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將軍的閱覽室里，艾倫平靜地坐在那張，象徵著巨大權力的辦公桌對面。
哈德森上校被帶走時怨毒的眼神，壓根沒能在他的心裡留下波瀾。
商場就如戰場，敗者是沒有資格獲得同情的。
對方太貪了，很明顯里德將軍是順勢將其踢出隊伍。
「威廉士先生，請坐吧。」
里德將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審視。
「好的，將軍。」
「我需要你的罐頭，大量的罐頭。」
將軍的語氣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做出決定。
「聯邦正在進行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動員，幾十萬的年輕人正在放下鋤頭和課本，拿起步槍。我不能讓他們在戰場上吃不好。」
艾倫沒有絲毫遲疑的同意「將軍，我的工廠隨時準備為聯邦效力。」
「很好，我會先給你一份五萬美元的合同。」
「那麼現在，威廉士先生，你能告訴我，這個數字能為我的士兵換來多少合格的口糧嗎？」
五萬美元，這可是一大筆錢。
這筆錢，足以買下半個鮑厄里區。
「這取決於您的選擇，將軍。」
艾倫迅速調整坐姿，讓自己進入了商業談判的角色。
「您需要特級金標，還是標準紅標？」
「金標是好東西，好到可以讓一個師的士兵為了它去攻占地獄。」
里德將軍的臉上，露出了軍人特有的冷峻幽默。
「但它的價格，恐怕也高到能讓國會山的那幫吝嗇鬼把我的軍銜給擼掉。」
他看著艾倫，神色變得異常嚴肅。
「我需要的是紅標，那種能讓我的士兵們吃得比豬食好，但又不會讓我的後勤預算報告，看起來像一封勒索信的產品。給我你的最終報價吧先生。」
「每罐六十美分，將軍。」艾倫報出了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價格，「這個價格包含了所有成本，以及直接運輸到您指定碼頭的費用。」
「六十美分？」將軍的眉頭，微微一蹙，「這可比你賣給市民的價格貴了兩成。」
「是的，將軍閣下。」
艾倫的回答不卑不亢，這些自己都是有腹稿的。
「因為市民的訂單我們可以分批交付，而軍隊的訂單是規定了時間。
為了完成這個訂單，我的工廠需要二十四小時不停地運轉，因此工人需要雙倍的薪水。
而這些原材料也需緊急購買，這一切都是成本。
但我向您保證將軍閣下，聯邦付出的每一個美分，都是值得的，這些都將轉化為士兵餐盤裡實實在在的保障。」
里德將軍有些沉默。
他盯了艾倫一會兒，看來這個年輕人不僅懂得如何做生意，還很會推銷啊。。
「好，那就六十美分。」
將軍想了下，想起華盛頓的電報，最後拍板同意。
「但罐頭的質量和交貨時間不能有任何折扣，十天之內我需要看到第一批兩萬罐送到碼頭。剩下的一個月內全部交付。能做到嗎？」
「當然沒問題將軍，但我有一個請求。。」
「這算是條件？你可以先說說。」
里德將軍有些意外，這還是第一個敢和他談條件的供應商。。
「只是一個能讓我們更快完成訂單的請求而已，將軍。」
「這份合同，對我的公司而言是一筆大合同，我需要立刻採購堆積如山的牛肉和鐵皮。
但是將軍，恕我直言這需要一筆啟動資金，目前我的公司拿不出這筆錢，所以我希望預付合同總額的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一萬五千美元。」
「有了這筆錢，我保證，我的工廠在將這筆合同完成前，將二十四小時開工。但沒有這筆錢的話我只能慢慢籌措，交貨時間至少要推遲半個月。」
里德將軍看著艾倫許久，然後，他笑了。
「你是個天生的商人，威廉士。很好，我同意了。」他轉向身後的卡特，「卡特中尉。」
「在，將軍！」
「從現在起，你就是這份合同的唯一負責人。」
「你的任務，就是滿足威廉士先生，一切合理的需求。同時，也確保他交付他承諾的一切。明白嗎？」
「是，將軍！」
當將軍離開後，閱覽室里只剩下了艾倫和卡特。
「恭喜你，威廉士先生。」
卡特中尉看著艾倫，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一絲後怕。
「我從未想過，事情會以這種方式，在一天之內塵埃落定。」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勝利，中尉。」艾倫微笑道，「要是沒有你的幫助，再完美的計劃也只是紙上談兵。我們是合作夥伴。」
他將那個裝有五百美元的信封，放在了桌上。
「中尉，這是屬於你應得的報酬」
卡特中尉看著那個信封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它推了回去。
「不，威廉士先生。」
他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我的軍功章，是看到哈德森得到了他應有的審判。這就夠了。」
他看著艾倫，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我只有一個請求。請務必，保證您送到前線的每一個罐頭都和我們今天看到的一樣好。請幫助我，完成我對將軍以及對所有士兵的承諾。這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OK，我向你保證，中尉。」艾倫伸出手，「以我的名譽。」
當艾倫返回工廠時，整個公司都因為他帶回的那份合同而徹底沸騰了。
辦公室里，艾倫沒有進行任何多餘的慶祝，而是開始分派任務。
「凱薩琳。」
「請吩咐，先生。」
「立刻給紐約銀行的哈里森先生發一封信。告訴他，我們公司即將收到一筆來自聯邦財政部的一萬五千美元的匯款。
同時，你立刻聯繫比爾還有其他供應商，起草最大額度的原料採購合同。要讓我們的供應商跟上節奏。瓊斯。」
「我在，先生！」
艾倫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廠房外，豪氣頓生。
「工廠繼續實行兩班制，二十四小時輪轉，明天再招募一批工人，我要工廠的產量在一周之內再翻兩番！」
「明白！」
至於和里德將軍說的雙倍工資？
開什麼玩笑，現在能有個好工作就不錯了，就沒聽說過這個年代有雙倍工資。
工廠還管吃，效益好還會發些獎金，艾倫可以說是這個時代最良心的商人了。
「還有米勒，你們安保部門也必須是二十四小時輪值，我需要工廠生產罐頭的時候，沒有任何意外因素打擾。」
「明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