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背著霍雨浩走了一段路，唐雅在旁邊跟著，手裡抱著霍雨浩的包袱。
「他到底吸收了什麼東西的魂環？」唐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林子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眉心那層白霜，我活這麼大沒見過哪只魂獸有這種溫度。星斗大森林外圍哪有這種魂獸？」
貝貝沉默了幾步。「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風狒狒。風狒狒是風屬性，十年魂環，和靈眸武魂的精神屬性不匹配。他不會蠢到吸收風狒狒的魂環。」
「那他為什麼要殺風狒狒？」
「大概是擋路了。」
唐雅低下頭，看了看懷裡那個包袱，又看了看貝貝背上那個瘦小的背影。「他一個人，十級魂力，跑到星斗大森林來獵魂環，身邊連個師長都沒有。他家裡人放心？」
貝貝沒有接這句話。他想到了一些別的事。那個少年處理魚的手法，握刀的方式，生火時對火候的把控，還有他在戰鬥中幾乎沒有移動一步就把風狒狒劈成兩半的冷靜。這些東西，不像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該有的。
「他身上的事，等他醒了再說。」貝貝說。
霍雨浩的意識回來時，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他到底吸收了什麼東西的魂環？」
唐雅的聲音。帶著焦急和困惑。然後是貝貝的聲音，沉穩得多，但也藏著疑慮。
霍雨浩沒有立刻睜眼，他在心裡快速權衡。
天夢冰蠶的事不能說，百萬年魂獸，智慧魂環，第二武魂，十道封印。這些東西隨便漏出去一條都足以在斗羅大陸掀起軒然大波。
但貝貝和唐雅不是壞人。他們救了他，背著他走了一路，唐雅哭得眼睛都紅了。對這樣的人撒謊，他不太願意。
他睜開眼。
「醒了？」貝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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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浩轉過頭，對上了一雙溫和的、帶著關切的眼睛。旁邊還有一雙哭得通紅的大眼睛，是唐雅。
「你沒事吧？」唐雅湊過來，聲音里還帶著哭腔，「你都昏過去好久了，嚇死我了。」
霍雨浩看著她，沉默了一息。「沒事。謝謝。」
唐雅鬆了口氣，然後立刻追問：「你眉心那層白霜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吸收了別的魂獸的魂環？是什麼魂獸？」
貝貝沒有開口。他只是看著霍雨浩，目光里沒有逼問的意思，但也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霍雨浩沒有立刻回答。他不能說天夢冰蠶。但他也不想編一個徹頭徹尾的謊去騙這兩個剛救了他的人。
他想了想，開口時語氣很平，沒什麼起伏：「我確實吸收了一個魂環。那隻魂獸……很特殊。我不能說它是從哪來的，也不能說它是什麼。」
唐雅愣了一下：「不能說？為什麼不能說？」
「有些事，說出來對你們沒好處。」霍雨浩說，「不是我不信你們。是這件事太複雜，知道了反而麻煩。」
貝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那你吸收的魂環，和靈眸武魂匹配嗎？」
「匹配。」
「精神系？」
「嗯。」
貝貝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看出來了，霍雨浩說的是實話。他沒有編謊，只是選擇不說。這中間的度把握得很清楚。
唐雅還想再問，貝貝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她回頭看了貝貝一眼，嘴巴動了動，最後只是嘟囔了一句：「行吧，你不說就不說。但你下次暈過去之前好歹說一聲，嚇死人了。」
「好。」霍雨浩說。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魂力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靈眸深處那層感知力也強了一截。天夢冰蠶的精神力在精神海中安靜地蟄伏著，像一片沉睡的冰原。
一圈瑩白色的魂環從他身下浮現出來，盤旋一周後重新融入體內。
白色。
十年魂環。
貝貝和唐雅同時看到了那圈魂環的顏色。貝貝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開口。唐雅的反應更直接，她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關切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失望。
「白色？十年魂環？」唐雅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你一個人跑到星斗大森林來，冒著被魂獸襲擊的風險，就吸收了一個十年魂環？」
霍雨浩沒有解釋。
唐雅還想說什麼，貝貝在旁邊輕輕搖了搖頭。她看了貝貝一眼，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只是嘆了口氣：「算了，十年就十年吧。至少人沒事。」
霍雨浩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唐雅在想什麼。一個精神屬性的魂師，冒著風險獨自進入星斗大森林，吸收了第一魂環，結果只是十年白色。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覺得可惜。
但他不打算解釋。天夢冰蠶的魂環雖然表現為白色，但它的本質遠不止十年。只是這些話不能說出來。
貝貝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先回鎮上。你身體剛恢復，別急著趕路。」
唐雅把包袱遞給霍雨浩，又伸手把他扶起來。她的動作比之前輕了不少，像是怕碰壞了什麼。「你能走嗎？不行讓貝貝再背你一段。」
「能走。」
霍雨浩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身體還有些酸軟，但魂力流轉正常，精神海穩定。他看了看貝貝和唐雅，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們來星斗大森林，是去獵魂環？」
唐雅點了點頭，語氣里那股活潑勁兒又回來了：「貝貝是陪我來的。我已經三十級了，需要獵取第三魂環。原本打算去森林外圍找一隻合適的魂獸，結果半路上遇到你，耽誤了。」
貝貝在旁邊補了一句：「不急，先把你安頓好再說。小雅的魂環可以明天再找。」
霍雨浩沉默了一息。
他想起剛才唐雅看到他十年魂環時那聲沒說完的嘆息。也想起唐雅哭得通紅的大眼睛，貝貝背著他走了一路的穩當。這兩個人救了他，沒有圖什麼。他們甚至在他昏迷的時候討論的都是「他家裡人放不放心」。
他不太喜歡欠人東西。
「我沒事了。」他說，「你們去獵魂環吧。我跟著一起。」
唐雅愣了一下：「你剛醒，身體撐得住？」
「撐得住。」
貝貝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掂量什麼，然後點了點頭。「行。那明天一早出發。今晚先回林子外休息。」
三個人沿著林子邊緣的小路往回走。貝貝走在前面，唐雅在中間，霍雨浩在最後。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