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的董事會會議室。
查爾斯·里夫斯,這位公司的創始人和總裁正襟危坐在辦公桌前。
他的對面,是幾位公司的老股東,彼此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恐慌。
其中,一個名叫亨德森的董事,是東部鐵路聯盟安插在這裡的眼線,他此刻的表情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得意。
「查爾斯。」
亨德森第一個開口,語氣充滿了虛偽的同情。
「我們都聽說了轉運貨場的事,這真是一場不幸的悲劇。這再次證明,我們這家小公司根本無法與東部的那些巨頭們抗衡。」
「所以,」他圖窮匕見,「我再次提議,我們應該認真考慮,紐約中央鐵路提出的收購方案。他們開出的價格雖然不高,但至少能讓我們體面地退出這場沒有希望的戰爭。」
「我反對。」
里夫斯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異常堅定。
「你憑什麼反對?你有在乎過我們這些股東利益嗎?現在股票一直在跌,我們損失很大!」
亨德森的聲調,高了八度。
「就憑你那套可笑的理想嗎?理想能修復被燒毀的信號塔嗎?能支付員工下個月的薪水嗎?查爾斯,你該醒醒了!」
「我當然憑的不是理想。」
里夫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亨德森感到陌生的自信笑容。
「我憑的,是這個。」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了會議桌的中央。
「這是我作為公司總經理,提出的緊急議案。」他緩緩說道。
「我提議,公司進行一次,總額為一萬美元的定向增發新股。以籌集資金用於修復設備和加強安保。」
「增發新股?」
亨德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查爾斯,你是瘋了嗎?現在這個時候誰會來買我們的股票?!」
「我來買。」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會議室的門口傳來。
艾倫在弗林的陪同下,不請自來地走進了會議室。
「威廉士先生?」
所有的董事,都驚訝地站了起來。
「各位先生,下午好。」
艾倫微笑著,對眾人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到了里夫斯的身邊。
「查爾斯,看來我沒有遲到。」
「你來得正是時候,艾倫。」
里夫斯也站起身,兩人並肩而立。
「威廉士先生……你想做什麼?」
亨德森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來做什麼?」艾倫看著他,笑了,「當然做這家公司的新股東,一名占股百分之三十的大股東。」
他將一張一萬美元的銀行本票,輕輕地放在了那份增發議案之上。
「現在,我提議董事會就這份議案,進行投票。」
里夫斯聲音高昂的繼續剛才的話語。
半個小時後,亨德森面如死灰地走出了會議室。
他知道,他和他背後的老闆,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那場自以為是的縱火,非但沒有嚇倒里夫斯,反而為艾倫這個更可怕的敵人,送去了一份名正言順的入場券。
而在芝加哥的街頭,另一場無聲的戰爭,也進入了收網階段。
一家位於碼頭區的地下酒館裡。
弗林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幣,推到了一個酒鬼線人的面前。
「說吧。是誰幹了貨場那票活。」
弗林的語氣,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
「我……我不知道……」線人顫抖著說。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組織語言的機會,夥計。」
弗林將一把匕首,插在了桌子上。
「說出名字,這些錢就是你的。說不出來,你的這隻手就留在這裡。」
「是……是科根!『屠夫』科根!」線人徹底崩潰了。
「他是城裡幾個大批發商養的打手。專門幹這種髒活!昨晚,他在另一家酒館,喝多了親口說的!」
「很好。」
弗林收起匕首,將錢袋推了過去。
「他現在在哪?」
……
當晚,芝加哥最高檔的「金色橡樹」餐廳。
「屠夫」科根,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左擁右抱,用他剛剛從批發商那裡領到的酬金,享受著魚子醬和法國香檳。
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艾倫,帶著弗林和奧馬利,像三位來自地獄的紳士,緩緩的走到了他的桌前。
「科根先生?」
艾倫的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你是誰?滾出去!別打擾老子吃飯!」
科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艾倫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個小小的,沉甸甸的布袋放在了科根的餐盤旁邊。
「一份小禮物。」他輕聲說道,「為你最近的『辛勤工作』。」
科根聞言看了一眼三人,好奇的打開了布袋。
下一秒,他的臉瞬間血色全無。
袋子裡裝的不是金幣,而是一堆還帶著焦糊味的木炭和灰燼。
「你……」科根驚恐地抬起頭。
「你的主子,那些在紐約的那些先生們犯了一個錯誤。」
艾倫俯下身,聲音,輕得只有他們這一桌能聽到。
「他們以為,這場戰爭可以隔著一千英里,用他們那些骯髒的小手段來進行。」
「他們錯了。」
「因為,我,就在這裡。」
艾倫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讓科根如墜冰窟。
「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替我給你的主子們帶一句話回去。」
「告訴他們,我,艾倫·威廉士,現在是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大股東。他們燒的,是我的財產。」
「從今天起,遊戲規則變了。他們對我造成的每一美元的損失,我都會用十美元的代價,從他們身上拿回來。」
艾倫的眼中,閃過一絲,讓科根永生難忘的,冰冷的殺意。
「再告訴他們,下一次,如果我的任何一個員工,再受到任何一點傷害,那就不是報紙上的輿論報導了。」
說完,艾倫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
「好好享用你的晚餐吧,科根先生。」他微笑道。
「畢竟,這很可能是你在這座城市裡,吃的最後一頓了。」
他帶著自己的護衛,轉身從容地離開了餐廳。
只留下那名稱號「屠夫」的男人癱軟在椅子上,渾身如同篩糠般不住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