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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節 愛情的手呀撫過她的等待

2026-10-20 00:30:18 作者: 薛改之

  站在陳麗潔家門前,任舟飛在心裡暗暗對自己嘆了口氣。

  按照約定,陳麗潔先走,他則按照平時正常出來吃午飯的步調,等校門口的車子大軍消失得差不多,才慢慢溜達過來。

  誰都不知道他這會兒已經到了陳麗潔家外面,包括江燕。

  他饞的當然不是那麼一碗炸醬麵。

  而且,在他預期之外,還多收穫了一份偷偷摸摸進行什麼秘密行動的刺激感。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這句老話,沒想到居然還挺有道理。

  不過他猜,陳麗潔約他過來,並不是專門為了給他偷的。他倆在班上沒什麼私下好好說話的機會。恐怕她心裡的小醋罈子,早已經憋得沖開蓋兒了吧?

  任舟飛抬手敲了敲門,裡面馬上傳來拖鞋匆匆忙忙的啪嗒啪嗒聲。

  門剛打開,陳麗潔就匆匆往回跑去,一邊跑一邊嚷嚷:「水開了,我得下麵條,你自己換鞋啊。」

  任舟飛關上門,低頭一看,鞋櫃邊擺著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他一邊換上一邊問:「怎麼還買了雙新的?」

  陳麗潔在廚房裡提高嗓門回應:「你過來說,抽油煙機聲音大,我聽不清。」

  

  他把會提醒自己學生身份的校服外套掛在門口,徑直走去了廚房:「我是說,怎麼還買了雙新拖鞋啊?」

  陳麗潔拿著長筷子攪鍋里的麵條,隨口回答:「不想讓你穿那雙舊的,那雙我爸過來老穿。」

  「至於嗎?」

  她一扭頭,莞爾一笑:「至於。」

  任舟飛看看鍋里,提醒說:「差不多了,麵條熟得快,挑出來過水吧。」

  陳麗潔蹙眉盯著鍋:「這就好了嗎?」

  任舟飛笑出了聲,乾脆過去把她攔腰一抱,挪到旁邊,直接出手替她操作,調侃道:「我還當你真找阿姨學會炸醬麵了呢,合著是哄我來家給你做飯的?」

  陳麗潔氣哼哼地脫下圍裙,揉成個團往旁邊一丟:「她不肯教我,說我定不下心,不是個做飯的料。燒壞了鍋她還得買新的。不過她回老家前,把醬炒好了,菜也切好了,她估計知道我想請你吃飯,備得挺足的。」

  任舟飛把麵條分好,打開冰箱,掏出醬,借著鍋子餘溫加了加熱,笑道:「她就是沒估計到,你連麵條都煮不好。」

  「你不來我煮的也一樣能吃,爛糊點還好消化呢。」陳麗潔嘴硬一句,出門放餐桌去了。

  比起上一次來的時候,屋裡頭整潔乾淨了許多,也不知道陳麗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提前準備的。

  菜碼一蓋,任舟飛拿起筷子默默拌麵。

  陳麗潔挑了兩下,終於開口說:「你倆是不是已經搞上對象了?」

  任舟飛想了想,他跟江燕除了就差一句明打明說是男女朋友之外,談戀愛才能做的事,都已經做得差不離了,就點點頭說:「算是吧。」

  陳麗潔拿筷子狠狠拌了兩下,酸溜溜地說:「什麼叫算是啊?」

  任舟飛慢條斯理吃了口麵條,等嚼巴嚼巴咽下去,才笑道:「她說喜歡我,我挺高興的,沒拒絕。」

  陳麗潔把礙事的長髮在肩頭斜紮成一束,低下頭。

  麵條都快碰到嘴唇,她又忍不住抬起頭板著臉說:「你喜歡我,我也挺高興的。我不光沒拒絕,還一個勁兒往你身邊湊呢。」

  任舟飛微笑道:「那如果有人問你,我算不算跟你搞對象?你要怎麼回答?」

  陳麗潔被噎了一下,悶悶不樂地說:「行,算是唄。我要說不算,你肯定生氣,又得打人家屁股。」

  任舟飛用筷子頭敲了敲她的碗邊:「別惦記你的屁股蛋了,先吃飯。」

  但跟他聊這些事,明顯是陳麗潔專門叫他過來吃飯的目的之一,沒吸溜兩口,又說:「你爸專門請她過去吃飯,看來……挺滿意唄。」

  任舟飛呼嚕得快,麵條轉眼已經下去大半碗。

  他知道陳麗潔的脾性不好猜,心思遠不如癖好那麼淺顯易懂,便斟酌道:「我爸跟她爸準備合夥做生意,這也算是旁敲側擊,多個渠道了解一下他們家具體情況。滿意是相當滿意,但不是你想的那種滿意。」

  他停頓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是你想的那種滿意,也沒什麼用,我不想太早結婚。」


  陳麗潔撇撇嘴,抽張紙擦掉任舟飛唇邊沾的醬,氣哼哼地咕噥:「你想不想結婚跟我又沒關係,我這輩子反正是不結婚不生小孩的,你喜歡我行,想娶我可沒戲。」

  任舟飛本來也沒把結婚證那種東西看得太重。他上輩子領過兩回,箇中滋味早受得夠夠的。陳麗潔這麼說,他自然高興,笑道:「好,那就純喜歡,不想別的。」

  陳麗潔的怕胖程度比陸蔓有過之而無不及,又吸溜兩口面,還剩下多半碗,就起身端到廚房,擱進冰箱裡了。

  任舟飛也已經吃完,就把碗筷拿到廚房,跟鍋一起放到池子裡,倒點洗潔精,打開了水龍頭。

  陳麗潔走過來,沒有任何停頓,非常絲滑地摟住了他的腰,從後面貼了上來。

  她把臉埋在任舟飛肩胛骨之間,哼唧一樣地悶聲說:「你是不是親過她了?」

  任舟飛不緊不慢地幹著手上的活,隨口反問:「你怎麼猜出來的?」

  「這星期來上學,你倆的關係明顯不一樣了。以前那個假小子哪有什么女人味兒?現在呢?看你的眼神跟半夜嗷嗷叫的母貓似的。再說,你那麼會欺負人,她都說喜歡你了,我才不信你會放過她。」

  任舟飛輕描淡寫地說:「不是我放不放過她,她說完喜歡我,就直接親上來了。」

  陳麗潔往後仰頭拉開距離,很孩子氣地用腦門撞了他一下:「那你為什麼不親我?」

  「沒親嗎?」任舟飛在旁邊掛的毛巾上擦了擦手,笑著反問。

  陳麗潔的臉左右亂晃,拱著他的背搖頭:「親手怎麼能算?喜歡肯定是要親嘴呀。你上次為什麼不親我?」

  任舟飛不想在廚房裡聊這些,扶住陳麗潔摟著他腰的手,跟小時候玩推火車一樣,領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去,笑道:「你一撲倒,就恨不得把臉塞進枕頭裡。還親呢,我哪兒找得著你的嘴?」

  陳麗潔繼續抱怨:「那你直接給人家壓住了,也沒說掀過來呀。我那會兒早渾身上下都使不上勁兒了,還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說著話,任舟飛已經拖著她走進了臥室。在這裡的陳麗潔,可比炸醬麵誘人太多。

  不出所料,臥室明顯已收拾打掃過,到處都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

  任舟飛一眼瞥過去,就清清楚楚地看見桌面上仍被玻璃板壓著的那張彩票。

  他發現,彩票的位置變了。

  之前陳麗潔應該是給父母的照片挪開了一個縫,把彩票正好插在中間。

  而現在那些照片依然擠在一起平鋪著,彩票卻已經搬家去了靠近床的地方,獨享一大塊空間。再看看旁邊Kitty貓鬧鐘的位置,怕是每天早晨睜眼,陳麗潔都會伸手先在彩票上面摸兩下。

  「麗潔,彩票的兌獎期限就只有六十天。別錯過了。」

  聽到這話,陳麗潔嗤地笑了一聲。

  她繞到任舟飛面前,微微昂起下巴,像只驕傲的小孔雀一樣說:「我缺的是那三千塊錢嗎?」

  說著,她往後退開半步,一屁股坐在床邊,繃直腳背從拖鞋裡抽出棉襪包裹的足尖,往前一伸,在任舟飛腿上輕輕踢了一下:「你跑我屋裡來幹嘛?是不是又想欺負我?」

  任舟飛仍把上次那張椅子拉過來坐下,笑著說:「東西都洗完了,一直在廚房待著幹什麼,想聊天,來這兒坐著聊不好嗎?」

  陳麗潔貓哈氣一樣沖他呲了呲牙,雙腿收到床上盤坐起來,板著臉說:「人家還要午休呢,沒空一直跟你聊天。」

  任舟飛笑眯眯看著她,不吱聲。

  陳麗潔皺著眉撅起嘴,用手指頭點了點紅嘟嘟的唇瓣。

  又等了一會兒,她終於有點惱羞成怒:「你到底親不親啊?你不親就趕緊回學校吧,我要睡了。」

  任舟飛站起來,走到床邊,低下頭,抬手輕輕撫摸著她微微仰起的臉。

  他忽然有點好奇,教同樣的事,陳麗潔和江燕誰學得更快更好?

  他彎下腰,湊到更近的距離,輕聲說:「真要開始,你中午可就別想睡了。」

  陳麗潔眯起水汪汪的眼睛,咬唇一笑,抬起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從小學舞蹈練出來的腰,也跟著彎成了一張優美的弓:「不管,那我也要,她喜歡你就可以親你,你喜歡我……就得親我。」

  呼哧一下,柔軟的床墊承載了更多重量,陷出了明顯的坑。


  陳麗潔終於得償所願。

  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心滿意足地眯了起來,閃動著潤潤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又能說話,只是急促氣短,還顫得厲害,帶著哭腔似的微妙鼻音。

  「她、她也讓你這樣了嗎?」

  任舟飛沒法回話,只能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屋內再也沒有真正安靜下來過。

  又過了好一會兒,陳麗潔再次開口,這回的嗓音有氣無力,像是剛剛跑圈跑到了虛脫。

  「她……她也這樣了嗎?」

  任舟飛能回話,但還是只簡單地嗯了一聲。

  「她怎麼會的啊?」

  「我教的。」

  「那……你怎麼這麼會啊?」

  「因為我虛心好學啊。」

  沉默片刻,陳麗潔咕噥了一句:「那我也可以虛心好學。」

  過了幾分鐘,響起她頗為驕傲的聲音。

  「我是不是學得挺快的?」

  任舟飛的喉嚨咕噥了一下,勉強嗯了一聲。

  「是不是比她快?」

  認真比較的話,兩人的天賦顯然不在一個方向。

  江燕是專業搞運動的,精神集中,力度準確,且極其耐久。

  而陳麗潔是歌舞特長,聲音甜美,柔韌靈活,還舉一反三,很有探索欲。

  但這種時候,傻子才會真說那麼多。

  他依然只輕輕嗯了一聲。

  能讓女人在這種時候還有空胡思亂想,說明男人還不夠努力。

  任舟飛看了看表,覺得也差不多是加把勁的時候了。

  等臥室終於恢復午休應有的安靜,任舟飛淺淺吻了吻陳麗潔的額頭,輕手輕腳起身。

  熟睡的她唇角帶著甜甜的笑,雖然又本能地蜷縮起來,但似乎已經不像上次那麼緊繃。

  任舟飛把地上的紙團歸攏,帶去衛生間扔掉。

  拿起校服外套穿上後,他又回來看了陳麗潔一眼。他猶豫一下,把床邊書桌上那個粉色小鬧鐘的定時往後調了十五分鐘,順手寫了張留言字條。

  硬要說的話,陳麗潔最後還是輸在了身體素質上。

  有了對比,任舟飛才發現,那天下午江燕歇口氣之後就能起來跟他出門若無其事地逛街,到底有多厲害。

  以這次信息採集任務的完成量,周末例行交互之後,應該就能從命運女神那兒拿到陳麗潔的詳細生理報告了。

  往學校走的路上,任舟飛認認真真地權衡了一番。他認為,採集目標暫時不能再增加了。

  學校終究算是集體生活,天天要在同一間教室里度過十多個小時。

  燕子的目標是在房檐下壘窩,野玫瑰只想在園子裡有個角落——即使一個奓毛,一個亮刺,但她們都顧慮著屋裡早早坐進去的那個不怎麼愛吭聲的身影,又都還在剛上賽道玩命加速的階段,應該不至於吵鬧出什麼不可收拾的動靜。

  要是再擅自增加其他變數進來,可就是放著好日子不過自找麻煩。

  任舟飛回到教室,陸蔓還在補課,扭頭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什麼都沒說。

  丁蕊則沖他招了招手,說:「有道數學題我看不太明白,你來幫忙一起研究研究吧。」

  等他過來坐下看題,丁蕊小聲問:「我還跟蔓蔓說,等你回來一起解,沒想到你一頓飯吃了這麼久。」

  任舟飛笑道:「心煩意亂,到處轉了轉。要知道你們這兒卡了題,我肯定早點兒回來。」

  陸蔓搖搖頭:「沒事,不用。小蕊真要解不出來,我們下午就問老師去了。你忙你的。」

  沒一會兒,任舟飛寫好了思路。

  丁蕊拿過去看了幾行之後,豁然開朗。

  她拿起筆把詳細過程添加進去,推給陸蔓看,跟著扭頭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輕聲問:「你是逛到商場的化妝品專櫃去了嗎?身上味道好香啊。」

  任舟飛抬起胳膊聞了聞,淡淡的芬芳確實仍在身上。

  這還真是蹭人玫瑰,手留余香啊……


  下午上課,老師都已經講了十多分鐘題,陳麗潔才氣喘吁吁出現在教室門口。

  幸好她最近的表現讓老師們有種浪子回頭的驚喜感,只簡單訓斥了兩句,就讓她回了座位。

  走過任舟飛身邊的時候,陳麗潔偷偷用手指戳了他肋下一記。

  坐下沒多久,她就悄悄從靠過道那一側給任舟飛遞了張紙條,上頭只寫著潦潦草草的三個字:都怪你。

  用餘光確認江燕正在專心聽課,任舟飛回復道:按我調的鬧鐘起,你趕過來不可能遲到的。

  等紙條再傳回來,上面畫了一個呲牙咧嘴、火冒三丈的簡筆小人,附帶一行字:你傻呀!都不說給我留五分鐘沖個澡嗎?我不洗一下哪敢出門啊?

  對啊,忘了這茬了。任舟飛拍拍腦袋,寫道:光想讓你多睡會兒了,怪我怪我,下回一定注意。

  應該是「下回」這兩個字起了作用,陳麗潔把紙條撕掉,帶著滿足的笑意哼哼了兩聲,沒再寫什麼。

  之後在學校,江燕還是逮著機會就往任舟飛身上賴,複習效率都受了心猿意馬的影響,滿眼淨盼著星期天快點來。

  而任舟飛的凳子,理所當然還是免不了替主人背鍋,動不動就挨踹。

  只是情況分成了明顯不同的兩種。

  有可能被江燕注意到的時候,就是普普通通挑釁一樣地一腳。

  而在類似大家都看黑板,不會注意別處的時機,悄悄踢過來的就成了沒穿鞋子的腳丫,目標也成了更高一些的位置。

  任舟飛是武俠小說愛好者,被這樣踢了幾腳後,他托著腮想,也許下次去吃炸醬麵,該讓這丫頭嘗嘗什麼叫趙敏級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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