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到了,也是學校課程結束的時候。
沈禎走在人行道上,而在她的身側,紫荊背著單肩包,快速邁著碎步。
在下午放學的時候,紫荊就找到了沈禎,表示想要見一見蘇曉憐。於是,她們就一起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前輩,謝謝你了。」
沈禎突然說道。
紫荊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耷拉著眼瞼抬頭看向了沈禎。
「有什麼好謝的?」
「嗯……因為憑我的能力,大概真的需要前輩的幫忙才能養活這個孩子……所以,前輩願意幫我,我自然是要道謝的。」
「……」紫荊轉過頭去,「誰叫我是你的前輩呢,我不幫你誰幫你。況且那孩子已經踏入了魔法少女的領域了吧?讓我來教她更合適。」
「誒?」
沈禎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看向紫荊,「那個……紫荊前輩想要教曉憐?」
「她是我後輩的妹妹啊,那也算是我的後輩啊。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呃……這倒沒什麼,只是現在洛柯絲就在教曉憐,有前輩幫忙的話——」
「你給我等一下!」
紫荊一下子拽住沈禎的衣袖,往自己這邊一拉,「你讓那個混蛋貓咪去教小孩子?!」
「呃……我是覺得洛柯絲懂得蠻多的,所以……」沈禎有些尷尬的說道。
「不行!絕對不行!一個畜生怎麼能教人!」
紫荊咬牙切齒,一臉不悅,「你也是,怎麼把那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了那隻黑貓!」
……誒,紫荊前輩和洛柯絲還是有些不對付。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似乎就是八字不合的吵了一架。
「……前輩,感覺你和洛柯絲直接……有什麼誤會了。」
「絕對沒有!」
紫荊的雙手在胸前比出了一個「x」,「那隻貓會站在公司的立場上,那就絕對有問題了!」
「呃……但是我被公司徵集去出征的時候,洛柯絲也是非常同意我摸魚的啊!」
「你這孩子怎麼老是為別人說話呢!」
紫荊哼的一聲轉過頭去,「對公司也是這樣,說什麼公司幫了你的忙什麼的……你就是太心善了,沒有意識到人類的險惡!」
看著賭氣的小前輩,沈禎也一下子笑了出來。
「嗯……不管怎麼說……前輩肯定是為我著想吧?」
紫荊不再言語,而是繼續和沈禎並排走著。
只不過,藉助著黃昏的光輝,紫荊微微仰頭,看了一眼沈禎。
銀髮少女美麗的臉龐此時卻是那麼的成熟。
沒有曾經那樣的開朗,卻似乎比現在的自己還要穩重……
這讓自己意識到……
紗羅確實長大了。
「白葉凜。」
紫荊突然叫出了紗羅原本的名字。
「誒?」沈禎轉頭看去。
「說起來……真是快啊。」
紫荊低頭,回憶著往昔,「當年你父母離去的時候,你還沒我高呢。但是當時的你……很快就從父母的離去中恢復了過來,而且還表示了自己想要自食其力的想法。」
「你說想要過上美好的日子,但是卻不能依賴別人……所以最後背著我去和公司簽約了……」
「明明是那么小的孩子……卻承受了那麼的多的事情。」
紫荊說到這,眼神里透露著無限的溫柔。
「沒想到轉眼間……你已經那麼大了。而作為魔法少女……你也會把無依無靠的孩子帶回家了……從這點上來說,你已經很像我了哦。」
沈禎沒有回應,連該做什麼表情都有些糾結……
因為她並不是真正的白葉凜。
所以,當面臨其實對紗羅的溫柔時,沈禎總會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扮演紗羅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卻無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接受本該屬於紗羅的感情。
於是,沈禎只能儘可能的露出笑容。
「人總是會長大的。正是因為受到過前輩的照顧……現在的我,才想把善意傳遞下去。」
「這段時間……你說話都穩重了不少啊。」
紫荊微微歪頭,「換成以前的你……肯定會開心的蹦蹦跳跳說什麼『自己居然達到了前輩的高度』……之類的。」
「看到這樣的紗羅……總讓我的心中感到了安心不少。」
沈禎有些無奈,只能抬頭看向前方,避開紫荊的目光。
兩人繼續走著,從商業街走到了居民區,景象也從繁華來到了破落。明明只是一條街的距離……卻天差地別。
到了紗羅的公寓樓下。
「嗯,到了——」
就在沈禎和紫荊剛要踏入單元樓的時候,一道悽慘的哭喊聲,灌入了沈禎的腦海中——
【快跑!姐姐!!】
是蘇曉憐的聲音。
還沒等沈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緊接著在公寓前方的一樓處,也就是紗羅所租的那個房間裡,傳出了一聲劇烈的爆鳴。
衝擊波伴隨著碎石布滿了整條街道,連帶著公寓樓都開始搖搖欲墜。強大的衝擊波瞬間震飛了紫荊和沈禎二人。
「小心!」
紫荊瞬間抓住了沈禎右肩,迅速後退,在距離爆炸幾十米外的位置站穩了腳跟。
周圍到處是路人發出尖叫,四散奔逃。
下一秒,洛柯絲的身體從煙塵中飛了出來,紫荊眼疾手快,接住了黑貓的身體。
黑貓全身遍體鱗傷,有些艱難的睜開眼睛。它先是看到了紫荊,先是微微一愣。但看到沈禎在旁邊,洛柯絲立刻艱難的舉起爪子——
「紗羅……快跑……那不是你能對付的……」
紫荊沒有多說什麼。她把洛柯絲交到了沈禎的手中後,用手把沈禎拽到了自己的身後,讓自己擋在前面。
她預感到,有什麼非常恐怖的東西,要來了。
「…………」
從硝煙之中,一個人影緩緩浮現。
是一個穿著黑袍的少女,年齡似乎和紗羅差不多,但是眼神更加的凌厲和威嚴。
她先是看了眼沈禎懷中的黑貓,然後又看了眼沈禎和紫荊。
然後,她把兜帽放了下來。
這個灰色短髮的少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了在黑袍之下的長太刀。
……沈禎確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