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羅,後退!」
幾乎就在灰發少女拔出太刀的剎那,紫荊已經先一步的躍到了前方。紫色光芒的魔力自她的體內迸發,化作無數紫色的絲線。
這些絲線在公寓樓下的街區里延伸交織,轉瞬之間就化為了一張遮天蔽日的網絡。
紫荊的心相,「千絲萬縷」。
灰發少女的身影動了,她迅速的躲開了襲來的絲線,閃身朝著紫荊接近。
雖然在沈禎的眼裡,灰發少女的動作極快,但是在紫荊看來,對方的速度和漫步沒什麼區別。
「捉到你了!」
紫荊右手往上一抬。
紫色絲網突然收縮,一層層封死了街道的所有死角。
不管是上方的高空,兩側的牆體,腳下的地面……
灰發少女的身影被逼停在了絲網的中央,宛如落入了蛛網裡的灰蛾一般。
「勝負已分!」
紫荊如此確信著。
現在灰發少女的位置已經沒有了借力與騰挪空間。就算她能斬斷一部分絲線,其餘的絲線也會瞬間收緊,讓中間的獵物迅速被絞殺。
然而——
「啪——!」
絲線組成的天羅地網,在同一瞬間斷成了無數截,灑落在了灰發少女的四周。
看到這一幕,紫荊驚呆了,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
「不可能……」
就算對方的速度能快到一瞬間斬出幾百刀……但斬斷絲線也會有先後順序。但是剛才封鎖的絲線,紫荊能感知到,是在同一個時間點被斬斷的!
沒等紫荊反應過來,灰發少女已經開始朝紫荊的方向衝去。
「近身戰我也不怕!」
這句話紫荊並不是無的放矢。
她向前一步,右手的手掌上,一堆絲線開始聚成長錐,似乎是編織成了一道拳刃。
紫荊對準灰發少女,揮下了拳頭——
然後,紫荊感到視野在旋轉。
視野中,自己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誒?
為什麼……能看到自己的身體?而且自己的身體……脖頸處在噴血?
然後,紫荊終於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我被斬首了?
而明白這個事實的幾秒後,紫荊的意識逐漸消失……
她眼中最後的景象,是灰發少女,朝著紗羅走去。
※
站在紫荊身後的沈禎,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種空白的不知所措的狀態。
她明明一直看著前面。
但就在紫荊衝上去的時候,灰發少女就一下子出現在了紫荊的身後。然後,紫荊就莫名其妙的……身首異處了。
頭顱高高飛起,鮮血濺落在了沈禎的鞋子上。
「前……輩……?」
巨大的衝擊力,讓沈禎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一直照顧紗羅和自己,想要成為真正魔法少女的前輩……
就這樣死了?
而且……就是這樣被對方……隨手就拍死了?
沈禎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一隻大手捏住了一樣。
強烈的恐懼感讓她的腳步都無法挪動。
曾經作為首相,尤其是女皇面前,見識過許多人的死狀。
沈禎自認為,自己並不怕死。
但是對方身上的氣場,卻讓她寸步難移。
灰發少女微微抬起還在滴血的太刀,不緊不慢的,朝著沈禎走來了。
「紗羅,快走!!」
在沈禎懷中洛柯絲突然跳了出來,調動了全身的魔力,發動了自己的念力心相,一道向前排斥的衝擊往前飛去,直向著灰發少女而去。
「砰!」
灰發少女被這股推力擊飛了數米。
「姐姐,快跑啊!!」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公寓廢墟之下,蘇曉憐扒開了一旁的落石,爬了出來。
她渾身是血,拼盡全力舉起顫抖的手指,用盡了全身的力量發射了一枚耀眼的綠色光彈,對準了灰發少女!
然而,灰發少女卻不躲不避,就只是看著光彈向她飛來。
與此同時,洛柯絲也一躍而起,朝著灰發少女衝去。
只不過,灰發少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從頭到尾一直都是漠然。
然後——
沈禎感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首先,是世界所有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本來發生了那麼大的動靜,周圍的警笛,路人的尖叫聲,全部都聽不到了。
她看到了光彈在灰發少女眼前的十幾厘米的處,然後就這樣停住了。
她看到了廢墟邊蘇曉憐保持著伸出手指吶喊的姿勢,眼角滾落的淚珠懸停在半空。
她看到了洛柯絲起跳後,在空中懸停,準備再一次發動念力的樣子。
這個感覺……
沈禎無比熟悉。
第一次面對災獸的時候,自己體驗過一次。
時間停止。
只不過,上次時間停滯,時停的主角是沈禎,整個世界只有她才可以活動。
而這一次……
時停空間中,唯一能自如行動的身影……
是那個灰發少女。
灰發少女從容的側了身子,輕描淡寫的避開了懸停在空中的光彈。
她不緊不慢的走到了定格在半空的黑貓身前。
手中的長太刀隨手一划,切開洛柯絲的身軀。在時停的時間裡,洛柯絲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這樣被斬成了兩截。
隨後,灰發少女轉過身,沒有任何緊迫感,如同閒庭信步般,走到了蘇曉憐的面前後。
少女抬起太刀,沒有半分遲疑,太刀斬向了小女孩的脖頸。
畫面瞬間變成了一片血色。
「…………」
沈禎感覺……自己是不是身處一個噩夢之中。
想要阻止這一切……但是,時停之中無法動彈。
不光如此……想要發出聲音,痛哭流涕,或者是閉上眼睛逃避這一切,都不被允許。
自己只能被迫,看著這如同地獄般的光景。
紫荊死了。
洛柯絲死了。
蘇曉憐死了。
所有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給過她溫暖的人,幫助她的人,她想要保護的人……就在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死的乾乾淨淨。
為什麼?
時停不是紗羅才有的能力嗎……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能力?
如果……如果是換做是其他的能力,哪怕明知不敵,自己最起碼還能反抗一下……
但是現在,自己就只是待宰的羔羊。
更加讓沈禎感到絕望的是……為什麼灰發少女做出這一切的時候,會是這樣的不緊不慢?!
時間停止的能力……哪怕是紗羅那次的協助下……自己似乎也只能暫停個幾秒而已!
可眼前的灰發少女發動時停,已經過去了快半分鐘。而停滯的世界卻沒有要恢復的跡象!
只不過,任憑沈禎如何的痛苦,灰發少女,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對面依然是那副平靜如水的樣子。
然後,灰發少女舉起了手中的太刀——
斬下。
在時停中,沈禎感受到了,自己身體被斬開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