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當艾倫走進愛國者投資公司時，湯姆·海耶斯，正像一頭打贏了漂亮勝仗的年邁獅王，享受著勝利的果實。
「BOSS，早上好。」
海耶斯的臉上，是久違的神采飛揚。
「真是一份完美的勝利。整個華爾街，都在為昨天的崩盤而哀嚎。而我們獲得了五千美元的利潤。」
他指著報紙上，那些關於市場恐慌的報導。
「現在，市場的情緒已經完全被空頭掌控了。所有人都像一群受驚的綿羊。BOSS，這是我們發動獵熊行動的最佳時機。告訴我，您看中了哪家被高估的可憐公司？」
艾倫的回答，讓海耶斯有些意外。
「恰恰相反。我們要加入那些正在買入的人。」
「什麼？」海耶斯愣住了。
「我沒聽錯吧老闆，您是說，我們要買入？現在？在市場情緒這麼悲觀的時候？」
「是的，但我們不買股票，也不買債券。」
艾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棟，屬於鄧肯-謝爾曼聯合銀行的大樓。
華爾街最大的黃金交易商。
「我們買黃金。」
這句話，讓海耶斯這位華爾街的老兵，第一次對他這位新老闆的判斷，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黃金？抱歉老闆，恕我直言。現在是買入黃金最糟糕的時機。」
「為什麼？」
「因為最好的時機，是昨天。」
海耶斯話語中滿是專業性。
「就在戰敗的消息，傳到交易所的那一刻。黃金的價格，就已經應聲而漲了。
它和債券的暴跌，是同步發生的。
所有能預見到恐慌的人，都在昨天，第一時間把錢換成了金子。
現在金價已經被推高了百分之六。所有因為這場戰役，而產生的利好，都已經被市場消化乾淨了。
我們現在進去，等於是為別人的勝利去買單。」
艾倫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海耶斯說的正確。
從一個普通交易員的角度看，確實如此。
「說的沒錯，湯姆。」
「市場確實已經消化了，這場戰役的所有影響。」
「但是，」他轉過身，看著海耶斯，「它還沒有來得及去消化，這場戰役即將帶來的，更深遠的後果。」
「後果？」
「是的。」
艾倫看著他，開始引導這位經驗豐富，但視野依舊局限於市場的老交易員。
「湯姆，你思考一下。一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慘敗。對於林肯總統和他的政府來說，意味著什麼？」
海耶斯不假思索的就說了出來。
「肯定是巨大的政治壓力，他們會面臨民眾的憤怒和國會會問責。這讓他們必須立刻做出更強硬的回應。」
「完全正確。」艾倫說道，「那麼，更強硬的回應又是什麼？」
「擴大戰爭。」海耶斯順著他的思路，繼續道。
「他們需要招募更多的新兵。採購更多的步槍，軍裝和更多您的罐頭。他們需要立刻發動一場，規模更大的反擊，來挽回民心和士氣。」
艾倫滿意的笑容點了點頭，隨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麼，要想做到所有這一切，又需要什麼？」
海耶斯瞬間明白了。
他的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光芒。
「錢。」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個詞。
「耶～是的沒錯，就是錢。」
艾倫臉上，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但是湯姆，你告訴我。一個剛剛經歷了一場金融恐慌，連戰爭債券，都在被人瘋狂拋售的政府。它從哪裡去弄來這座金山呢？」
「它…它只有一個選擇。」
海耶斯的聲音，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一個，所有瀕臨破產的政府都會採用，最無恥的選擇。」
「那就是印鈔機。」
艾倫收起了笑容，眼神中露出嘲諷的意味。
「回答的很完美，我的夥計。」
「他們會立刻授權財政部，增發數千萬，甚至數億美元，沒有任何黃金儲備背書的紙幣。他們會用這些，幾乎沒有成本的綠鈔，來支付這場昂貴的戰爭。」
「而當這些，海嘯般的紙幣湧入市場時。當每一個紐約市民都發現，自己口袋裡的錢，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值錢時。他們，會做什麼？」
「BOSS，他們……會去搶購，搶購那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他們，會去買黃金和糧食。」
海耶斯徹底被艾倫這番，充滿了前瞻性的宏觀經濟分析，給征服了。
「所以，湯姆。」艾倫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昨天，黃金的上漲，只是因為恐慌，而產生的一點小小的漣漪。而我們即將要迎接的，是因為通脹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我們不是晚了，而是來得再好不過了。」
湯姆·海耶斯看著艾倫，有些傻眼。
對方的這種思維方式，已經超出了華爾街的認知範疇。
他們是在分析市場情緒。
而艾倫，是在分析國家政府的命運。
「老闆。」
他站起身，對著艾倫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收回我剛才所有的愚蠢質疑。現在，請您下達命令。」
「很好。」艾倫點點頭，「我們的計劃和上次一樣，動用帳戶里的五萬五千美元。目標只有一個，黃金。」
「但是戰術需要你來制定。」艾倫看著他。
「如何在不驚動那些，還未睡醒的大銀行家的情況下，為我們買到足夠多，足夠便宜的黃金。」
海耶斯那顆本就有些火熱心，在這一刻，徹底被重新點燃了。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野狼般的笑容。
「交給我了，老闆。」
隨後很快他就拿出了一個方案。
「BOSS，我打算從三個不同的方向，發起一場協同購買。」
「我會把資金拆分開，一部分留在紐約。另外兩部分，立刻分別匯往費城和波士頓。我在這兩個城市，都有絕對可靠的老朋友。」
「等到紐約的那些大銀行家們，終於從財政部的公告上，聞到通脹的味道時。」
「他們會發現。」
「市場上最便宜的黃金，已經被我們買下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