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著許令炒股並不是王琴突然蹦出的想法，從周小禾那知道許令炒股只賺不虧時她就起了心思，但此刻貿然說出來，完全是因為許令的不計前嫌和善意讓她誤以為許令什麼都不計較。
突然劈頭拒絕，王琴毫無心理準備，笑容僵在臉上，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許令看出她尷尬，緩解道：「王琴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就是炒得玩玩，帶不了人的。」
她說自己沒有能力，實際是打心底覺得王琴不適合炒股。
一是王琴本就沒錢，越是沒錢就越是膽小，自然對虧損也看得極重，而且她自尊心也強，稍微輸一點估計會怨念很久，二是王琴只是想用炒股賺錢來還債，並沒有做長遠打算，自然也不會投入心力，這跟聽消息買賣的股民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許令覺得把自己卷進去會面臨很大的風險，所以她可以預先支付三個月房租也不能帶王琴炒股。
王琴僵硬地臉終於稍稍動了下，「哎呀」一聲，笑了起來，垂在身側的雙手抓住褲腿，給自己找台階道：「我也就是說說啦，看把你嚇的！」她說著就往外走，邊說：「我也沒什麼事了，就下去了啊。」
許令也笑了笑，道了聲：「好。」
王琴臉頰漲得通紅，一出門就跟逃似地飛快下了樓，回到房間就關上門。
她懊惱自己的輕率，後背緊貼房門，輕輕拍了下嘴唇，埋怨自己：「叫儂多話，叫儂勿長腦子！儂天生就是賺勿著銅鈿個命！」
然而此刻的樓上，許令已經坐在長桌邊，好像無事發生，鋪開報紙，旁若無人地研讀起來。
*
周小禾今天回來的晚了些，回來的時候帶著明顯的喜悅，手腕上還多了一串小白蘭花。
許令一眼就看到，眸光一亮，「咦」了聲，拉過她的手腕，打趣道：「讓我來猜猜！肯定不是你自己買的吧！」
周小禾臉色緋紅，羞赧點頭，指腹輕輕碰了碰白蘭花，說：「他送給我的。」
「呦！」許令鬼叫一聲，挑眉道：「挺浪漫的嘛，看來進展不錯啦！」
周小禾垂眸，卻怎麼也藏不住心底的歡喜，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他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許令被周小禾勾起了好奇。
周小禾坐了下來，眼角還帶著喜悅，像是急於找人傾訴，拉著許令說道：「他說不嫌棄我是外地農村人，也不嫌棄我只上了中專。他還說我和他認識的那些姑娘不一樣，說我比她們好，說希望能和我好好處下去。」
許令聽著也直點頭，毫不隱藏地讚美：「我也覺得你挺好的，要是能多點自信就更好了！」她說著，拇指掐著食指尖尖，示意周小禾只需要那麼一點自信。
周小禾又難為情了，垂下眼眸，嘴角卻揚了起來。
看來這次有戲！許令也為周小禾高興，又問：「你覺得他怎麼樣啊？」
「挺好的！」周小禾猛地抬頭，眼眸閃耀，完全藏不住心底的傾慕，繼續說：「他工作好，在公司總部，長得好，性格也好，對我也挺好的。」
許令詫異，不解道：「才見一面就這麼好？」
周小禾「嗯」了聲，用自己的道理說：「見了幾面不重要的，愛情有時候就是一瞬間的火花。」
許令明顯不太理解這種所謂的愛情火花，眉頭微微蹙了下，還想問什麼，周小禾一把抓住她的手，興奮地問：「令姐，你有喜歡的人嗎？談過戀愛嗎？」
許令微微一愣，搖了搖頭。
周小禾倏地睜大眼睛，一臉可惜：「令姐你長這麼好看，怎麼都不談戀愛啊！」
許令也有自己的堅持，笑笑道：「談戀愛幹嘛，我可是要賺錢的！」
「你家很缺錢嗎？談個戀愛兩個人一起賺錢不行嗎？」周小禾話趕話地問，奇怪地看著許令，感覺不出她家很缺錢的樣子。
許令淺淺一笑，自信道：「我想靠自己賺大錢。」
周小禾也不太理解許令的選擇，「哦」了聲，手指又不自覺地覆上了那串小白玉蘭手環，說：「令姐一定會成功的！」
「你也是，好好相處！」許令說。
*
「許令！你的客戶呢！什麼時候來！」
周一一大早，老陳的緊箍咒準時上線。工作會上的一聲怒吼，把營業部都震了三震，震得一屋子人都縮住腦袋。
許令周末聯繫的幾個人最後還是回絕了她，都說跌怕了，無力炒股。
不算大的會議室里，許令坐在最後一排，望著站在前方的老陳，乾笑了一聲，正要開口，前面的人忽然嘀咕了一句：「她騙人呢，哪裡來的客戶！」
那人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過於安靜，還是落進了老陳耳朵里。老陳臉色一變，壓低眉頭，盯著許令：「怎麼？是騙我的？」
「沒有啊！」許令倏地站了起來，十分誠懇地解釋說：「我這就去找他，萬一他早有事呢，今天這才剛開始嘛。」
老陳甩給她一個「最好如你所說」的眼神，又翻了個白眼，正準備進入下一個會議議程，外面忽然傳來男人渾厚的叫喚聲。
「請問有人嗎？許令是不是在這裡？」
老陳倏地看向許令，以為是客戶來了，晦暗的神色瞬間亮起，還順便給她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身就出了門。
許令有點懵。這個點誰會來找她？難道真的是客戶？她茫然地看著前方，遲疑幾秒後，也追了出去。
一出會議室，許令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身穿橄欖綠制服的警察，正在和老陳在交談。老陳眉梢上都掛著喜悅，握著對方的手，不住地點頭。
兩個警察看到有人出來，朝里指了下，老陳轉頭看到許令，笑容更加燦爛，招了招手：「許令，快來！快過來！」說著又對警察講：「她就是許令，人家可是上海財大的高材生，雖然才到我們這裡工作，我也是教了很多的，我告訴她碰到證券詐騙就要第一時間站出來，要見義勇為！都是我教的啦！」
許令看到警察，還有些摸不清頭腦，聽老陳那樣說，便什麼都知道了，翻了個白眼。
兩個警察拍了拍老陳的肩膀，朝許令走去，其中一人笑著說：「許令你好，我們是靜安公安局刑警，還記得你報警證券詐騙的事嗎？我們已經聯合證管辦查明情況，今天來是感謝你，還想請你配合做個採訪，你看可以嗎？」
感謝可以，但採訪倒不用了吧，許令正要拒絕，老陳跑了過來，興奮地攬下：「當然可以了啊，這是我們營業部的光榮，必須得發揚！」說著朝許令使眼色：「警察需要你怎麼配合你就好好配合，知道不？」
他語氣溫和，又像一個體貼的上司。許令看著他，一個念頭忽然就跳了出來，抿唇忍住不讓自己笑出來，說：「可是我還要去找客戶啊。」
「那都不是事！」老陳大手一揮，「你只管配合好警察，把我們營業部，我們證券公司好好宣傳一番，客戶的事以後再說！」說著朝不遠處擠在一堆的人群招手：「那個小黃，趕緊給總部打報告，我們營業部員工許令協助警察搗毀證券詐騙團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