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唐雅忽然放慢了腳步，湊到霍雨浩身邊。「小雨浩，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霍雨浩被她問得一愣。
在來到星斗大森林之前，他一直以來的目標都是獲得第一個魂環。現在魂環有了，然後呢？他確實沒想過以後要如何。回家？回青石鎮陪母親？還是去史萊克學院？
唐雅見他不說話，和貝貝交換了一個眼神。貝貝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小雨浩，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貝貝問。
霍雨浩的眼神微微一動。「我母親還在，我和她一起住在青石鎮。」
「在青石鎮？」
「嗯。」
唐雅和貝貝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次和剛才不太一樣。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唐雅問，「你一個人，年紀這么小，魂力也不算高，剛拿到第一魂環。如果就這麼回去，以後的路怎麼走？」
霍雨浩沒有立刻回答。
唐雅繼續說：「我和貝貝現在都在史萊克學院。唐門雖然沒落了，但有些東西還在。小雨浩，你聽說過唐門嗎？」
霍雨浩點了點頭。「聽過一些。曾經大陸第一宗門。」
唐雅的眼圈突然紅了一下。「唐門已經沒有府邸了。基業被奪。目前唐門剩下的，就只有我和貝貝兩個人。我就是當今唐門的門主，貝貝是我的開山大弟子。」
霍雨浩看著她。她的年紀不大，但從她說話的語氣里，能聽出一種很重的責任。她不是在裝。
「情況你也看到了，霍小弟。」貝貝接過話，「現在唐門就我和小雅兩人。但我們一定會努力讓唐門重現輝煌。如果你願意的話，歡迎加入。」
霍雨浩猶豫了一下。「那我加入唐門後，需要做什麼？」
唐雅道：「需要你不斷提升修為，變得更加強大。當本門需要的時候，要為本門出力。我也不誇口騙你。咱們唐門現在確實是沒落了，但功法都還在。」
「還有一點，咱們唐門曾經是大陸第一宗門，還是有一些特權的。」
「大陸第一的史萊克學院你應該聽說過吧。史萊克學院對學員的錄取十分嚴格，但卻肯每年給咱們唐門一個免試名額。」
「我和貝貝現在都已經加入史萊克學院了。今年正好空出一個名額，如果你願意加入咱們唐門的話，這個名額就歸你了。至於能不能留在史萊克學院，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才行。」
她停了一下，認真地看著霍雨浩。「我能給的就這麼多。但是，小雨浩，我有一個要求。只要你加入了唐門，那麼今生就是唐門的人。如果有一天你要退出的話，就要將唐門絕學全都還回來。」
霍雨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唐雅。她的眼神坦蕩，沒有隱藏。貝貝站在她旁邊，也沒有補充什麼。
唐門。
曾經大陸第一宗門。史萊克學院免試名額。唐雅說這些的時候沒有騙他，沒有畫大餅，沒有誇大其詞。
她甚至沒有拿「宗門絕學很適合你」這種話來說服他。她只是把現狀攤開給他看，讓他自己選。
但正因為如此，霍雨浩覺得自己也不能含糊。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小雅姐姐，貝大哥。在回答之前，我想跟你們說一件事。」
唐雅眨了眨眼。「你說。」
霍雨浩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一拍。他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我想走的路，不只是成為一名魂師，也不只是在一個宗門裡修煉到魂斗羅或者封號斗羅。」
他頓了一下。
「我想建立自己的宗門。自己的勢力。如果有可能的話，甚至是一個國家。」
唐雅愣住了。貝貝的表情也微微一動，目光從溫和變成了認真。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聽著像是小孩子說大話。」霍雨浩的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但這是我的目標。我的夢想。」
「我不想騙你們。如果我加入唐門，我會認真對待唐門弟子的身份，該學的功法我會學，該出的力我會出。但我不可能永遠頂著唐門的名號。等有一天我有了足夠的能力，我會去做我自己的事。」
他看著唐雅。「到那時候，如果你們覺得我該把唐門絕學還回來，我沒有任何意見。我會還。這是理所應當的。」
唐雅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看著面前這個十三歲的少年。瘦小，蒼白，站在暮色里，肩膀窄窄的，手背上還殘留著剛才戰鬥留下的紅痕。但他說「我想建立自己的宗門、勢力、乃至國家」的時候，語氣平穩得不像在說一句大話。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將來要做的事。
貝貝先開口了。他的語氣沒有變，還是那樣溫和，但比之前多了一層認真的東西：「霍小弟，你今年多大？」
「十三。」
「十三歲，第一魂環剛拿到手，魂力十一級。」貝貝說，「你說的這條路，比成為封號斗羅還難。宗門、勢力、國家。你知道大陸上有多少封號斗羅一輩子都做不到其中任何一件麼？」
「知道。」霍雨浩說，「但如果是我的話絕對能做到。」
貝貝看著他。少年的眼睛很靜，沒有狂熱，沒有少年人特有的那種「我一定能做到」的盲目自信。他只是把這件事說出來了，像是在說一件很遠但確實要去做的事。
唐雅忽然笑了一聲。
「小雨浩。」她讓自己的視線和霍雨浩平齊，「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重建唐門嗎？」
霍雨浩搖了搖頭。
「因為我師父——也就是我父親臨死之前跟我說，唐門不能斷在他手裡。」唐雅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那時候唐門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府邸，沒有弟子，沒有資源。只剩下我一個。我那時候比你現在還小。我也跟別人說過我要重建唐門，他們都笑我。」
她笑了一下，有點無奈，但眼睛是亮的。
「所以我明白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你不是在說大話。你是認真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頭看了貝貝一眼。貝貝回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唐雅轉回頭來，伸出手。「霍雨浩。唐門歡迎你。你想建你自己的宗門也好，勢力也好，國家也好，那是你的事。我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
「在你還沒有離開之前，你是唐門的人。唐門的功法你可以學，唐門的資源你可以用，但唐門有事的時候，你得在。」
霍雨浩看著她伸出來的手。那隻手不大，上面有薄薄的繭，是練飛鏢練出來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唐雅的手。
「好。」
貝貝在旁邊笑了一聲。「行，那就這麼定了。霍小弟，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唐門第三個人。」
「我，小雅，還有你。」貝貝掰著手指數，「唐門目前全員到齊。」
唐雅回頭瞪了他一眼。「你非要說得這麼寒磣嗎？」
「事實嘛。」
霍雨浩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鬆開唐雅的手，把包袱重新背好。
精神海里，天夢冰蠶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小子行啊，十三歲就敢說要建國。哥當年十三歲還在蟲卵里睡覺呢。」
「別說話。」
「行行行，哥閉嘴。不過哥得說一句，你這個性子，哥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