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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2026-09-17 15:04:46 作者: 沙漠

  「亂黨?」夫人鳳目頓顯殺意,「你查到刺客的來路了?」

  寧修竹站在階下,聞言只有苦笑:「廖謙派人去三處綢莊取名薄,趕到之時,兩家都已經大火沖天,還有一家……哎,帳房被殺,所有的帳目名單也都不翼而飛……!」

  魏長樂皺眉道:「售賣蜀錦的三家名薄都被毀了?」

  「魏大人,看來敵人比我們預料的還要狡詐。」寧修竹面色冷峻,眼中布滿血絲,「刺客的同黨很可能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也察覺到那刺客身上唯一的破綻就是蜀錦。所以他們迅速解決了後患,三家的名薄被毀,也就徹底切斷了線索。」

  寧夫人俏臉含霜,惱道:「那你還不趕緊派人追查?」

  「已經安排廖謙徹查了。」寧修竹無奈道:「但這幫逆賊行事謹慎,恐怕……!」

  夫人也是無奈,胸口起伏几下,強壓怒氣,轉頭看向魏長樂,道:「名薄也被毀了,你……!」

  魏長樂卻是抬頭看天。

  天邊蒙蒙亮,已是凌晨。

  魏長樂緩緩收回目光,嘆道:「夫人,我說過,天亮的時候,真相就會大白。而此時此刻,真相也確實已經浮出水面了。」

  寧夫人一臉茫然。

  

  「寧大人,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如何利用名薄查到刺客的來路?」魏長樂看向寧修竹。

  寧修竹苦笑道:「讓魏大人失望了。沒有了名薄,魏大人便算再神通廣大,那也......!」

  「寧大人錯了!」魏長樂含笑搖頭道:「其實名薄本身,根本不可能追查出刺客的來路。刺客穿著蜀錦,也不一定是親自去購買,就算是他自己所買,也未必是在襄陵城買到。再退一步,就算真的在襄陵城買到,肯定也不會留下真名字。」

  寧修竹眉頭微緊。

  「他今日穿上蜀錦,但什麼時候買到,誰能確定?」魏長樂嘆道:「也許是很久之前購入,只是一直沒有用上。利用名薄追查,難道要將三家綢莊多年來所有售出記錄一一查明?所以名薄本身,幾乎沒有可能查出真相。」

  寧夫人蹙眉道:「既然名薄無用,你此前為何信誓旦旦,要讓人取來名薄?魏長樂,你到底搞什麼鬼?」

  「名薄本身無用,但派人取名薄這件事,卻可以引蛇出洞。」魏長樂淡然一笑,「說實話,如果名薄順利取回來,我反倒束手無策。」

  寧修竹單手背負身後,凝視魏長樂,疑惑道:「魏大人,你的意思,我還是不明白!」

  「寧大人,刺客今晚前來刺殺夫人,全身上下除了那件蜀錦,沒有任何破綻和線索。」魏長樂正色道:「今晚一旦得手,便會全身而退,出現失手的情況,刺客也是乾脆利落自盡。由此可見,這幫人行事謹慎無比,我們又怎會覺得一件蜀錦會是破綻?」

  虎童站在寧修竹身後,雙臂環抱胸前,淡淡笑道:「不錯,刺客內穿蜀錦,這並不是失誤和破綻。刺客很清楚,就算他死在這裡,從他身上,我們也不會找到任何線索,從那件蜀錦上,根本查不到真相。」

  「所以寧大人剛才說,他的同伴察覺到了這個破綻,幫他善後,這根本不成立。」魏長樂微笑道。

  寧夫人明白過來,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那三家綢莊出事,與刺客黨羽並無關係?」

  「不是。」魏長樂搖頭道:「毀掉名薄的依然是刺客的同黨,但他們不是自己察覺到問題進行善後,而是因為害怕我,所以才倉促毀滅證據。」

  「魏長樂,你能不能說明白一點。」夫人雖然聰慧,卻顯然還沒有聽明白,「故弄什麼玄虛!」

  魏長樂瞥了夫人一眼,苦笑道:「夫人,難道你還不明白?刺客身著蜀錦,刺客和他背後的主謀對此都不在意,甚至他背後的人事先也根本不知道刺客有這樣一件蜀錦在身,更不知刺客的蜀錦從何而來。」

  「那幫人對蜀錦開始在意,是魏大人在刺客屍首上發現了那件蜀錦開始。」虎童平靜道:「魏大人聲稱可以從蜀錦名薄上找到線索,這就讓刺客同黨心中惶惶。他們不知道魏大人這只是引蛇出洞的誘餌,還真以為名薄到了魏大人手上,就能以此查到背後主謀。」

  鍾離馗也是恍然大悟,「所以刺客同黨才會迅速出手,毀滅他們自以為的證據。」

  魏長樂嘆道:「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蜀錦到底是出自那三家的哪一家,於是乾脆將三家的證據全都毀滅,徹底切斷線索。他們以為如此一來,我便無計可施,卻不知道正因為這樣做了,反倒給了我最大的線索,主謀也徹底暴露。」


  寧修竹歡喜道:「原來如此。魏大人,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已經有線索找到主謀?」

  「不對!」寧夫人也已經聽明白,鎖眉道,「魏長樂,你是說刺客黨羽是因為害怕你,所以才毀滅證據。那就是說,主謀是因為知道你要利用名薄追查,所以才趕緊出手。但……知道你準備利用名薄的人寥寥無幾……!」

  她環顧左右,「當時在場的人,除了你手底下的人,無非就只有我們夫婦……!」

  「夫人睿智!」魏長樂微微點頭。

  寧夫人卻是冷笑道:「照你這樣說,是這裡面有人走漏了風聲?那到底是你的部下出賣了你,還是我們夫婦走漏消息?」

  「我手下這些兄弟,是頭一遭來到襄陵,而且忠心耿耿。」魏長樂淡淡道:「最要緊的是,當時在場的那幾名部下,自始至終沒有與外界任何人有過接觸,他們想要出賣我,也沒有機會。」

  寧夫人目光銳利,「如此說來,是我們夫婦?」

  「夫人差點死在刺客手裡,又怎會與刺客同黨勾結?」魏長樂嘆道:「這於理不合。而且事發過後,夫人同樣也沒有與外界的人有過接觸,那是最清白不過了。」

  寧修竹卻突然大笑起來,抬手撫須:「魏大人,聽你的意思,與刺客勾結的,難不成是本官?」

  「寧大人覺得呢?」

  「魏長樂,你胡說八道什麼?」寧夫人惱道:「夫……夫君怎可能與刺客有來往?他的事我一清二楚,你……!」

  「那麼夫人是否知道寧大人與聖國西王早有書信往來?」魏長樂從懷中取出一隻信封,遞給寧夫人:「夫人,恕我直言,其實你對寧大人知之甚少。這位寧大人,可比你想的精明能幹得多!」

  寧夫人一怔,卻是伸手接過。

  「魏長樂,你這是什麼意思?」寧修竹微微變色:「要挑撥我們夫妻關係?密信之事,本官是擔心夫人知道後害怕,所以才並無告知她。而且所謂的書信往來,完全是一派胡言。事實上是有來無回,本官從未給他們去信。」

  寧夫人還沒取出信封,聽得此言,臉色變得冷峻起來,盯住寧修竹:「你果真瞞著我與聖國妖邪有來往?」

  「夫人,不要聽魏長樂挑撥離間。」寧修竹正色道:「聖國妖邪欲圖籠絡寧氏,但……我從未和他們來往,更不可能對他們妥協。」

  魏長樂淡淡道:「得知蜀錦可能是破綻,而且我可以利用蜀錦追查主謀,寧大人當時肯定是心中焦急。我故意說派人去取名薄,但寧大人卻主動請纓,要召見司馬廖謙進來,吩咐廖謙帶人去取。在場這些人,除了寧大人,今夜沒有其他人與外界接觸。」

  虎童冷冷道:「寧大人召見廖謙,而且單獨相見。如果我沒有猜錯,寧大人召見廖謙的時候,便對他下達了命令。三家綢莊發生的意外,不過是賊喊捉賊的把戲,無非是廖謙按你的吩咐,另派人搶先行動而已。」

  「不錯。」鍾離馗的手已經握住腰間佩刀刀柄,盯住寧修竹:「如果心中無鬼,名薄自然能順利取回來。但恰恰有人害怕魏大人真的拿到線索,才會驚慌失措毀滅證據。也正因如此,才自己浮出水面。」

  寧修竹聞言,不怒反笑:「魏氏子弟果然是陰險歹毒。本官已經是你們手中的人質,你們大可以一刀將我殺了。如今卻還要羅織罪名,污衊本官與逆賊勾結,這是有意在我寧氏頭上潑髒水。嘿嘿嘿,魏長樂,你是擔心一刀將我殺了,師出無名,所以才處心積慮扣上罪名……!」

  「寧大人,我魏長樂如果想殺一個人,不需要任何名義!」魏長樂冷冷道:「我只在意該不該殺,不在意殺人到底用什麼名義。」

  寧修竹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瞬。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寧夫人。

  「夫人,我是什麼人,你心中清楚。他們污衊我勾結逆賊,你信不信?」

  寧夫人捏著那封信,若有所思。




  「一日夫妻百日恩……!」寧夫人也輕嘆道:「我也很想知道,你是否真的想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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