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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尤里克,李在贛神魔?

2026-10-09 05:48:47 作者: 身在西

  姜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尤里克的叫醒服務雷打不動。

  他緩慢坐起身,抖了抖靴子上的灰燼。

  昨天他靈光一閃。嘗試把手機放在篝火邊加熱,寄希望能夠開機。

  「如果有網絡的話,雖然不清楚能做些什麼,至少在異世界開個直播應該是不錯的選擇吧……」

  他跟著尤里克往議事廳走。路上姜戈特意將他的重心、步伐與「影子」作對比。

  「尤里克。」

  「嗯?」

  「值班那夜,你有沒有離開過營地?」

  尤里克駐足側身,「沒有。」

  「你確定?」

  「確定。」尤里克語氣堅決。

  姜戈沒有再問。兩人的腳步聲在雪地上並排響著,嘎吱,嘎吱。

  進了議事廳,氣氛比前兩天更緊張。

  艾希坐在老位置上,「凜冬之爪的人動了。瑟莊妮親自帶隊,壓到了阿瓦羅薩北面的獵場邊界。她說如果我們不把北邊那三塊獵場讓出來,她就自己來拿。」

  「她為什麼這個時候動?」泰達米爾把刀從腰間抽出來,手指在刀背上敲著。

  「即使我們封鎖內情,她還是知道南邊出了事,有人將消息透露了,所以他們才會像瘋狂的鬣狗般,望著我們,企圖我們從內部開始崩盤。」

  姜戈蹲在火塘邊聽著。他清楚艾希那句「有人透露消息」是在試探。但究竟是對誰的考驗仍需觀望。

  他抬頭看向門邊的尤里克,像一尊雕塑般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肯特,目前的狀況,我們能調出多少兵力?」

  「能打的都算上,不到三百。南邊還得派人留守,萬一冰霜那邊再動,我們將腹背受敵。眼下最糟糕的結果就是,他們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那怎麼辦?如果北邊的獵場丟了,今年冬天就沒肉吃。沒肉吃,阿瓦羅薩不用別人打,自己就散了。」泰達尼爾怒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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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廳里安靜片刻。

  姜戈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他指了指阿瓦羅薩營地和北面獵場之間的位置,「你剛才說凜冬之爪收到了消息,但如果她真的那麼有把握,為什麼不直接打過來,而是停在邊界上?」

  艾希看著他,「你覺得她在等?」

  「她在等兩件事。第一,等你們自己亂。第二,等南邊的事再發酵一輪。她不用打,只要站在邊界上不動,你們就得把三百人壓上去。一旦你們這樣做了,南邊兵力陷入空虛,到那時候就真的首尾無法相顧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現在給不了答案。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給凜冬之爪遞消息的人,和南三岔路口的兇殺案,可能並不是一回事。」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沒有看尤里克。

  艾希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盯著姜戈,「你查了三天了。安倍也問了,現場也去了。你到底查到了什麼?」

  「再給我一天。」

  「一天?」艾希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瑟莊妮的野豬騎兵已經在邊界上啃骨頭了,你讓我再給你一天?」

  「就一天。」

  艾希盯著他看了好久,然後轉過身去,不再說話。泰達米爾也看了姜戈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催促,也有一種「你到底在等什麼」的不解。

  姜戈沒有解釋,他轉身走出了議事廳。

  那天下午,姜戈一個人坐在營地外面的雪堆上。

  他想著那三個人對安倍做的事,又想著尤里克那晚的三刀。

  在這個沒有法律約束的荒蠻之地,三個獵人對一個男孩做那種事,尤里克看見了,他應該怎麼做?

  走開?當作沒看見?去報告?報告給誰?艾希嗎?

  艾希會怎麼處理?把那三個人關幾天?訓斥一頓?又或者以「維護部族團結」的名義而把事情壓下去?

  很顯然,尤里克用他的刀,做了規矩做不了的事。

  姜戈坐在雪堆上,看著遠處的冰原。

  他想起自己被全網冤枉的時候。沒有人替他說話,也沒有調查,更沒有人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


  幾百萬人在屏幕後面定了他的罪,而只有他自己和冤枉他的人知道,他到底有多慘。

  現在他手裡拿著一個能夠給他人定罪的機會。如果他說出來,尤里克罪名就會板上釘釘。

  但,尤里克真的錯了嗎??

  原始部落,殺人償命,固然是天經地義,可那三個人做的事……

  姜戈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把自己代入尤里克的位置,如果他看到那三個畜生對一個孩子做那種事,他手裡也有一把刀,他會不會砍下去?

  他的手心在出汗。

  那天夜裡,姜戈沒有睡著,他起身的時候,尤里克坐在火塘邊,怔怔地出神。

  「你今天沒去巡夜?」

  「今天不是我的班。」

  姜戈在他對面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火塘,火苗把兩個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

  「尤里克。」

  「嗯。」

  「那三個人,該死嗎?」

  尤里克沒有抬頭,也沒有問「哪三個人」。

  他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一切,不該由我來判。」

  「但你已經判了。」

  尤里克沒有否認。他開始磨刀,刀刃在磨刀石上一下下划過,呲呲聲像一個人在緩慢地訴說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安倍知道嗎?」姜戈問。

  「夜太深,我不知道他是否看清了我的樣子。」

  「我只跟艾希申請了一天,倘若明天她再問我,我該怎麼說?」

  「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尤里克又在磨刀石上沾了些水,「你說不說,我都不怪你。你從天上掉下來,從來就不欠我們任何人。」

  姜戈看著他。火塘里的光把尤里克的側臉照得很清楚,那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舊疤,像偏見築城的溝壑。

  「我不會說的。」姜戈說,「至少現在不會。」

  尤里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想好。」姜戈站起,轉身走出了帳篷。

  次日,姜戈是被赫拉叫醒的。

  赫拉是艾希的貼身侍女,眉黛春山、秋水剪瞳,光看上去就有說不盡的萬種騷情。

  僅僅只是看上去。

  可惜就是長了一張嘴

  「女王召集所有人。議事廳,現在。」她的聲音如同一頭雄壯的公牛。

  姜戈揉著肩膀坐起來,她的表情可以說是非常不對。

  「出什麼事了?」

  「尤里克。他在議事廳門口,他說有話要說。」

  姜戈的腳底板一涼,直接從乾草鋪上彈了起來。

  他衝到議事廳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艾希站在議事廳正中間,面前的火塘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

  三個狩獵隊長站在一側,泰達米爾跟在他身後進來。

  尤里克站在議事廳的正中央,面對著艾希。

  他的刀已經出鞘了,刀尖朝下,抵在自己的腹部,看架勢預備自戕。

  「尤里克!」艾希的聲音沉得像一塊冰,「你幹什麼?」

  尤里克的聲音異常平靜,「女王,南線死的那些人,是我殺的。」

  瞬間,議事廳里安靜得如同被抽乾了空氣。

  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人再說話。

  火塘里的木柴炸開一聲脆響,像一記無聲的驚雷劈在所有人耳朵里。

  艾希站在議事廳正中間,距離尤里克不到五步遠。

  她的右手緊握,看得出來她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意志。

  「你說什麼?」艾希的聲音很輕。

  「南線死的那些人,是我殺的。」尤里克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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