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銀行監管委員會那份紅色緊急公告,通過電報線路傳遍整個金融區時。
一場早已註定的風暴,正式拉開了它的序幕。
愛國者投資公司的辦公室里。
「老闆。」
海耶斯,這位華爾街的老兵,在經歷了最初短暫的震撼後,已經迅速地恢復了冷靜。
「交易所已經確認了,尼克博克銀行的股票將至少停牌一周,等待監管委員會的初步調查結果。」
「一周。」艾倫點點頭,「已經足夠讓這顆小小的雪球,滾成一場誰也無法阻擋的雪崩了。」
「是的。」海耶斯笑了,「現在外面好多人正在看著紐約日報議論,您昨天的那兩步棋實在是太精妙了。」
當時艾倫的計劃是雙管齊下的。
凱薩琳讓米勒派人,在將那份匿名的罪證送達監管委員會的同時。
另一個手下也已經將一份,內容完全一樣的副本,悄悄地放在了《紐約日報》一位最激進,也最富正義感的專欄記者的家門口。
所以在第二天清晨,當紐約的市民們從睡夢中醒來時。
他們看到的是一份,足以點燃整股民和儲戶的報紙。
《紐約日報》的頭版頭條,用一種充滿了煽動性標題報導了這件事。
「尼克博克的騙局,儲戶的血淚。一個銀行家的無恥謊言!」
報紙以前所未有的篇幅,不僅詳細地報導了監管委員會的調查公告。
更驚人的是,它還附上了幾份,從那份匿名舉報材料中,泄露出來的關鍵內容!
那份由彼得森,親筆書寫的風險警告備忘錄。
那筆貸給「內華達白銀騙局」的虛假合同。
一切都被赤裸裸地,展現在了公眾的面前。
……
「我的上帝啊,喬治!你看了今天的日報嗎?尼克博克銀行!它,是個騙子!」
一家位於中城區的咖啡館裡,一位商人正拿著報紙,對他同桌的朋友,驚呼道。
「我看了。我的錢……我畢生的積蓄,都存在了那裡!」他的朋友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我也是,我們該怎麼辦?錢還能拿回來嗎?」
「不知道。但是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走,我們去銀行!去問個清楚!」
類似的一幕,在紐約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
上午九點,當尼克博克銀行,那扇往日裡,充滿了威嚴的青銅大門,剛剛打開時。
門口已經聚集了數以千計的,憤怒儲戶。
「還錢!!」
「斯特林!你這個騙子!滾出來!!」
「我們要拿回我們的錢!!」
而在華爾街的另一端,紐約清算所協會,這個由城裡,所有最頂級的銀行家們,組成的最高權力機構。
一場緊急的閉門會議,也正在召開。
「先生們。」
協會的主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銀行家,用一種沉痛的語氣說道。
「尼克博克銀行的醜聞,已經,不再是斯特林一個人的事了。它正在變成我們整個紐約銀行業的一場,信任危機。」
「監管委員會的調查,是一回事。」
另一位銀行家,憤怒地一拍桌子,「但是,那家該死的《紐約日報》!是誰把那些致命的內部文件,泄露給了他們?!這是在向我們整個行業宣戰!」
協會主席搖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應該也是那個匿名者,他應該是怕監管者委員會不管,而且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現在我們必須立刻做出反應,我們必須向公眾,向華盛頓展現出我們『清理門戶』的決心。」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提議,由清算所協會立刻成立一個,獨立的緊急調查委員會。派出最頂級的會計師和律師。對尼克博克銀行,進行一次比政府更嚴厲,也更徹底的財務審計。」
「我們必須在監管委員會之前,就拿出結果。必須親手,把斯特林這個行業的敗類,送上斷頭台。只有這樣,才能挽回公眾對我們的信任。」
對此,這些銀行家們當然不介意,畢竟如果不做出反應,沒準就會波及到他們銀行,要知道這裡沒幾個屁股是乾淨的。
斯特林比起在座一些人,都算小意思了。
……
所有的這一切,都像一場精彩的現場直播。
通過海耶斯和弗林的情報網絡,源源不斷地匯總到了艾倫的辦公桌上。
海耶斯看著窗外,那片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華爾街,由衷地讚嘆道。
「老闆,這一切都和您預料的一模一樣。」
「政府,媒體和他的同行。」
「三把最鋒利的刀,正在同時切割著斯特林那早已腐爛不堪的屍體。」
「我們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坐在這裡,等待著那場最後的盛宴。」
凱薩琳看著艾倫。
眼中卻閃過了更深層次的思考。
她輕聲問道,「等這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尼克博克銀行會怎麼樣?」
「它會破產清算。」海耶斯回答了這個問題。
「州政府會指派一個破產管理人,他會把銀行剩下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公開賣。比如,它那棟位於華爾街的大樓,那張非常寶貴的銀行牌照,還有它帳上那些為數不多還能收回來的優質貸款。」
「而賣的錢,會用來支付給那些可憐的儲戶。當然,他們通常連本金的十分之一都拿不回來。」
凱薩琳搖頭感嘆,「那可真是不幸的事情。」
「嘿……凱薩琳,不需要這樣,因為並不是我們讓他們造成損失的,我們最多只是引爆了這個信息罷了,而且也避免更多人陷入進去。」艾倫拍了拍凱薩琳肩膀,還以為她是有什麼思想負擔。
誰知凱薩琳微微搖頭,說出了讓艾倫有些驚訝的話。
「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可以利用這些儲戶來做一些事情。」
艾倫搖頭拒絕了凱薩琳的提議,「沒必要,現在我們不需要再出手,不然會很快暴露出來,雖然最後也瞞不住,但在擁有銀行之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