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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節 當結果是那麼赤裸裸

2026-10-20 00:30:15 作者: 薛改之

  【錨定者,我察覺到你的精神狀態似乎不是太穩定。雖然我現在正在接收你上傳的信息,但這不意味著我不能同時為你提供其他幫助。你我目前是最緊密的合作關係,如果有什麼需求,你一定要儘早儘快地向我提出。】

  任舟飛背靠著電廠的圍牆,情緒確實還處於一種微微起伏的恍惚中。

  江燕的大膽直球,不僅搶下了他重生後的初吻,還就此成為他兩世人生中,第一個將初吻交給他的女孩。

  他本來以為會是陸蔓。但事情的發展,顯然與他的預計偏差有些大。

  他的心有些亂,暫時沒想好要跟命運女神怎麼溝通。

  命運女神並不是只會被動反饋等待他輸入指令的電腦程式,不見他的回應,立刻就開始了自主行動。

  【今日的時間線信息已充分獲取,現在嘗試進行逆推分析。

  來到這裡喚醒終端之前,你與信息採集目標江燕共進晚餐,席間並未發生任何特殊事件。

  再之前,你與江燕結伴進行了比較尋常的購物嘗試活動。但對方只是在享受過程,並未有任何實際花銷。

  再之前,是一段持續時間較長的信息採集,從我目前收到的幾個數據包來對比,是信息量最大、持續時間最長、效果最好的一次。

  雖然依舊是間接方式,但質量很高。目標被充分喚起,信息曲線陡峭且密集,波峰的上揚走勢明顯。

  對方的配合度也很好,在你進行基礎教學後,採集過程就轉為交互式。讓一般人類以普通方式進行直接採集,結果都大概率比不上你。

  我傳輸給你的知識包,起到了重要作用。你選擇的對象也足夠優秀健康。我認為這是一次完美的任務執行,你應該為此感到高興,並把它當做優秀範本,再接再厲。】

  停停停,別分析了,到此為止。

  任舟飛臉皮都熱了好幾度。

  可他承認,命運女神說得沒錯,他非常高興。

  甚至在故作鎮定地送江燕回了家,來到這邊之後,他依然覺得回味無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新換上的那條褲子,想起江燕眼裡躍動的火盡數燃燒成他的倒影時,那仿佛快要哭出來,卻並不是因為難過的表情……

  他忽然覺得,上輩子的人生可能比他以為的還要失敗——結了兩次婚,居然從沒被這樣愛過。

  【你確定不需要我提供任何幫助嗎?如果之前的知識包不夠,我這裡還有各種時空不同人類文明在所有歷史階段男女關係構築模式的詳細統計資料,並附帶深度分析報告。我相信在你充分了解之後,有助於你用更理性的心態來面對所有的愛情紐帶。】

  任舟飛察覺到了自家女神那微妙的不滿,有些疑惑地想:我很不理性嗎?

  【對。我已經分析出你先前的情緒波動,是因為你不想面對自己的心理失衡。

  而這種平衡的打破,是因為你深刻地認為,你從信息採集目標的身上占到了極大的便宜。你的負責意願因此被激活,由此產生的傾向,讓你之前的計劃都跟著有了動搖。

  可是,此次信息採集共持續了當地標準時間一百一十二分鐘,在流通量變化曲線中,陡峭波峰出現了七次,平緩波峰出現了十一次,即使採集對象具有運動員這種特殊背景,這個數據也足夠說明,她絕對獲得了普通人類女性能夠得到的最極致體驗。

  如果不是她在初步學習後,對你進行了多次回饋嘗試,我甚至認為,她應該向你付錢。】

  

  不想繼續討論這種純粹的觀念差異問題,而且被命運女神把那該死的數據量化之後,任舟飛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思又開始躁動起來。

  他問:數據全部接收完了嗎?分析的結果怎麼樣了?

  【全部接收完了,但樣本量還是太少。以目前的數據,我只能說,可以提高這件事背後有侵蝕者出手的懷疑度。】

  他提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這一周採集到的信息,對於你的需求來說,大概是個什麼進度?我總得知道這種事到底什麼時候才算完吧?

  【用一個你熟悉的成語來說,在總體需求量上,你目前上傳的數據,不過是杯水車薪。所以我認為你最好還是以採集目標為參照來計算任務進度。】

  那要怎麼計算?

  【我可以為你大致量化。


  你當前採集過的目標有兩人,分別是陳麗潔和江燕。

  如果以她們兩人沒辦法再為你提供任何有效信息,作為100%完成的標準。那麼,陳麗潔的總體進度大約是1.7%,江燕的總體進度大約是7.5%。

  因為江燕的總體進度比較理想,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份關於她的生理狀況詳細分析報告。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健康程度遠高於你當前世界的女性人類平均水準,安全生育年齡上限高達37歲。

  這意味著,即使你沒辦法解決這個世界的危機,她只要在37歲之前生孩子,就完全不會被神秘力量影響。】

  那陸蔓呢?

  任舟飛不自覺在腦內問了出來,馬上又自嘲地想:哦,對了,我還沒有採集過她的信息。

  【陸蔓的生理信息,我已經通過你上一世的記憶提取了不少。你排查惡兆使徒時採集的新信息,也可以當做旁證對比。

  但坦白說,她的健康狀況很不理想。

  如果我的公式沒有錯誤,她的安全生育年齡上限僅有16歲。按照你重置時間線後的起始點,這基本等同於,她生孩子就是自殺。

  而且,她好像同時還受母系遺傳的影響,如果沒有外力扭轉她的成長趨勢,她很難活過30歲。】

  任舟飛捏著眉心揉了兩下,帶著幾分惱火想:你該不會是為了讓我更有緊迫感,才專門找的數據吧?

  【數據沒有任何問題,在並非編造也不曾截取、篡改或遺漏的情況下,我借它來讓你更加積極主動實施計劃,當然也沒有問題。】

  任舟飛拒絕再討論下去,他換了另一個問題:關於我爸目前選擇的創業方向,你有什麼建議嗎?

  【這方面我能提供的唯一建議就是,相信你的運氣。不過對於你個人,我倒是額外還有一個小忠告。】

  是什麼?

  【你的主世界文明發展程度還很原始,金融市場環境多變、風險高且脆弱。考慮到你的幸運值已經質變到連我都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我認為你最好不要參與一切會放大蝴蝶效應的投資活動。比如股票、期貨之類。】

  可能的後患是什麼?我的選擇又不會出錯。

  【問題就在這個不會出錯上。

  我沒辦法判斷這種無錯的選擇,到底是對未來的預測,還是對結果的修改。

  如果你只是從博彩業獲取必要的資金,那不管是哪一種,都問題不大。

  但如果你進入股票、期貨之類的投機市場,而對應的幸運生效方式又恰好是後者,影響就很可能在擴散中呈指數級增長,整個金融環境被你一人摧毀也並不誇張,所以請務必慎重。

  在我的資料庫中,類似的先例有不少,因為對自身屬性變化缺乏足夠的認知,想要救世的錨定者,卻成為了實際上滅世的破壞者。】

  任舟飛好奇地想:還有這種例子嗎?

  【很多,最常見的就是獲得了極其強大的力量,但忽略了匹配的控制能力。在某次情緒波動劇烈時,發力過大,直接毀掉了自己本該保護的一切。

  我記得有個叫做時空浪客的小組織,裡面有幾個精銳,就是因為和首領有類似的經歷,同病相憐而加入的。】

  雖然想像不出那種蝴蝶效應爆發出來到底會是怎樣,但任舟飛並沒有拿自己家鄉做實驗的打算。

  把忠告牢牢記在心裡後,他結束了這次通訊。

  到了家裡,父母都已經回來了。

  他換下的那條褲子已經進了洗衣機,正在轟隆轟隆地轉。

  那倆人像是提前約好了什麼,誰都沒問他下午和江燕過得怎麼樣,都幹了什麼。

  可能,這就是上一輩人心目中生兒子的優勢之一。

  他爸爸不光買了新的正裝,還買了一台筆記本電腦。他才換好衣服,就被叫去搗鼓網卡驅動。

  任舟飛在電腦前忙,他媽就在旁邊坐著,繪聲繪色地講起了今天看的那些房子。

  等周穎說累了,任舟飛的電腦也鼓搗得差不多。

  任安寧連上網絡試用,順手拍了拍旁邊椅子,讓兒子坐下,隨口聊了幾句關於這次模擬考的事。

  任舟飛心裡清楚,即使在他逆天改命重生之前,父親也一直是他所知道的家長中,最尊重孩子意見的那個。


  他就大著膽子,拿出說服陸蔓時的那個理由,比較委婉地提前表達了想要留在本地上科大的願望。

  任安寧沉默了很久,才帶著一種淡淡的惆悵說:「還有三個月呢,別那麼著急做決定,到時候再說吧。」

  三個月是約數,馬上都已經要停暖氣了,離高考剩下的日子其實已經不夠三個月。

  江燕的大膽進攻,給他造成的最直接副作用,就是讓他覺得剩下的這八十多天,著實有些漫長。

  男女交往的關係變化,往往不會是一個平滑的曲線。尤其在向上走的時候,每越過一條界線,都會有飛躍式的提升。

  在江燕那一記乾淨利落的直球進攻引發的連鎖反應中,任舟飛越線如麻。以至於他隔天一早到了學校,看見江燕叼著筆苦思冥想刷題,都能聯想到她把裙擺咬在嘴裡的模樣。

  好像再怎麼約定,他們也很難真的偽裝出仍是普通同桌關係的狀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陸蔓坐在前面,後腦勺沒長眼。任舟飛和江燕借著書立掩護偷偷摸摸搞的那些小動作,她根本看不見。

  但相對比較不幸的是,陳麗潔坐在後面。她那雙學習累了就盯著任舟飛看的秋水桃花眼,把各種細節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結果就是,任舟飛的凳子隔三差五會被悄悄踢一腳。

  有次陳麗潔踢得勁大,又正好踹在已經有點活動的橫杆上,動靜比平時響了些。江燕一低頭,正好看見。

  她氣哼哼扭過頭瞪著陳麗潔。

  陳麗潔也不甘示弱,像是在跟對方比眼大一樣,都回瞪出了抬頭紋。

  兩雙眼睛跟四個小探照燈一樣對射了一會,江燕憋不住先開口了:「你幹嘛踢他凳子?」

  陳麗潔面不改色地說:「誰踢了?我就把腳伸過去擱會兒。」

  「你明明踢了,那麼大一聲,我聽得清清楚楚的。」

  「他凳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啊?說的跟我踢了你似的。」

  陳麗潔嘴上說著,腳一垂一翹,又照著凳子來了一下。

  江燕一扭頭,盯住了任舟飛。

  任舟飛笑了笑,不緊不慢拿起自己的筆——金屬杆,沉甸甸的。

  江燕眨巴了兩下眼睛,沒明白他要幹什麼。

  他彎下腰,忽然伸手抓住陳麗潔還踩在他凳子上扭來扭去的腳踝,虎口往上一捋,推高校服褲子,亮出一段光潤纖細的小腿,跟著揮動筆桿,在她小腿肚側面啪啪抽了兩下。

  「哼嗯……」

  陳麗潔拖出個委委屈屈的鼻音,趴在桌上蜷著膝蓋揉腿去了。

  江燕一臉困惑,很茫然地轉回身。

  照說踢兩下凳子就被狠狠地抽腿,作為懲罰都可以算是過分。

  可怎麼聽著陳麗潔的哼聲,她心裡就那麼窩火呢?

  也不知道是被陳麗潔挑釁到的緣故,還是心理上慢慢更放得開,江燕偷偷摸摸搞的那些親昵小動作,不再局限於勾勾指頭、撓撓掌心、桌子下面偷偷碰碰膝蓋。

  等刷題背書累了,老師又不在教室的當口兒,她都敢大著膽子把任舟飛的手拽過來鋪在桌面上,歪頭枕著掌心蹭一會兒。

  這種宣示意味極強的動作,簡直就像一頭母獅子在轉著圈劃自己的地盤。

  沒兩天的功夫,班上關於任舟飛的八卦風向就急速轉彎。

  一個禮拜才過去一半,連樓下學妹們都聽說,她們崇拜的明星學姐江燕,因為輸了一場桌球,委委屈屈地成了別人的小女友。

  可這些天過去,陸蔓依然一切照舊。

  她早晨和任舟飛一起上學,帶好額外的一份早餐,中午聽丁蕊補課,偶爾加個任舟飛在旁,晚上和任舟飛一起吃飯,上過第三節晚自習,相伴騎車回家。

  唯一有點兒變化的,就是跑圈時,她雖然還是主要跟丁蕊一起,但江燕每次套圈到身邊,都會放慢速度陪上一會兒。

  結束後,三個女生也會在跑道邊扎堆,一邊順氣,一邊嘀嘀咕咕聊些什麼。

  這段固定的跑圈時間,對任舟飛來說已經沒有什麼鍛鍊效果。源源不斷的精力,讓他甚至有種自己能這樣跑上一夜的錯覺。

  這種感覺固然好,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就比較糟。

  比如像他現在,身邊多出了個食髓知味的小女友,只要抽冷子得空,就跟個小貓似的想往他身上蹭,蹭出亂七八糟一肚子的邪火沒地方冒。

  到周日還有好幾天,他沒什麼別的辦法,就只好等別人都回去,再加速發力,猛跑幾圈。

  跑完回去,把外套往桌子上一擱,江燕的清香毛巾就很自然地遞到了他手裡。

  他沖江燕笑笑,從後門出去,走向水房。

  聲控燈剛亮,他就在角落看見了靠池子靜靜站著的陳麗潔。

  難怪剛才在教室沒見人,原來又跑這兒蹲點來了。

  「有事?」他隨口問了一句,擰開水龍頭洗臉。

  陳麗潔小步踱過來,拎起他搭在水管上的毛巾,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擰開另一個龍頭,一邊給毛巾沖水,一邊說:「你天天打人家腿,人家還以德報怨,來給你擦背咯。」

  跟這女生的界線,也早已經越了個七七八八。任舟飛沒什麼好矯情的,直接把上衣套頭脫下,大大方方亮給她擦,「真沒別的事兒?」

  陳麗潔擦了兩下,帶著幾分幽怨說:「在你心裡,我就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唄?」

  「行了,你專門來這兒等著,肯定有事。尋常話,你上著課就傳紙條扔過來了。」

  這幾天因為飛紙條的事,陳麗潔跟江燕還上演過兩次大眼瞪大眼。

  一次是老師進了教室強制停戰,一次是湊巧下課鈴響,任舟飛來了個尿遁。

  他都沒想到,最該有反應的陸蔓沒事兒人一樣,兩個大眼妹在他身邊較上了勁。

  陳麗潔在他背上狠狠擦了兩下,忽然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

  然後,她飛快把毛巾往他肩上一搭,一溜煙跑到了水房門口,探頭看看外面確認沒人,扶著門框轉過身,笑吟吟地說:「阿姨回老家了,我一個人無聊,明天中午來我家吃飯好不好?我……給你做炸、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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