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禾倏地垂眸。
她沒想到許令居然還會幫她，心裡有些愧疚，只好不吭聲，緊盯著地板，雙手絞著緩解緊張。
許令看出她的緊張和無措，便說：「我就當你默認了哦！」她算是弄清周小禾的問題了，但還是放心不下，又說：「她們應該不會再找你麻煩的，不過你自己也要為自己爭取啊，昨天晚上還說我呢，對她們又不敢開口了。」
許令說完就要走，然而剛跨出一步，周小禾拉住了她。
她轉過身，奇怪地看著周小禾。
周小禾眸光閃動，抓著她衣袖的手動了下，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不過你……你是怎麼知道她們收客戶好處啊？」
兩人對視。周小禾在許令乾淨的目光里先敗下陣來，正要放手，許令忽然一笑，靠過去，在她耳邊小聲說：「沒關係啦！不過他們的情況我根本不知道，我瞎矇的！」
她當初跟銀行客戶經理對接，那個客戶經理都能明目張胆地找她要好處費，何況證券營業部的報單員，那可都是掌握著重要資源的人，只要稍稍快一步都能賺上不少錢。
周小禾眼睛倏地睜大，一臉的錯愕。
許令又要走，周小禾猛地反應過來，又抓住了她，壓低聲音緊張地說：「要是被她們知道了怎麼辦？她們會連你一起欺負的！」
許令輕輕拍拍她的手，十分鎮定：「也就那點事，算不上什麼秘密了，你放心，她們不敢欺負我們的。」雖然她是蒙的，但那些人收好處費是肯定的，也正是心虛才會逃走，所以以後也定不敢再隨意挑事。
「倒是你，硬氣點行不行啊？既然你沒報錯單，就要說出來啊！」許令再次怒其不爭。
周小禾心中愧疚，也佩服許令的機靈和勇敢，點了點頭，道：「對不起，我知道了，我會的。」
許令「嗯」了聲，就準備走開，忽然一道聲音從外面傳過來，她呼吸重重一沉。
「許令！人呢？讓你請的老劉呢？」
老陳的聲音就像緊箍咒，只要一響，許令的腦袋就陣陣發緊。她吐了口氣，給周小禾使了個眼神，跨出了休息室。
「我在這呢！」許令一跨出門就換上笑臉，大聲回應。
老陳正在樓梯上往下走，看到許令，快了幾步，但不等他靠近，許令已經跑到了他的跟前。
「陳總，真不是我不想把劉總請來，是他老婆不讓他出門，我是真沒辦法，就想著回來跟您請教怎麼才能把劉總從他老婆那裡搶過來，請您告訴我方法，我再去一趟。」許令搶先一步，先發制人，面帶笑容，展示她努力又認真的一面。
老陳一聽就知道這事難辦了，臉色瞬間暗下來，也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小姑娘家的，怎麼說話的！動不動就搶，搶什麼搶！」
許令用力地點頭，湊過去，很虛心地繼續請教：「是我說錯了，您說我們怎麼才能把劉總請來啊？」
她湊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三個報單員躲在櫃檯後，神色暗喜。三人對上她的視線，倏地就散開了。
果然是她們打報告！許令冷冷地瞥了眼，立馬收回視線，滿臉堆笑地看向老陳。
「請啥麼事啦！憑儂搿副小氣樣子，就請人家去大都會白相，老劉睬都勿睬儂！」昨晚一同應酬的大戶經理從二樓下來，輕輕推了老陳一把，毫不客氣地指出核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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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有許令，老劉根本不會答應來。
大戶經理視線拋出去，看到一個身影，招了招手，大聲說：「琴姐，樓上有老總們吃剩下來個水果點心，儂拿轉去吃伐。」
許令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王琴正從衛生間出來，手裡還拿著抹布和拖把，滿臉漲紅，也不知道是幹活熱的，還是被大戶經理的話弄難堪的。
王琴看到許令，眼底閃過一絲難堪，迅速收回視線看向大戶經理，皮笑肉不笑地微微躬了躬身，道：「多謝噢，正好中飯還嘸沒吃，我上去拿勒。」說著拎著抹布和拖把側著身子從許令身後上了二樓。
大戶經理看著王琴上樓，瞄了她一眼，對老陳說：「反正搿眼老總也吃勿光，撥保潔阿姨吃也勿糟蹋。搿點物事對伊拉來講全是好東西，平常辰光根本吃勿著個。」
許令看著王琴從她身後上去，視線似乎瞥到了王琴眼底的難堪。周小禾這時也從休息室出來，對上王琴的視線，王琴倏地垂眼，擋住了眼底的窘迫，快速上了樓。
王琴上去了，老陳看著王琴的背影，很認可大戶經理的話，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接著猛地又轉向了許令。
許令正在想怎麼應付老陳，陡然一驚，脫口而出：「陳總，我今天也找到客戶了，他過幾天就來開戶！」
老陳晦暗的臉迅速轉晴，半信半疑地盯著許令。
「今天他正好有事，所以沒時間過來。」許令笑著解釋。她現在也顧不上什麼了，老劉沒請回來，客戶也拉不到，再這麼下去，老陳真要把她掀出去了。
老陳的臉瞬間從多雲轉晴，語氣也緩和了些，問道：「是哪裡的？什麼個情況？」
「外地的，來上海工作，要做股票投資。」許令一本正經地解釋。
老陳點點頭，就不跟她糾纏了：「行！你自己盯牢，過兩天我要看到他來開戶！」
許令點頭如搗蒜，笑得燦爛，心裡卻捏了把汗，這是她第一次撒謊，又該怎麼圓呢？
等老陳走開，她又長吁了一口氣。
「令姐。」
許令準備現在再出門找客戶，周小禾又叫住了她。
「那個……早上的交易都成功了，你要不要看看。」周小禾依舊有些唯唯諾諾的樣子。
忙到現在，許令都還沒看盤，虧得周小禾提醒了她。她飛快跑到大廳，一眼就看到屏幕上的股價信息，瞬間眼梢上揚，笑容綻開。
早上她一共買了五隻低價小盤股，到現在最高的漲了近20%，半天時間1000元已經到手。到現在，她的資產已經超過了五位數。
有什麼比賺錢更開心的事呢！許令方才的煩悶一掃而空。
她炒股主打快進快出，見利就走，操作快狠准，所以這一波下午必須拋。可是她還要出去找客戶，難道等會再回來嗎？許令正想著，周小禾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令姐，你還要下單就跟我說，我幫你。」周小禾聲音很小，帶著一絲絲的膽怯。
許令看過去，笑著問：「你不怕她們找你麻煩了？」
周小禾臉漲得通紅，輕輕搖頭說：「不……不怕了，她們還收客戶好處呢！」
她其實還是怕的，但她剛才想過了，許令說得對，既然她沒有弄錯就該出聲，就該堅持，就該維護自己！而且她也看到了，那群人就是紙老虎，根本經不起詐，更重要的她想變得和許令一樣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