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被怪物追了，你信嗎，學妹？」
羅查猛地抓住女孩的肩膀。
【學生，-11……-10……】
隨著女孩頭頂數字的增長，那些即將觸碰到羅查的可怕生物再次消失。
而他頭頂的數字又回到了999。
羅查因此確定了一件事，1000就是分界線。
數字達到1000，他就能看見那些怪物。
【998……997……】
【-9……-8……】
兩人頭頂的數字在微妙的進行轉變。
最後停在了995、-5的位置。
女孩正用古怪的眼神盯著羅查。
設身處地的一想，如果某一天你走在街上被人撞了，對方不僅道歉敷衍，還找藉口說有怪物，你能高興嗎？
這種人只會被當做神經病看待。
羅查已經做好了被罵一頓或者賠錢了事的準備。
「我信。」
「我就知道你不信，其實……」
羅查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我沒聽錯吧？你相信我是被怪物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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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沒聽錯。」女孩點點頭，眼神不像是在開玩笑，她打量了一番羅查身上的便服，好奇問道：
「你叫我學妹……你也是密大的學生？」
「是的，我看見你胳膊上的新生袖章了，所以猜你是今天入學的密大新生。」羅查立刻套起來近乎，生怕等會被追究責任。
和羅查不同，以女孩頭頂的數字來看，她是不可能看見那些怪物的。
當然，也可能存在例外，畢竟目前這些都只是羅查的猜測：「你看得見追我的那些東西？」
「看不見。」女孩搖搖頭。
兩人交談之間，羅查發現自己頭頂的數字又漲了。
【997。】
但其他人的數字卻不會增長。
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998。】
「神了。」羅查不禁吐槽。
「你在和誰說話？」女孩狐疑。
「空氣。」
羅查隨口一說，看向女孩手中的行李箱，「我送你去密大吧，正好當做賠罪。」
「好。」女孩沒有拒絕。
「那麼，先自我介紹，握個手？」
「可以。」
「我叫羅查·李，密大歷史系二年級。」
「法拉·吉布森，報考的語言文字學。」
【998→996。】
又下降兩點！計劃通！
羅查很高興，死裡逃生之後，他摸清了數字的含義。
可以通過肢體接觸將數字轉移給對方。
目前看來，只要不高於1000就不會出現大問題。
而且，就算高於1000，也能夠通過裝瞎騙過那些怪物。
前提是膽子夠大，沉得住氣。
……
諾金市，密斯卡托尼克大學西大門。
今年新生報導處和往年一樣熱鬧，為了賺取學分而來當志願者的高年級學生們已經拿著板車幫新生們搬運行李了。
可惜這個世界尚未進入電氣時代，沒有電話卡推銷，不然學長們的積極性還能再高上一層。
等羅查提著行李來到西大門時，他發現自己高興早了。
只見輝煌古老的白石大拱門上，一道道帶血的藤蔓纏繞在上面，延伸出的根須自然垂落，末端結出來一顆顆黑貓頭顱。
羅查自然而然地低頭，以免被那東西察覺到端倪。
【998。】
這是羅查頭頂現在的數字。
可他還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1000隻是那條街上的怪物們的分界線……
到底要把數字降到什麼程度，才能規避掉這些詭異的東西？而且，自己頭頂的數字可是無時無刻不在增長。
恐怕，餘生都要和怪物做伴了。
羅查感到了窒息。
拉了拉衣領，原來是襯衣穿反了。
……
等法拉在辦事處登記好後，便忍不住向羅查詢問道：
「學長，那道拱門就是密大的『知識之門』嗎？我看新生手冊上有說，只要每天都在供門下穿行三次，智商就會一點點變高。」
羅查看了眼拱門上吊著的貓腦袋，又收回視線，「是真的。」
他無比認真的說。
一分鐘過去，數字回到了999。
眼瞅就要突破1000，羅查卻也不再尋思降低了。
既然一分鐘就要增加一點，那還有降低的必要嗎？還不如想辦法儘快適應1000以後的世界。
反正只要裝作看不見，那些怪物就不會動手。
就是不知道回到1000後，先前遇到的怪物還會不會繼續追殺自己。
總之，羅查已經決定放由數字上升了。
「走吧，我先帶你去女生宿舍。」
法拉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看拱門時略帶驚慌的神色：「拱門上有什麼嗎？學長。」
「什麼也沒有。」羅查搖頭道。
等他走到拱門下方時，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學長，食堂在哪邊？」
羅查沒有回應。
因為聲音正好來自頭頂。
他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邊走邊對法拉介紹起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校史和校規。
「密大建立於400多年前，前身是聖默艾爾修道院，據說密大之所以能夠建立，是因為第一任校長因為報考藝術學院落榜，一氣之下集資建立了密大……」
「真、真的嗎？」法拉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密大開設了許多熱門學科，卻唯獨沒有藝術系，就是這個原因。」羅查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說到這裡，兩人才剛離開西大門不過百米。
羅查又一次停了下來，忽然捂住嘴，斷斷續續的說：「早上……跑太快了，有些犯噁心。」
法拉聞言皺眉，下意識看向前方。
那裡是一條平整的石子路，路邊點綴著漂亮的野花，花香瀰漫，令人心曠神怡。
……
猴子的腦袋生長在石子路兩側的土壤里，只有兩個拳頭的大小，它們的面朝著羅查，露出被掀開的頭骨蓋，模樣十分詭異。
「嘗一點吧，嘗一點吧，嘗一點吧……」
野花雖美，在這種氛圍下，羅查也沒心思去欣賞。
短暫的緩神之後，他發現眼中的世界又多了許多古怪的生物，已不僅僅是人類，也存在其他動物的縫合體。
就連天空之上，也漂浮過許多模樣古怪的巨大深海生物。
和它們相比，羅查就像蟲子一般渺小。
近在咫尺的反胃感瞬間被恐懼替代，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爬上了皮膚，但羅查只是在心裡反覆重複一次詞。
冷靜。
要冷靜。
幾秒之後，他鬆開捂手的嘴，擦掉額面的汗水，實在沒有精力抬頭去面對那些看起來隨便動一動就能殺死他的怪物。
這個世界，滿是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