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去搞搞看！」
許令走出大戶室時，很摸不著頭腦，搞不清謝兆鴻到底在想什麼，她都給他提供點子了，怎麼還是一點沒有興趣的樣子。
是她的建議沒有吸引力嗎？還是風險太大？
謝兆鴻說完那句話就收回視線，興致淡淡，一副不願意再往下說的樣子，許令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出去給他倒茶。
她還是搞不明白，走到大戶室門口又駐足，稍稍轉身，偷偷去看謝兆鴻，只見那人正閒閒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許令也就遲疑了一下，謝兆鴻忽然睜開眼睛，偏頭朝門口看去，兩人視線撞上，許令一愣，露出笑容，抬了抬手裡的水壺，趕緊跑開了。
許令的身影消失在門邊，謝兆鴻才收回視線，望向了前方的電腦，不禁牽動嘴角。
看來他沒有看錯，這個許令年輕又認真，一定會搶先一步替他規劃。有了這樣的客戶經理，他在內地交易的擔心和顧慮逐漸消散，只待資金到位便可大展宏圖。
謝兆鴻思索著，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微微揚起。
*
晚上吃飯時，許令告訴王琴和周小禾她準備明天去無錫收職工股，不用給她留飯。
王琴和周小禾同時放下碗，驚詫地看著她。
許令瞄了兩人一眼，輕鬆道：「小黑子給我介紹了一個廠里的職工，我過去找他。」
去收購人家企業的職工股肯定要去無錫，下午許令就想過了，謝兆鴻關不關心也無所謂，她自己要賺錢，怎麼也要去試試看。
王琴一聽，立馬阻止：「小黑子自己都搞不拎清，你別聽他的！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這孩子不靈的！」
小黑子也是弄堂里的孩子，二十一歲，平時跟著人到處倒賣，這幾天股市有了起色，黑市又熱鬧起來，他也回到了黑市，幫人倒賣職工股。
周小禾也知道小黑子這號人，但不明白許令為什麼這麼做，便問：「不是不讓發行新股嗎？收那些還有什麼用啊？」
「現在已經發行還沒上市的可以，」許令解釋，又不慌不忙地與王琴說：「我沒聽他的，是他正好認識那邊的一個職工，我就讓他介紹給我了，但是靈不靈，還得去看了才知道，放心，不要緊的，不行我就回來。」
王琴聽著眉頭皺到打結，還想說什麼，見許令態度十分堅決，端起碗就說：「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幹嘛？」這下換成許令吃驚了。
「你一個小姑娘，一個人跑遠門去收股票很危險的，多一個人多個照應，人家也不敢欺負你。」王琴垂頭悶飯，悶悶的聲音從碗裡傳出來，語氣有些不好意思。
許令笑容綻開，心裡暖暖的，放下碗，一把抱住王琴的肩膀，撒嬌似地用腦袋拱了拱她的脖頸：「謝謝琴姐，你對我太好了！」
王琴故作嫌棄地推開她，略為傲嬌道：「才知道你琴姐的好啊！」
「早就知道了，這回是更好了！」許令拍起馬屁：「順利的話，琴姐你也收點，上市了肯定能賺錢的。」她此刻完全接納了王琴，心甘情願地把信息分享給她。
王琴愣了下，不太相信地反問：「我也能收？」
「能啊，只要能收到就行。」許令大剌剌道。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
王琴怔了幾秒，突然激動地跳起來，大叫一聲：「好嘞，我這就去拿錢！」
許令一把將她拉住，摁到椅子上：「倒也不用現在，先吃飯，吃完再慢慢來！」
王琴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高興得手足無措。
周小禾看著她們，噙著笑，眼裡流露出欣慰。上周她才在陳俊那裡經歷了一遭，越發知道許令和王琴對她的好，也很珍惜她們的友誼，見兩人都要去，也蠢蠢欲動起來。
她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醞釀了一會，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也可以去嗎？」
歡笑聲停下來，許令和王琴看向周小禾。
「你不用上課了？」許令問道。
上個周末，周小禾痛定思痛，堅決與過去，與陳俊畫上句號，讓許令給她指條路，她要煥然一新。
許令為她仔細謀劃。想到年初媒體報導我國簽訂了一攬子協議，以及關貿總協定等消息，她推斷在不久的將來，國門會慢慢打開，到時候各種外國企業肯定蜂擁進來。
別的她不知道，但會英語的人肯定是個香餑餑，所以她建議周小禾最好能去學英語。
周小禾聽許令的，第二天下班就拉著她一同去前進進修學院。面對價格不算便宜的培訓費用，周小禾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報了新概念晚班。
她的課是周一、二、四晚上。上周四的課臨時取消，通知他們周六補上。周小禾昨天才剛和許令說了這個事。
「又改周日了，老師忙不過來。」周小禾說著用期盼的眼神望著許令。
許令眉稍微挑，一把攏住周小禾，道了聲：「of course!」
周小禾眼睛一直盯著，舉起筷子，腦袋裡飛快搜索學過的內容，眼珠一轉：「我知道，這個我知道，你說的是當然！當然可以！」
許令朝她舉起大拇指：「當然可以！我們一起去！一起去搞錢！」她說著也舉起一隻手，揚起腦袋，頭頂明亮的燈光落進她眼裡，她的雙眸像鑽石，熠熠發光。
*
第二天一早，三人趕去上海火車站，買了最早的一趟火車。
三人一進車廂就趴到了窗戶邊，隨著窗外廠房和棚戶區漸漸褪去，蘇南水鄉慢慢展開，三人越發興奮起來。
窗外河道縱橫交錯，小河邊泊著木船，綠油油的水田圍著白牆黑瓦村落延伸，偶爾出現一條土路，或一個磚窯，或一片桑樹林，美得像一幅淡水彩畫。
「琴姐，你去過無錫嗎？」周小禾趴在窗戶上，欣賞著窗外的風景。她從江西來上海也沒有如此激動。
王琴搖頭：「沒有，別看我是上海人，我哪裡都沒去過。」
許令把兩人的話聽了去，側過臉看著她們，提議道：「我也沒去過，等我們收完了，到處轉轉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