,也沒有得分,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但過完年回來,我感覺你變了好多。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打過去的球……好像終於有人接了。」

  任舟飛有些摸不到頭腦:「那,你的問題是什麼呢?」

  江燕身體前傾,緩緩彎下腰,像是試探邊界的小貓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額頭擱在他的膝蓋上:「我就是想知道,你忽然變了,還跟我這麼好,到底是為什麼?是不是……你想拿我來刺激陸蔓啊?」

  任舟飛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江燕的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地落在了當下的錯誤與未來的正確形成的疊加態上。

  他的確計劃拿江燕來刺激陸蔓,但不管時間還是方式還是程度,都絕對和江燕想像的不一樣。

  情況與事實不符,他當然不能承認。

  可如果否掉這個猜測,高考完他真拿江燕刺激陸蔓的時候,豈不是相當於抽自己大耳刮子?

  他還知道,現在可能是江燕情感上最脆弱的時刻,讓她感覺到敷衍應對的話,她恐怕會就此把錯覺當成事實。

  這大概就是所謂纖細又敏感的少女心吧。

  他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反問:「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明明沒有什麼東西擋著嘴,江燕的聲音聽起來卻還是悶悶的:「因為大家都說,你喜歡陸蔓啊。

  「我問過陸蔓,陸蔓不承認,她說你們只是兩家從小就認識,關係特別好而已。我不信,她還跟我保證,說你倆絕對沒談戀愛。

  「可有時候,你在後排看她,我偷偷看你,那眼神……我可羨慕了。我覺得你特別想寵她,她爸說不定都沒你這麼想。

  「然後……你突然就開始對我有回應了,也一點兒都不避著陸蔓。我留意過,陸蔓看著風平浪靜的,心裡肯定還是有點難受。

  「我猜不出來你這樣到底是為什麼,後來就想,是不是陸蔓不敢喜歡你,你就打算拿我刺激她?」

  說到這兒,江燕的頭往下壓得更低,更使勁,給任舟飛一種想要往他懷裡拱,卻選錯了方向的感覺。

  怕她這樣一個不留神會從膝蓋邊滑下去,任舟飛伸手在旁邊虛托著她的側臉,算是做個保險。

  掌心就這樣接觸到了她軟軟的耳朵,那裡紅透了,還熱得發燙。

  「任舟飛,我不光怕是那樣,更怕你一開始是那樣,後來又因為什麼別的原因不是了。所以我特別討厭我爸在這時候跟你們家一起做生意。都是他害的,我沒有辦法等到高考後再問你了。我現在就想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任舟飛明白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什麼。


  就像他媽說的,這女孩心窩子淺,藏不住事,不用猜來猜去,真能省不少麻煩。

  可他不想什麼都靠欺騙解決,便柔聲說:「江燕,我跟你保證,過年後你集訓回來,我態度改變,絕對不是為了刺激陸蔓。

  「可能就像你一樣,我也開竅晚,最近才忽然明白過來,別人對我有好感,是多難得,多值得高興的事。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再追悔莫及,是不是有點兒蠢?」

  他不知道這答案算不算好,江燕聽了之後,半天都沒吭聲。

  氣氛還在升溫,任舟飛猶豫了一下,決定適當潑點冷水:「燕子,女生很多時候容易在心中美化一個人的形象。像我願意接近你、回應你,你同時又覺得我喜歡陸蔓,你心裡彆扭,就給我硬想出一個我是為了刺激陸蔓的理由。你就沒想過,其實……是我特別貪心嗎?」

  江燕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終於不再壓著他的膝蓋,重新坐直,抬起了頭。

  她的臉還是很紅,但望著任舟飛,眼神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先是有些失望,跟著轉為困惑,最後咬了咬唇,目光里忽然就燃起了兩朵跳躍的火。

  她笑了起來,像是剛贏下一場重要球賽似的,雙眼發亮。

  她盯著任舟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在你心裡,我已經和陸蔓差得不多了?」

  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難回答。任舟飛都想撓撓頭,把最後五個字換個順序還給她——差不多得了。

  看著江燕亮晶晶的眼睛,他知道有些事早晚得有個交代。

  他不願意給自己喜歡的姑娘上秤分個輕重,就很認真地說:「不喜歡和喜歡才叫有差。都是喜歡的話,能有多大不一樣呢?」

  江燕繃緊下巴,像是把什麼話吞回了肚子裡。

  畢竟「都是喜歡」這四個字,對於掌握著先發優勢的人來說算是一種挫敗,但對後來的追趕者,勉強可以算是一種成功的激勵。

  她臉上又隱隱冒出了那股不服輸的狠勁,抬眼望著任舟飛,忽然說:「我還欠你件事兒呢,你想好讓我幹什麼了嗎?」

  任舟飛的心猛地撲通了兩下子。

  他確定,江燕絕對是故意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問這句話的。

  他笑了笑,說:「我壓根就沒想。我怕高考前想這麼多事,會讓你分心。讓你分了心考不好,我辛辛苦苦給你補課,不成打水漂了嗎?」

  「那我要定不下心,不也沒辦法好好複習嗎?不然,你就幫我做件事好了。人家都說債多了不愁,我乾脆欠你欠到底。」

  「什麼事兒啊?」

  江燕突然站了起來,指指讓出來的椅子:「你坐到這邊。」

  任舟飛乖乖挪過去坐下。

  江燕把凳子踢到一邊,紅著臉說:「你先閉上眼睛,不許看。」

  任舟飛察覺到了點端倪,帶著微妙的期待緩緩閉上了眼。

  他忽然想起了江燕打球的場面……對啊,比起各種變化繁多的旋轉,江燕其實一直都最喜歡近乎兇狠的直球。

  「我媽跟我說,女孩子怎麼想的,不能光在心裡憋著。」

  耳邊傳來江燕的話,跟著,他的腿上忽然一沉,被充滿韌勁的重量壓住。

  「如果我覺得你能猜得出來,就不說,那其實是一種任性。我覺得,我媽說的挺對的。」

  任舟飛默默聽著。他的臉被捧住了,些許粗糙的繭子在顴骨附近,面頰則抵著柔軟的掌心,熱熱的、潮潮的,似乎全是緊張的汗。

  「所以我現在就要告訴你,任舟飛,我喜歡你。可能陸蔓跟你認識的時間更長,但我跟你可是一起經歷過生死關頭的,我絕對比她更喜歡你,我……絕對不會輸給她。」

  像是初出茅廬的法師終於詠唱完了冗長的咒語,那緊張到顫抖的手,把他的臉捧得更緊。

  淡淡的清香在靠近。

  江燕顯然不太懂該怎麼做。

  但歪打正著,這種青澀甚至是笨拙的初吻,正好命中了任舟飛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信息採集的任務又一次開始了。但這次,再不是之前的涓涓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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