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林子突然變得開闊，一片沼澤橫在面前，枯樹零星地立在泥沼邊緣，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殖質氣味。貝貝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到了。那片枯樹林後面就是它的巢穴。」
話音未落。
一道漆黑的暗影從沼澤邊緣的枯樹後面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霍雨浩的靈瞳捕捉到了那東西的軌跡，但身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警告。
「小心！」
「小雅，小心。」
貝貝的聲音同時響起，他的右手猛然抬起，朝唐雅作出一個虛抓的動作。兩人配合得極為默契，唐雅腳尖在地面輕點，身體飄起，被貝貝掌中那股吸力拉扯著飛過去。
一道漆黑的暗影瞬間落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發出「噗」的一聲輕響。緊接著，一股濃郁的甜香氣息撲面而來。
霍雨浩大腦一陣發暈，腳下踉蹌了半步。一股冰冷的氣流突然從體內湧出，封住了他的口鼻，一口冰霧從唇間微微噴出，將吸入的甜香毒氣排散在空氣中。
冰屬性。第二武魂。
他來不及細想，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上，念頭一動，一顆苔藥從玉石空間裡落入掌心。
這是他在青石鎮那幾天用母親給的零碎零錢和鎮上藥鋪換來的，零碎藥草混著路上采來的其他材料搓成的，交界地帶來的方子，能解大多數麻痹類毒素。
他看都沒看就塞進了嘴裡，咬碎吞下，一股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大腦中的眩暈感迅速消退。
唐雅已經被貝貝扯到近前，右手在他肩頭一按，嬌軀蜷縮，一個空翻就到了貝貝身後。兩個魂環同時從她腳下升起，明亮的黃色上下律動。一道道藍色長藤從她身上釋放而出，其中一根纏在霍雨浩腰間，更多的長藤向遠處散開。
而站在前方的貝貝，讓霍雨浩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團奪目的藍光從貝貝眉心亮起，瞬間擴散至全身，藍紫色的激電像小蛇一般在他身體周圍遊走，他的額頭浮現出一個藍色的閃電標誌。
右臂的衣袖爆裂化為灰燼，手臂膨脹了半尺余，覆滿藍紫色的鱗片，手變成了爪子。兩黃一紫三個魂環盤旋在那條異變的手臂之上。
龍。
霍雨浩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盯著貝貝那條覆滿鱗片的右臂，盯著那些藍紫色的電光。大腦深處某根繃了太久的弦驟然收緊，指節發白。
土龍。
那個名字從他意識深處翻湧上來，帶著龍心臟特有的火焰與龍雷混合著血腥的氣味。
他記得那個身影——曾經和他並肩走過寧姆格福的沼澤，在蓋利德的荒野上替他擋過腐敗眷屬的攻擊。
後來她吞噬了太多龍饗，鱗片從皮膚下面鑽出來，眼睛變成了豎瞳，理智被龍的意志一點一點吞掉。最後那個黃昏，她跪在亞壇高原的懸崖邊上，抬起頭看著他，豎瞳里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清明。
「殺了我。」
霍雨浩親手斬下了她的頭。
那之後他在很長時間裡沒有再用過任何龍饗相關的力量。他見過太多人因為龍饗而墮落，見過太多原本意志堅定的戰士在龍的力量面前丟掉自我。而現在，貝貝的右臂正在發生幾乎相同的變化。
「是曼陀羅蛇。哇，千年級別的，太好了。貝貝，我要的就是這個，都不用鑽蛇窩裡找了。」唐雅驚喜。
霍雨浩猛地回神。他強迫自己把目光從貝貝的右臂上移開，看向那條從暗影中彈起的巨蛇。身長三米，通體桃紅色，額頭上有一個小小的凸起，隱如花朵。
千年曼陀羅蛇。
貝貝冷哼一聲，粗壯的右臂橫揮，雷霆電網在空中鋪開。曼陀羅蛇撞上電網，反彈而回，貝貝也踉蹌後退了三四步。他的臉色微變，但很快穩住身形。
「小雅，你保護好雨浩。」貝貝低喝，右臂第一魂環閃亮，一隻直徑一尺的藍紫色雷電龍爪電射而出。
曼陀羅蛇彈入半空，蛇尾一抽，如粉色光芒撲向貝貝。
貝貝腳踏鬼影迷蹤步，身體下伏閃避，龍爪在空中拐彎追向蛇身，第二魂環同時亮起，雷霆萬鈞化作無數雷矢暴閃，鋪成一張電網籠罩向曼陀羅蛇。
曼陀羅蛇噴出一蓬粉紅色的毒霧。雷霆萬鈞的雷矢被毒霧一噴，威能仍在卻變得細碎。蛇身猛然挺起，硬生生撞開電網一個缺口，尾部粉色光芒大亮，抽碎了追上來的雷霆龍爪。
貝貝後退，手中多了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服下後將瓷瓶甩向唐雅。唐雅接過瓷瓶，倒出兩粒，一粒塞進自己嘴裡，一粒塞入霍雨浩口中。
「貝貝，我幫你吧。」唐雅一邊吃藥一邊說。
貝貝搖了搖頭。「這傢伙很難纏，恐怕要做持久戰的打算。周圍很可能還有其他魂獸，你注意保護，我自己對付它。還有，護好雨浩。」
霍雨浩把丹藥咽下去，苦澀的藥味和苔藥的藥性混在一起，雙管齊下。
曼陀羅蛇的毒霧正在空氣中擴散，貝貝一個人扛著，唐雅的藍銀草在周圍散開警戒，而他站在唐雅的藤蔓保護範圍內，手裡攥著白虎匕。
他還有他能做的事。
霍雨浩迅速催動魂力注入靈眸。剛剛獲得的魂技在腦海中閃現，深藍色的眼眸中浮現出淡金色的光芒，瑩白色的魂環從腳下升騰而起。
精神探測。精神共享。
以他為中心，方圓三十米內的一切景物以上帝視角呈現在腦海中。每一棵樹的位置，每一片葉子的顫動，空氣中毒霧的濃度變化，貝貝右臂上每一塊肌肉的發力方向，曼陀羅蛇蛇尾擺動時的力量軌跡。所有信息同時湧入。
他把這些信息共享給了貝貝和唐雅。
貝貝的身體一震。在他的感知中，世界突然變得清晰了。曼陀羅蛇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提前預判，蛇身肌肉的每一次收縮都在他腦海中提前呈現。他深吸一口氣，右臂上的鱗片迅速向身上蔓延，右胸也覆蓋在內，第三魂環紫色光芒大放。
雷霆之怒。
藍紫色電光在他全身炸開，氣息暴漲。龍爪之中電光繚繞，一隻比先前增大一倍的雷霆龍爪凝結在掌中。他沒有直接發出，身形一閃朝曼陀羅蛇撲去。
曼陀羅蛇感受到了危險，噴出一口毒霧掉頭就跑。
貝貝冷哼一聲，電光碟機散毒霧，右手雷霆龍爪向左前方空氣中一招。霍雨浩的精神探測清晰地捕捉到曼陀羅蛇彈起的方向正是左前方，而貝貝的吸力正好出現在它的必經之路上。曼陀羅蛇被吸扯著飛向貝貝，頭頂花朵般的凸起突然爆開，一股粉紅色血箭直奔貝貝。
但貝貝提前動了。就在凸起爆開前的一瞬間，雷霆龍爪已經轟在曼陀羅蛇身上。粉紅色血箭剛飛出數寸就被炸散，貝貝也出了一身冷汗，他的雷霆龍爪沾染上那粉紅色血液的瞬間也被同化成了粉紅色。如果不是霍雨浩的精神探測提前捕捉到了蛇冠亮起的那一瞬，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貝貝身形前沖，右爪抓住曼陀羅蛇七寸，雷霆萬鈞爆發出恐怖的雷電將蛇電暈。龍爪發力，蛇頭骨骼發出咔咔聲。
「小雅。」
唐雅帶著霍雨浩迅速來到蛇旁，一柄半尺飛刀從貝貝捏開的蛇口摜入，了結了這頭千年曼陀羅蛇。紫色魂環從蛇頭緩緩凝聚。
唐雅盤膝坐下，右手藍光點在魂環上，開始吸收。
霍雨浩收回魂技，精神海的消耗讓他太陽穴微微發脹。他站在唐雅旁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貝貝的右臂上。鱗片正在緩慢消退，手臂逐漸恢復原狀，藍紫色的電光也收斂回體內。
「小師弟。」貝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怎麼了？」
霍雨浩沉默了一息。「大師兄，你的武魂附身……右臂變化很大。」
貝貝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恢復的右臂，笑了笑。「藍電霸王龍武魂，附體時右臂龍化，正常，聽長輩說，我的武魂會隨著修為上升，武魂附體時龍化的部分也會增加，等到一定程度後，那怕不用武魂真身也能直接變成藍電霸王龍本體。」
「會有失控的風險嗎？」
貝貝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了霍雨浩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霍雨浩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白虎匕的刀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沒什麼。」他說，「就是問問。」
貝貝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追問。他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手掌溫熱而穩定。「藍電霸王龍是頂級獸武魂，我從小修煉到現在，從來沒有失控過。放心。」
霍雨浩點了點頭。他把目光從貝貝的右臂上移開，看向正在吸收魂環的唐雅。藍銀草在她身邊輕輕搖曳，紫環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融入她體內。
霍雨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小雅的武魂是藍銀草。」貝貝忽然開口，像是為了轉移話題，「和唐門傳奇中的那位一樣。」
霍雨浩偏頭看他。「萬年前那位？唐三？」
「對，正是唐三。」貝貝點了點頭，「唐門第一代門主就是藍銀草武魂。後來他成神而去，沒有留下後代。但唐門後人選門主時，一直以藍銀草為榮耀。可惜藍銀草並不是什麼人都能發揮出強大威能的。小雅在藍銀草上的天賦已經算相當不錯了，希望她能有所突破。」
霍雨浩看著唐雅。藍銀草在她周身輕輕擺動，紫環的光芒逐漸穩定。她的眉頭微微蹙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嘴角掛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大師兄。」霍雨浩低聲說，「謝謝你們。」
貝貝笑了一聲。「一家人，不說這些。」
霍雨浩沒有再說什麼。他把白虎匕收回腰間，在唐雅旁邊坐下來，靈眸微微亮著，替她警戒周圍的動靜。
唐雅盤膝坐在曼陀羅蛇旁邊，紫環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融入她體內。藍銀草在她周身輕輕搖曳，每吸收一分魂環的力量，藤蔓就亮一分。
貝貝在他旁邊靠著樹幹坐下「小師弟。」貝貝的聲音壓得很低，怕打擾唐雅，「趁著小雅吸收魂環，給我說說你的魂技。」
霍雨浩偏頭看他。
「剛才那個技能叫什麼名字？能持續多長時間？」貝貝的語氣很隨意，但目光比平時認真了一層，「這很重要。」
霍雨浩沉默了一息。天夢冰蠶在他精神海里小聲嘀咕了一句：「別說哥的事。」
這自然不用天夢冰蠶說。
哪怕霍雨浩沒有在精神海里跟天夢冰蠶確認過，百萬年魂獸、智慧魂環、第二武魂，這些信息隨便漏出去一條，傻子也知道會引來大麻煩。
貝貝和唐雅是好人，但好人也有說漏嘴的時候。
「大師兄，我剛才這個技能叫做精神探測共享。」他開口了，語氣平穩，「範圍你剛才也感覺到了，現在大約能覆蓋直徑三十米。等我以後魂力增強，範圍應該還能再擴大。至於持續時間——」
他頓了一下。「我也不確定。感覺上這個技能對魂力的消耗不算大。」
貝貝挑了挑眉。「不算大？」
「嗯。」
貝貝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搖了搖頭：「作用這麼大的技能，魂力消耗還不大。你這靈眸武魂，確實有點門道。而且你的第一魂環還是得自十年年限的魂獸，按理說不該有這麼強的效果。」
他偏過頭，看向遠處漆黑的林子。
「斗羅大陸魂師研究武魂超過萬年，我看過的書里，從來沒記載過你這樣的情況。」
霍雨浩低下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貝貝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追問。他換了個坐姿，把後背完全靠在樹幹上。「小師弟，你是精神屬性魂師，以後打算走輔助型，還是控制型戰魂師？」
霍雨浩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說罷霍雨浩眼皮抖了抖：「感覺我跟個傻子似得啥也不知道。」
「你才剛獲取魂環，沒想過這麼遠很正常。」貝貝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柔聲安慰道，「但這個選擇很重要。關係到你以後選魂環的方向和修煉的傾向性。你的精神屬性雖然才剛有第一魂環，但剛才那個技能已經展現了很強的潛力。如果只走輔助路線，我覺得有些浪費。」
貝貝偏頭看著霍雨浩。「我傾向於讓你走控制系戰魂師的路子。在精神控制上多下功夫。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未來你能成為一支魂師團隊的核心。」
「團隊？」霍雨浩複述了一遍。
他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
交界地里，他也曾有過至交好友，也曾與人結隊而行。蘆葦之地的武士，極北之地的戰士，還有那些在旅途中短暫同行的褪色者。再不濟，也有骨灰相伴。
但大多數人不會長久地待在一起，很多只是比較久的同行者，過了某片荒原、某座廢墟，就各走各的路了。
但團隊配合這件事，他並不陌生。
在交界地，他嘗試過成體系的團隊配合，也多次對戰過成體系的集團，甚至軍隊。
那些經歷讓他明白，個體的力量再強，在面對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時，也會被層層消磨。
但他也見過太多人因為配合不當而死在戰場上。
團隊是力量，也是負擔。
「魂師一定要有團隊麼？」他問。
貝貝耐心地道：「魂師這個職業發展了這麼多年，團隊模式是在萬年前我們唐門創始的傳奇大能帶動下完全成型的。當時他和他的夥伴被稱之為史萊克七怪，七個人各自有強大的能力，組合在一起能爆發出幾何倍數的戰鬥力。從那以後，魂師之間的配合就成了發展的必經之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雅。「譬如剛才你和我的配合，就讓我在戰鬥中輕鬆得多。一個魂師團隊一般不超過十個人，有負責防禦的戰魂師，負責攻擊的強攻系戰魂師，還有指揮和掌控場面的控制系戰魂師。這三者在團隊中作用最大。還有輔助系的器魂師、食物系魂師、敏攻系魂師等等，各有各的位置。」
霍雨浩聽得很認真。貝貝說的團隊體系他接觸的不多。
交界地的隊伍更鬆散，更像是一群強者臨時湊在一起，各打各的，只是不互相礙事。
而貝貝說的這種配合，每個人的位置和職責都清晰分明，組合在一起能發揮出遠超個體之和的力量，在交界地很少，但每個都給霍雨浩留下了深刻印象。
神皮雙人組，英雄墓地的熔爐騎士雙騎，黑夜劍士姐妹，艾爾登之王與銀色淚滴。
好吧，最後一個有點自賣自誇了。
將腦子裡的雜念甩開，霍雨浩問道：「那大師兄你就是強攻系戰魂師？」
貝貝點頭。「我的武魂是藍電霸王龍，獸武魂中比較強大的一種，擅長強攻。小雅的武魂藍銀草，讓她和那位先祖一樣，是控制系戰魂師。如果你也能走控制系的路子，憑你的精神控制能力和小雅的藍銀草相互結合，雙控制下，甚至不需要輔助系魂師就能撐起一支團隊。」
霍雨浩想了想，點了點頭。「大師兄，我聽你的。那我就往控制系戰魂師的方向努力。」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只是我的天賦不太好，修煉得很慢。」
貝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溫熱。「天賦只是成功的一部分。以前沒有人指點你修煉，也沒有合適的功法，你能憑自己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的武魂本身相當不錯，未來的潛力也很大。你不用自怨自艾，有那時間不如多加修煉。」
他把手收回來，語氣比方才篤定了一些。「只要你二十歲之前能突破到三十級以上，就有希望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無論是我還是小雅，都會儘量幫你。」
「謝謝你，大師兄。」
貝貝感慨一聲：「碰到你或許也是我和小雅的運氣。這麼順利地解決了她的進階問題，等她吸收完魂環，我們就可以返回學院了。」
他看了看周圍漆黑的林子。「這裡不適合修煉，你先回憶一下我剛才給你講的玄天功運行方法，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開始修煉。」
「是。」
霍雨浩恭敬地應了一聲。
在他心裡，貝貝更像是老師，唐雅更像是頂著師傅名號的姐姐。
「對了，小師弟。」貝貝忽然說，「你不是說不清楚技能能持續多久麼？我們不如趁現在試一次。這關係到以後戰鬥中的配合，也能讓你更了解自己的能力。」
霍雨浩想了想，點頭。
他再次催動魂力注入靈眸。淡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浮現，瑩白色的魂環從腳下升起，三十米範圍內的立體影像同時出現在他和貝貝的腦海中。
精神探測無孔不入。樹葉的脈絡，樹皮的裂紋，地面下蟲蟻的移動，空氣中殘留的毒霧濃度變化。所有細節纖毫畢現，沒有死角。
貝貝閉上眼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目光里多了一層掩不住的驚訝。「這不只是探測。像是有一雙神的眼睛在幫我看世間。三十米範圍內所有信息同時呈現，每一處細微的變化都逃不掉。」
他偏頭看向唐雅。在精神探測的輔助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唐雅體內的魂力流轉，紫環正在融入她的經脈，藍銀草武魂在一點一點地變化。她的氣息在變強，皮膚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氣血旺盛，骨骼似乎都在微微調整。
「連小雅融合魂環的過程都能感知到。」貝貝低聲說，「這個技能比我想像的還要實用。」
一刻鐘過去。霍雨浩臉色略微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貝貝觀察著他，沒有打斷，只是默默記下時間。
接近半個時辰的時候，霍雨浩的身體晃了一下。精神探測共享驟然中斷，他只覺得大腦一陣刺痛，強烈的眩暈感湧上來，險些直接摔倒。他咬牙撐住，盤膝坐好，閉眼開始冥想。
精神透支的感覺很不好受。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從裡面抽走了什麼東西。但他沒有慌。他在交界地受過比這重得多的傷，百年的戰鬥讓他學會了怎麼在身體崩潰的邊緣穩住意識。
貝貝一直在旁邊看著。他看到霍雨浩在力竭之後沒有倒下，而是掙扎著坐好開始冥想，臉上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
天賦可以慢慢練。心性練不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唐雅身邊。紫環已經融入了大半，藍銀草的顏色從淡藍變成了深藍，藤蔓上隱約泛著一層微弱的紫意。毒屬性的魂環正在生效。
貝貝蹲下來，把剛才那個瓷瓶里最後兩粒丹藥放在唐雅手邊，然後退回到霍雨浩身旁坐下。他從儲物魂導器里摸出一塊乾糧，慢慢嚼著，等著唐雅吸收完魂環。
霍雨浩在冥想中慢慢恢復。精神海里的天夢冰蠶安靜了一段時間，直到他的意識徹底穩定下來，才小聲開口：「你剛才撐了快半個時辰，比哥預想的要長。」
「嗯。」
「那個貝貝，一直在旁邊看著你。你力竭的時候他什麼也沒說，但你開始冥想之後他笑了一下。」
「嗯。」
「你這人，運氣不錯。」天夢冰蠶頓了一下，「碰到的人，都還行。」
「知道，別念叨了，精神透支，頭疼。」
霍雨浩把意識沉入精神海深處，讓精神力一點一點恢復。靈眸的淡金色光芒收斂了，只留下一層若有若無的微光在眼底沉浮。
唐雅身邊的紫環光芒越來越淡，藍銀草的藤蔓開始緩緩收回體內。她的氣息比之前強了一大截，三環魂尊的修為徹底穩固下來。再過片刻，她睜開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