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華爾街。
那棟曾經懸掛著「尼克博克銀行」銅牌的五層高的花崗岩建築,在經歷了一周的死寂之後,終於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艾倫和凱薩琳,以及湯姆·海耶斯走進了這間空曠而宏偉的銀行大廳。
大理石的地面上,還散落著上周那場擠兌風暴中,儲戶們遺留下的紙片和雜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絕望和塵埃的蕭瑟味道。
「難以置信。」凱薩琳看著那高高的,雕刻著精美花紋的穹頂輕聲感慨。
「一周前,這裡還是華爾街最熱鬧的地方之一。而現在它就像一座被遺棄的陵墓。」
「所有的王朝都會更替,凱薩琳。」艾倫的語氣很平靜,並不為此感嘆。「舊國王的陵墓,就是新國王的基石。」
「那麼,」海耶斯搓了搓手,興奮地問道,「BOSS,您的這個王國,該叫一個什麼樣的名字呢?」
艾倫走到大廳的中央,環顧著四周,那一張張空無一人的銀行櫃員窗口。
「威廉士帝國銀行。」
帝國銀行。
這個充滿了霸道和野心的名字,讓海耶斯和凱薩琳都微微一怔。
「一個很大膽的名字,老闆。」海耶斯露出了笑容,「但我喜歡,華爾街的那些老傢伙們,聽到這個名字,恐怕連手裡的雪茄都會被嚇掉。」
「名字並不能說明什麼。」凱薩琳則更冷靜,「BOSS,我們現在,面臨一個更現實的問題。誰來管理這家銀行?」
「我們需要一個行長。」
艾倫看著她點點頭說道:「你說得對,一個銀行不是四面牆和一張牌照。它還需要人和信譽。」
「而我,」艾倫自嘲地笑了笑,「目前在華爾街並沒有什麼信譽,也從未經營過銀行業,所以並不合適。」
「您的銀行需要一個『臉面』。」海耶斯說道,「一個乾淨,體面又充滿了信譽的老派銀行家。一個能讓儲戶和華爾街同行都信服的人。」
凱薩琳提出了疑問,「這樣的人,會願意為我們這樣一家,充滿了爭議的新銀行工作嗎?」
「當然,因為我能給他,他之前主人給不了他的東西。」艾倫的眼中,閃過成竹在胸的自信。
「比如尊嚴,以及一個建立理想國的機會。」
他轉向凱薩琳。
「凱薩琳,我需要你去為我邀請一位客人。」
「喬治·坦普頓先生。」
「紐約商業銀行的前任,第一副行長。」
凱薩琳立刻,就從腦海里這些天惡補華爾街的知識中,浮現了這個人的資料。
「坦普頓先生?我聽說過他。一位在業界,以穩健和正直而著稱的老銀行家。但是資料顯示,他上個月已經因為健康原因而宣布退休了。」
「那是報紙上的說法,凱薩琳。」艾倫糾正道,「我從弗林的情報處聽到的,可是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真實的故事是,商業銀行的董事會,在上個月越過了作為第一人選的他。而選擇將行長的位置交給了董事會主席那個,除了打馬球外一無是處的白痴女婿。」
「所以,坦普頓先生不是因為健康而退休,而是因為無法忍受這份屈辱而主動辭職的。」
「一個充滿了智慧和經驗,卻又被擋在了權力大門之外的驕傲失敗者。」艾倫說出了自己總結的看法。
「你們覺得,他現在是正在享受退休生活,還是在他那間位於長島的孤獨書房裡,渴望著一個能重返戰場,證明自己的機會?」
……
三天後,在坦普頓先生那間,充滿了書籍和海風味道的書房裡。
艾倫見到了這位,比報紙上看起來更顯清瘦和疲憊的老銀行家。
「威廉士先生。」
坦普頓的語氣淡然,帶著一種看透了世事的疏離。
「我知道你,你的名字這兩天在紐約很響亮。但必須得說,我並不喜歡你做生意的方式。」
對於這個老銀行家的話,艾倫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的經營理念和這些傳統派不同。
「正因為如此,坦普頓先生。所以我才來找您。」
「您擁有我所不具備的東西。」他說道,「半個世紀的銀行從業經驗,和無可挑剔的個人信譽。」
「而我,」艾倫看著他,「同樣擁有您所不具備的東西。」
「大量的現金,和一顆敢於向整個華爾街的舊秩序發起挑戰的野心。」
他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計劃書,推到了坦普頓的面前。
「威廉士帝國銀行。」坦普頓看著那個,充滿了攻擊性的名字皺了皺眉。
「我不需要一個像尼克博克那樣的投機賭場。」艾倫解釋道,「我想要建立的,是一家全新的商業銀行。」
「它的核心業務,不是去進行那些虛無縹緲的股票投機。而是為我們國家那些正在蓬勃發展的實業,提供最穩健的資金支持。
比如我的食品公司,我的鐵路公司,以及未來無數個像這樣的新興企業。」
「我提供資本和客戶。」艾倫看著他,「而我,需要您來提供經驗和信譽。我邀請您出任,威廉士帝國銀行的第一任行長。」
坦普頓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我能得到什麼?」他問道。
「你將得到完全獨立的經營權。」艾倫開出了他的條件,「全權負責銀行的吸儲,貸款審批和日常管理。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最穩健理念來打造這家銀行,我作為董事會主席絕不干涉。當然,前提是不損害銀行和我的利益。」
「而我的唯一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銀行必須絕對的安全。」
「這是一個很有誘惑力的提議,威廉士先生。」坦普頓承認道,「但是,我為什麼要相信你這樣一個,以『冒險』而著稱的年輕人呢?」
「因為你是一個失敗者,坦普頓先生。」
艾倫直直的盯著對方的眼睛,回答的話像匕首一般,精準地刺進了老人的心臟。
「你和我一樣,都是被那個僵化且充滿了任人唯親舊秩序所拋棄的人。」
「而現在,」艾倫站起身,向他伸出了手,「我給你,也給我自己一個建立全新秩序的機會。」
「一個只相信能力,而不相信出身的新秩序。」
坦普頓看著艾倫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
他那顆本該沉寂的心,在這一刻重新跳動了起來。
許久之後,他緩緩地站起身握住了那隻手。
「威廉士先生。」他的聲音重新充滿了力量。
「不得不說,或許為你這樣的人工作。」
「會比和那些白痴待在一起,要有趣得多。」