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尼克博克銀行被勒令停牌，已經過去了一周。
在這一周里，監管委員會的調查和清算所協會的審計，像兩台無情的絞肉機，將斯特林和他那早已腐爛的銀行徹底碾成了碎片。
星期五清晨。
華爾街，愛國者投資公司的辦公室。
湯姆·海耶斯將一份最新的《紐約日報》放在了艾倫的面前。
報紙的頭版，用最醒目的字體宣告了這場風暴的最終結果。
「BOSS，斯特林已被正式起訴。尼克博克銀行被宣布徹底破產，州政府已任命律師湯普森為該銀行的破產管理人！」
海耶斯的語氣雖然努力展現出平靜，但還是難掩其興奮之色。
「同時，交易所也發布了最終公告，尼克博克銀行的股票，將在今天上午十點恢復交易。交易時間只有一個小時，這是留給所有相關方進行頭寸清算的最後機會。一個小時後，它的名字將從交易所的黑板上，永遠消失。」
「很好。」艾倫聽到了滿意的消息後，嘴角勾起頷首道「通知我們的人，準備打掃戰場。」
上午十點，紐約股票交易所。
當開市的鐘聲響起時。
交易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黑板上，尼克博克銀行的名字後面，價格被記錄員用粉筆不斷重複書寫，從停牌前的十美元劃掉，寫上了一個個不斷下跌的新數字。
直至十五美分。
整個大廳一片譁然。
「謝特，賣！快把它賣掉！能拿回一分是一分。」
「誰會買？現在誰還會買這種比廢紙還不如的東西！」
「法克魷媽惹兒斯特林，你這個彪子養的東西，賠我錢！」
「厚禮蟹，我發誓我一定要我的柯爾特幹掉斯特林，該死的雜碎啊！」
就在交易大廳吵鬧不休的時候，海耶斯安插在交易所里的那幾個經紀人開始行動了。
「我這裡有尼克博克銀行的買單，十五美分，我收一千股。」
「這裡也收，十四美分，有多少要多少。」
他們像一群禿鷲，在耐心地等待屍體腐爛後才飛下來啄食。
辦公室里，海耶斯正通過信使不斷地接收著來自前線的戰報。
「BOSS。」他向艾倫匯報導。
「一切順利，市場在瘋狂地拋售，而我們幾乎是唯一的買家。我們在以一種近乎於撿拾垃圾的價格，回購我們當初借來的那些股票。」
一個小時後，休市的鐘聲再次響起。
尼克博克銀行這個名字，在交易所的黑板上被徹底的被擦去了。
一個時代結束了。
而另一個新的時代，正在艾倫的辦公室里誕生。
凱薩琳拿著一本剛剛完成了最終核算的帳本，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BOSS。」她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震撼而顯得有些顫動，「我……我算完了。」
「噢？說說吧。」
「之前按照您的指示，我們用三十萬美元的保證金，總共借入了價值六十萬美元的股票。也就是六萬股。」
「我們在平均十美元的價格賣空了它們，獲得了六十萬美元的現金。」
「而今天上午，」她繼續道，「我們以平均十七美分的價格，在市場上買回了同樣數量的六萬股股票。總花費是一萬零二百美元。」
「支付給經紀公司的所有利息和手續費，總計是三千五百。」
她看著艾倫，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老闆，我們這次行動的最終純利潤……」
「是五十八萬六千三百美元。」
這個數字太過震撼。
在短暫的吃驚後，海耶斯補充道：「還有質押保證金的那家銀行和券商，也送來了最終的結算單。他們從我們那三十萬美元的保證金里，扣除了總計三萬美元的高額利息和風險費用，有意思的是有些券商主動找上我們，讓我們用現價買下了本該還給他們的股票，所以才這麼快完成六萬股。」
「最後他們將退還給我們二十七萬美元。」
凱薩琳在帳本上寫下了最後一筆數字。
她抬起頭看著艾倫，公布了最終資金。
「算上我們留有十萬美元和退回的保證金，以及這次的全部利潤。現在愛國者投資公司的帳戶上，可以動用的流動資金總額是……」
「九十五萬六千三百美元。」
「如果加上各公司的資金，可以說，您的流動資金已經穩穩的突破了百萬美元。」
百萬富翁。
一個在1862年的美國，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側目，讓任何勢力都必須正視的身份。
而且還是流動資金，不是固定資產。
艾倫從一個身懷七十五美元的窮小子，到今天這個流動資金破百萬美元的大亨。
他只用了不到兩年。
「很好。」艾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輕鬆的笑容。
「一次完美的勝利。」
他看著自己的團隊。
「各位辛苦了，這個月的獎金每人一千美元。」
「謝謝老闆！」約翰尼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
海耶斯在短暫的興奮後，已經開始思考下一步。
「BOSS，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是繼續尋找下一個尼克博克嗎？」
艾倫直接搖頭拒絕了海耶斯的想法。
「目前錢已經夠多了，至少暫時夠了。現在，是時候用這些錢去辦點正事了。」
畢竟一次性掙了五十幾萬美元，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夠惹眼了。
隨後他看向凱薩琳。
「凱薩琳，那個奧莉安娜·威廉士健康基金會。我需要你去正式地註冊它。
從我們的利潤里，先拿出五萬美元作為它的啟動資金，履行我們對彼得森一家的承諾。
另外，再去尋找兩個像他們家一樣需要幫助的體面家庭。我們的名聲，必須像我們的罐頭一樣乾淨。」
「我明白了，BOSS。」凱薩琳點點頭。
艾倫又將目光看向一旁的海耶斯，吩咐他做事。
「湯姆，你去聯繫那個破產管理人湯普森律師。」
「告訴他。我，艾倫·威廉士，對他手裡的東西很感興趣。」
「我要買下尼克博克銀行的遺產。」
「那張銀行牌照和華爾街的那棟大樓，以及那些還能履約的優質債權。」
海耶斯有些為難，這可不容易，私人買賣不說容易被指控，而且價格肯定沒有公開拍賣高。
「BOSS，他不會答應。」
艾倫笑著拍拍這個老傢伙肩膀，帶著無所謂的口氣。
「我知道他會選擇公開拍賣。」
「但去試一試也無妨，反正也不損失什麼，萬一答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